可就是這道劍光,在接觸到黑袍人那巨大拳頭的瞬間,也是摧枯拉朽一般。
伴隨著一聲慘叫傳來。
黑袍人那條引以為傲,布滿魔紋的粗壯手臂直接被這道劍光齊根斬斷!
黑色的魔血猶如瀑布般噴灑而出。
然而劍光去勢不減,直接掠過了黑袍人的胸口,在他的胸膛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恐怖劍痕。
砰!
黑袍人狠狠地砸在了遠處的山壁上,直接將整座山峰都撞得塌陷了下去。
遠處的廢墟里,冷霜捂住嘴巴,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天,天至尊……」
此刻,冷霜大腦一片空白,只覺得自己的世界觀都被徹底顛覆了。
一個穿著破舊青衫,混在傳送陣散修隊伍里的人,竟然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天至尊巨擘?
回想起自己剛才在飛舟上,竟然還大言不慚地警告一位天至尊,說他不懂規矩。
冷霜此刻連死的心都有了。
只要對方願意,吹口氣就能把她和整個冰魄宗從大千世界徹底抹去!
「咳咳……」
遠處的碎石堆里,黑袍人狼狽地爬了出來。
他那龐大的變異身軀在天至尊的劍意侵蝕下正在快速萎縮,重新變成了原來那副乾瘦的模樣。
只不過少了一條胳膊,胸口還在不斷地往外冒著黑血。
他看著一步步朝自己走來的顧仙,終於害怕了。
「你,你到底是誰……」
黑袍人一邊往後退,一邊顫抖著問道。
顧仙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手裡的古劍還在滴著魔血。
「太荒神域,顧仙。」
顧仙語氣平淡地報出了自己的名字。
轟!
聽到這個名字,黑袍人也是猛地瞪大了眼睛。
「太荒神域的內門第一,顧仙?!」
「你就是在蒼穹天墓里,破了聖品天魔帝陣法的那個人?」
黑袍人徹底癱在了地上。
如果是別人,他或許還有膽子搬出血蓮鬼市的後台來威脅一下。
但面對太荒神域的人,尤其是這位剛剛在天墓大出風頭的絕世天才,他知道自己今天算是徹底栽了。
「看來你們的訊息還挺靈通的。」
只見顧仙用劍尖挑起黑袍人的下巴。
「現在,可以說了嗎?」
「血蓮鬼市的據點在哪裡?你們收集天魔血,到底有什麼目的?」
感受到顧仙的殺意,黑袍人也是咽了一口唾沫。
他知道自己如果不說,下場絕對比死還要慘一萬倍。
「我,我說……」
黑袍人咬了咬牙,虛弱地開了口。
「血蓮鬼市只是個幌子,我們真正的主子根本不是大千世界的人。」
「他,他是……」
黑袍人的話還沒說完,他的雙眼卻猛地瞪大。
緊接著他的喉嚨里也是發出了一陣咯咯的怪響,整個人的身體猶如充了氣的氣球一樣,瞬間膨脹。
「不好!」
顧仙眼神一凝,瞬間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是有人在他的靈魂深處種下了自毀禁制!
一旦觸及核心秘密,就會直接引爆!
黑袍人的身體瞬間膨脹到了極點。
狂暴的靈力夾雜著腥臭的魔氣,眼看就要徹底炸開。
一個半步天至尊的自爆,威力足以把方圓萬里直接夷為平地。
但顧仙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想殺人滅口?」
顧仙冷哼一聲,手中古劍猛地往地上一插。
「欺天陣,封!」
嗡!
一道金色的陣紋瞬間從劍刃下蔓延而出。
直接化作一個金色的光罩,將黑袍人死死地扣在了裡面。
轟隆!
黑袍人的身體在光罩內轟然炸碎。
恐怖的破壞力瘋狂衝擊著光罩的內壁。
但那薄薄的一層金色陣紋卻穩如泰山,連一絲裂縫都沒有出現。
所有的爆炸威力,全都被硬生生地壓縮在了這不到十丈的空間裡。
片刻後,爆炸的餘波散去。
光罩內只剩下一灘黑色的血跡。
顧仙拔出古劍,目光一掃,直接鎖定了半空中飄浮著的一縷微弱的黑氣。
這縷黑氣沒有消散,反而像是有生命一樣,正拼命地想要鑽進虛空里逃跑。
「留下來吧。」
顧仙大手一抓,靈力直接將那縷黑氣禁錮在掌心。
稍一感應,顧仙的眼神就沉了下來。
「空間座標?」
這縷黑氣不僅是自毀禁制,上面還殘留著施術者的氣息,直接指向了這黑淵大陸的最深處。
看來,血蓮鬼市的老巢,還有那個幕後黑手,全都在那裡。
顧仙收起那縷黑氣,轉身準備離開。
「前……前輩……」
這時,身後傳來一道發顫的聲音。
只見冷霜拖著重傷的身體,艱難地爬了起來。
她臉色慘白,看著顧仙的眼神里充滿了敬畏和懊悔。
「晚輩有眼不識泰山,之前多有得罪……」
冷霜咬著嘴唇,直接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求前輩大發慈悲,帶我們離開這裡!晚輩願意做牛做馬報答前輩!」
她現在是真的怕了。
飛舟毀了,師妹們死傷慘重。
這鬼地方到處都是魔變者。
以她現在的狀態,要是顧仙不管她,她絕對活不過今晚。
顧仙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
沒有同情,也沒有憤怒。
只有平淡。
「做牛做馬就免了。」
顧仙語氣平靜。
「看在同為大千世界修士的份上,我剛才沒殺你。」
「大千世界的傳送陣就在東南方向五百里,自己走過去。」
「這種渾水,不是你們冰魄宗能蹚的。」
說完,顧仙根本沒有理會冷霜那絕望的眼神。
腳下飛劍一閃,整個人直接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沖天而起。
直奔黑淵大陸的最深處而去。
如果一開始她沒有那麼傲慢,稍微客氣一點。
現在說不定已經抱上了一位天至尊的大腿。
但現在,什麼都沒了。
……
黑淵大陸深處。
天空已經徹底變成了濃郁的黑色。
這裡的空氣中,魔氣已經濃郁到了甚至能滴出水來的地步。
顧仙御劍飛行了足足兩個時辰。
越往深處走,他看到的景象就越是觸目驚心。
地面上,隨處可見那些因為搶奪資源而慘死的大千世界修士屍體。
還有成群結隊的魔變者,正在啃食這些屍體。
甚至他還看到了一頭體型超過兩萬丈的遠古凶獸,正在和幾名地至尊級別的散修廝殺。
顧仙沒有插手,直接收斂氣息從高空掠過。
他現在的目標只有一個。
揪出那個散布魔血的幕後黑手。
終於,根據那縷黑氣提供的座標。
顧仙在一道巨大的深淵裂谷上方停了下來。
這道裂谷橫跨大地,深不見底,裡面正源源不斷地往外噴涌著黑色的瘴氣。
而在裂谷的入口處,立著一塊巨大的黑色石碑。
上面用鮮血寫著四個大字:血蓮鬼市。
顧仙站在半空中,放開神識,朝著裂谷深處探去。
剛一接觸。
他的神識竟然直接被一層無形的屏障給彈了回來。
「有意思。」
顧仙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竟然布置了隔絕神識的上古靈陣。」
「看來這鬼市里,確實藏著大秘密。」
顧仙沒有選擇硬闖。
他從儲物戒里掏出一件普通的黑色斗篷披在身上。
隨後身形一閃,直接落在了裂谷入口的隱蔽處。
剛落地沒多久。
前方就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顧仙側身躲在一塊巨石後面,收斂了全身氣息。
只見十幾個穿著黑衣的鬼市護衛,正押著一隊長長的隊伍從外面走了過來。
隊伍里,全是那些被抓來的魔變者。
不僅有下位面的本土修士,甚至還有幾個大千世界來的散修,顯然是中了招被活捉了。
這群人全都被一種特製的鎖鏈穿透了琵琶骨,像牲口一樣被牽著往前走。
帶頭的一個護衛隊長,是個八品至尊。
他手裡拿著一條皮鞭,時不時地抽打著走得慢的魔變者。
「都快點!」
「今天這批『血礦』要是送晚了,耽誤了上面大人的煉丹進度,老子扒了你們的皮!」
顧仙看著這支隊伍,眼神微動。
混進去,顯然是進入鬼市內部最穩妥的辦法。
他盯著走在隊伍最後面的一個魔變者。
那個人身形和他差不多,披頭散髮,已經被折磨得奄奄一息。
顧仙指尖微動,一道極其隱蔽的劍氣貼著地面射出。
噗。
那個走在最後面的魔變者腦袋一歪,直接沒了聲息,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嗯?怎麼回事?」
走在前面的一個護衛聽到動靜,罵罵咧咧地走了過來。
「草,又死了一個!」
護衛踢了踢地上的屍體,轉頭沖著隊長喊道:「隊長,死了一個廢品,怎麼處理?」
隊長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把鎖鏈解下來,屍體扔進旁邊的化屍池裡。」
「剩下的繼續走!」
那名護衛蹲下身,剛把鎖鏈解開,準備拖走屍體。
就在他低頭的一瞬間。
顧仙從巨石後一步踏出。
沒有任何聲息,他直接伸手捏斷了那名護衛的脖子。
動作快到了極點,前面的隊伍根本沒有察覺。
顧仙隨手將護衛和那具屍體踢進旁邊的草叢。
然後撿起地上的鎖鏈,順手在自己臉上抹了兩把泥血。
他低下頭,裝作一副渾渾噩噩的樣子,不緊不慢地跟在了隊伍的最後面。
一切天衣無縫。
隨著隊伍繼續前進,顧仙終於跟著他們踏入了這條深不見底的裂谷。
剛一進去,眼前的景象就讓顧仙心裡微微一驚。
這裂谷內部,竟然被完全掏空了!
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地下城池。
到處都是燃燒著綠色鬼火的火盆。
街道兩旁,密密麻麻全是各種攤位和店鋪。
賣的全是一些見不得光的東西。
變異凶獸的內丹,大千世界修士的功法玉簡,甚至還有直接售賣人鼎的!
整個地下城池,充斥著一股極致的瘋狂和混亂。
「都老實點!」
隊長揮舞著皮鞭,帶著隊伍穿過嘈雜的街道,直奔城池最中央的一座黑色高塔走去。
顧仙混在隊伍里,悄悄打量著那座高塔。
高塔外圍,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陣法紋路,防守極其森嚴。
就在隊伍快要靠近高塔大門的時候。
高塔里突然走出來一行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面容陰柔的白衣青年。
青年手裡拿著一把摺扇,身上散發著九品至尊的波動。
但他身邊跟著的兩個老者,氣息卻是深沉如水。
赫然是兩位下位地至尊!
看到這個白衣青年,那個囂張的護衛隊長嚇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小人見過少主!」
白衣青年看都沒看他一眼,目光直接掃向了隊伍里的那些魔變者。
他眉頭一皺,用摺扇掩著鼻子,滿臉的嫌棄。
「這就是你們今天抓回來的血礦?」
「全是些至尊境以下的垃圾,這種成色,怎麼提煉出極品天魔血?」
護衛隊長嚇得滿頭大汗,連連磕頭。
「少主息怒!現在外面各大勢力搶得太兇了,高階的藥人實在是不好抓……」
「廢物。」
白衣青年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我父親的『萬血大陣』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如果明天之前,還湊不齊一千頭至尊境級別的血礦,你們這些人,就自己跳進血池裡當藥引子吧!」
護衛隊長渾身一抖,連連應是。
白衣青年剛準備轉身回塔。
突然,他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頭,目光在隊伍里掃視了一圈。
最後竟然直直地停在了走在隊伍最後面的顧仙身上。
「等一下。」
白衣青年用摺扇指了指顧仙。
「把那個人,給我拉出來。」
此話一出,顧仙低垂的眼眸中,瞬間閃過一絲冷光。
被發現了?
顧仙眼神微凝,體內那一絲凌厲的劍氣已經悄然流轉到了指尖。
只要這個少主敢有任何異動,他絕對會在一瞬間秒殺這三個人,然後強行殺進高塔。
「看什麼看!少主叫你呢,還不滾出來!」
護衛隊長一皮鞭抽在顧仙旁邊的地上,直接走過來,一把扯住顧仙身上的鎖鏈,將他粗暴地拽到了隊伍前面。
白衣青年拿著摺扇,圍著顧仙轉了一圈。
兩名下位地至尊老者也是警惕地盯著顧仙。
顧仙低著頭,故意散發出一絲雜亂的氣息,裝作神智不清的樣子。
「少主,這小子有什麼問題嗎?」護衛隊長小心翼翼地問道。
白衣青年用摺扇挑起顧仙亂糟糟的頭髮,仔細看了看他的臉,突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