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剛剛坐到了黃色巨狐的背上,望月千花便看到了位於民居庭院中,氣勢全無,已經尋思著要往哪個方向逃跑的兩面和尚。
其他鬼靈隊伍在被夜色中的黑狐身影衝垮後,亦紛紛往周圍逃遁,正打算穿牆入地。
「今晚——沒有風。」
坐在巨狐背上的望月千花再次抬起弓,目光微凝,拉弓搭箭,瞄準了逃跑的鬼靈們。
她的話音未落,便看到了那些四散的鬼靈,一頭撞在了附近的場景上。
她看到了,鬼靈撞在牆上的時候,有金色的光景綻放,阻止了鬼靈們的前進。
咻!
破魔箭從四散的鬼靈中間穿插過去,使得在兩側的鬼靈仿佛突然遭遇了大日,身子猛然僵住了。
宛如有風吹過。
妖力凝成的身軀化作粉塵吹散。
此時,望月千花才剛射出用於清理鬼靈雜兵的第二箭,並正打算射出用於終結兩面和尚性命的第三箭時,發現兩面和尚主動把雙斧藏在了身體中,打算逃之夭夭。
同樣的,它也撞在空氣牆上。
該法術,只是普通的結界。
是由高木綾奈手持搖鈴,通過鈴鐺的聲音在空氣中傳導神的意志,創造結界來限制妖怪的活動範圍,使其無法逃脫的法術。
也不需要特意去頓悟或是學習,在高木綾奈第一次搖動該鈴鐺時,就已經明白要怎麼做,以及自己應該幹什麼。
望月千花再次拉弓放箭。
如長槍般的箭矢,綻放出無盡日光。
溫暖的光芒掃過這片街區的所有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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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限制活動範圍,逃無可逃的兩面和尚,只來得及張開嘴,發出一個音節。
「不……」
旋即在日光下被消除,化作無數灰燼崩壞。
看著所有的鬼靈被消耗殆盡後,望月千花放下破魔弓,此時她發現一件事。
自己的身子高度,正在緩緩下降。
低頭看去時,胯下的巨狐,亦化作光芒,再由光芒化作黑暗,直至完全消失不見。
在光芒消散的過程中,少女併攏起來的雙腳慢慢地落到了地上,與地面幾乎完全貼合。
而那隻之前一直在戰場外環狂奔的黑狐,也戲劇性地跟隨者少女身下的巨狐一併消失。
其實,它們沒有消失。
它們只是回到瞭望月神社中。
一次性就將兩面和尚與大量鬼靈一網打盡,望月千花卻沒有如釋重負的欣喜。
根據清野茜的說法,糾纏她的妖怪不止兩面和尚一個,還有純白的和服女。
而和服女,也不一定就是幕後黑手。
若她是幕後黑手,那麼她大概率不會做著與兩面和尚一模一樣的工作,親自下場去忽悠無辜的女孩變成妖怪。
幕後黑手的工作,往往會更神秘。
甚至,真如姐姐大人所說的那樣,失意潦倒的人類只要付出一些代價,就能化作妖怪。
那麼這個世界上,妖怪就要多如牛毛了。
想到如此種種,望月千花便開心不起來。
戰鬥結束。
但對於有些人而言。
平常的生活才剛剛被打破。
在夜晚的街區,望月千花與高木綾奈兩人,茫然地面對面站著。
只是抬起頭,就能看見少女那副剛剛沉醉於自己一個人的戰鬥中的模樣,這讓望月千花動了惻隱之心。
一個小動作,高木綾奈無意地歪過頭去,假裝自己正在檢查剛才的戰鬥是否有遺漏。
她的側顏好美,但也好脆弱,好疲憊,宛如在剛剛的戰鬥用盡了全身力量,隨時會隨風而逝。
跟平常活潑可愛,生活在平凡世界中的高木綾奈相比之下,更讓望月千花覺得心痛。
所以,她迷茫了片刻,還是不知道該不該出聲但是,不出聲或者不做點什麼,終究不行。
「害怕嗎?」
聽見聲音,高木綾奈看向這邊。
這時的高木綾奈,又變回了平時那個活潑、神經大條、任性的高木綾奈了。
「怕?我怕什麼呀?」
可是,正因為她的演技太完美,才更讓望月千花看穿她的內心,這個模樣,實在是讓望月千花有點看不下去了。
高木綾奈,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
是一個打電話,就能約出來,跟著自己去參加所謂除靈戰鬥的,這樣的一個懵懵懂懂的小女孩。
不僅這一點,望月千花沒有想到。
她更沒有想到,這一次與兩面和尚的戰鬥,對方會引來如此多的鬼靈,讓她與高木綾奈陷入這種看似危險的境地中。
被大量鬼靈包圍,算危險嗎?
這很危險了。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有「系統」,有可靠的破魔弓等法器,自己說不定真的已經嚇得雙腿發軟,直接尿褲子了。
這也是常人該有的反應。
可望月千花,真的從一開始,就沒有想要把高木綾奈拉進這種危險當中。
只是,意外的是,高木綾奈臨危不亂的表現,相當的讓人吃驚。
這對於一個第一次做人,還只有十四周歲的小女孩來說,心理素質實在是過於強大了。
但這種「強大」,也有可能,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就被一觸即潰,望月千花就是想要守護那個「瞬間」。
接到電話後,高木綾奈沒有半句埋怨,沒有埋怨望月千花在半夜裡打給她,還要她出門。
就穿起衣服,拿起搖鈴,因為擔心父母察覺而躡手躡腳地,經過父母的房間,只為了出門與望月千花去參加除靈。
一路上,話也不多說。
只知道賣力搖車奔赴指定地點。
只能說,她真是個無知的少女。
很無知,也很可愛。
握在少女手中的破魔弓,隨著啪的一聲,硬物與地面相碰撞的聲音,跌落到了地上。
「要抱抱嗎?」
所以,望月千花脫口而出了。
不是獎勵,也不是安慰,而是要抱抱。
高木綾奈臉上的表情,在一瞬之間微微消失,但是下一個瞬間,又變回原來懵懵懂懂的樣子。
「好呀,那就來抱抱吧。」
她笑著嘆了嘆氣,抬起雙手,其中右手還握著那個搖鈴,她就這樣擁抱上去。
順著勢頭,兩人擁抱在一起後,望月千花抿了抿嘴,微微低下頭,與高木綾奈的小腦袋碰撞在一起,抱緊,不說一言。
兩名花季少女,自己想要的,想要與對方一起分享的,都是戰鬥後的喜悅以及浪漫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