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本該有些陽光。
但是因為異常對策局穹頂基地的巨大穹頂結構,杜雲帆從病房的窗戶向外望去時只覺得一片昏暗。
當然,要說完全黑暗也是不可能的。
畢竟在這巨大的穹頂之下,還有圍繞著巨獸屍體建立的兩座巨大研究所,諸多配套的建築,以及圍繞著劍痕峽谷修建的一系列軍事設施。
在這種重要的地方。
燈光自然是無處不在的。
所以坐在病床邊的杜雲帆,能透過窗隱隱看見幾根飄蕩著國旗與軍旗的旗杆,以及更遠處本該是翠綠山巒,如今卻被基本移平了的工業化景色。
「不過雖然有亮光,這種環境多少還是有點壓抑的。」
「聽副局長他們說,施工部門已經在準備人造藍天的的建設計劃了,好像是要往鋼鐵穹頂上貼顯示器?」
「這工程聽起來,多少有點往長城上貼瓷磚的感覺。」
坐在床邊的杜雲帆,笑著對病床上的蔣婉婉如此吐槽起來。
今天就要出任務的他難免有些緊張。
所以臨行前總想著和自家女朋友蔣婉婉再聊兩句。
「你緊張啦?」
蔣婉婉想伸手摸摸男朋友的頭,但是因為被掰斷的雙臂哪怕經過這些天的靜養也依舊沒有好多少。
所以她只是挪了挪身子,讓自己的臉顯得更靠近男朋友一些。
「確實有點。」
杜雲帆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但是注意到蔣婉婉溫柔的目光正直視自己時,便又立馬感覺心裡一暖。
雖然平時蔣婉婉總是古靈精怪的想一出是一出,但是或許是因為經歷過生死之間的大恐怖,受傷養病的這段時間裡變得格外溫婉。
恍惚間。
杜雲帆感覺好像有聖光從女朋友身上散發,讓他不由得臉上一紅。
awsl!
這是能當我媽媽的女人!
「相信你自己已經很厲害了哦。」
「不僅超能力開發的很不錯,而且年紀輕輕就已經是副廳級別。」
「再說了,你不是說有軍方的精英部隊作為主攻,你們這次只是從旁輔助並且充當後手的嗎?」
「所以,不用擔心哦。」
蔣婉婉用溫柔的語氣安慰起來。
聞言。
杜雲帆點了點頭。
自家女朋友的種種分析很有道理。
如今他在官方悉心的培訓教導下,已經根據一系列培養方案訓練出了相對出色的基礎格鬥能力,並且也根據官方的研究對自己的能力進行了深度開發。
他感覺現在自己去超級英雄類的電影裡當個小反派都綽綽有餘了。
而除了實力以外。
因為官方想嘗試把他列入隊伍與一線當中,所以給了他更多的補償與福利。
其他的不說,就光說是級別這一塊。
本來只是個正處級待遇,他已經很滿足了。而現如今在臨出發前,更是提到了副廳級。
這可是副廳級啊!
諸如地級市的副市長,或者說是省公安廳的副局長也就是這個級別了。
尋常人考上公之後,忙碌辛苦一輩子也夠不到這個級別。
而他。
在被收編過後這麼十幾天不到的功夫里,就一躍成為了副廳級。
再加上其他諸多方面的補償與待遇,說是千金買馬骨也不為過了,他對此也已經沒有什麼遺憾了。
唯有兩個字:忠誠!
再加上這次出門執行任務,只是初次嘗試將他們超能力者編入一線,他和李嘉欣兩個人只需要從旁協助,並沒有太大的負擔與壓力。
所以總而言之。
沒什麼好怕的!
心情在自家小天使女友的安慰下好了不少的杜雲帆,在又聊了一會兒之後才依依不捨的離開。
走出病房後。
可以看到自己的影子分身正倚靠在門口的牆壁上,無所事事的晃著腿。
「你可算是出來了。」
「走走走,我的拳頭想喝血了!」
影子分身版杜雲帆見本體出來,不由分說的從身上延伸出十幾條黑影觸手拉上他就走。
作為由虎符咒能力、黑氣魔法與黑影力量多重作用下分割出來的分身,本該純粹黑暗並且聽從尼嘉將軍命令的他。
因為術法只進行到了一半就被打斷,而變得沒有那麼黑暗,也沒有什麼需要絕對服從的人。
他也擁有杜雲帆的記憶,只不過性格上更加張揚與灑脫一些。
他更加嘴臭,更加中二,更加自我。
相比較一向為人和善老實的本體,更像是另一個隨性一點的杜雲帆。
所以相比較臨走前還婆婆媽媽想和女朋友聊一會的本體,他更想去暴揍那個折斷女朋友雙臂的尼嘉將軍一頓。
而本體杜雲帆則是嘴角抽了抽,任由自己的影子分身拉著自己。
雖然這樣被十幾條觸手拉拉扯扯的走很不好看,很有可能被基地里的工作人員用異樣的眼神看待。
到時候甚至可能傳出一些變態、水仙、玩的花之類的傳聞。
但是他怕自己稍微用點力反抗的話,這個在某種意義上也算是自己一部分的影子分身,可能會說出一些更讓自己不好意思的話,比如說……
你若折我翅膀,我必毀你整個天堂!
光是想一想。
杜雲帆就有些不寒而慄。
不要啊,這種事情不要啊!
他絕對不想別人用看李嘉欣的目光看他啊!
當然了。
作為本體的他可以自由解除影子分身不讓他出現,但是他出於自身性格的原因,不想對這個擁有自主意識與記憶的存在隨便使喚。
正如此思索間。
被黑影觸手拉著幾乎像是在天上放風箏的本體杜雲帆,跟著自己的影子分身一路來到了劍痕峽谷封鎖區的門口。
在那裡。
有許多全副武裝、精神抖擻的士兵站成一個整齊的方陣。
相比較穹頂基地內隨處可見的精英士兵,這些士兵身上的裝備看起來明顯有些不一樣,那看起來好像是些黑紅色相間的皮甲。
而在這群士兵面前。
李博士與常思遠副局長兩人正在吩咐囑託著許多事情。
而除此之外。
還有一個人格外的顯眼。
那就是他剛才還在念叨的李嘉欣。
她站在方陣一邊。
她的頭顱45度仰望上空。
她將手裡的橫刀橫著舉過頭頂,視線也釘在上面久久沒有移開,就好像是在思考與研究什麼究極哲學問題。
再加上不知道她是不是臨行前研究了許久這次集合的站位與角度。
總之當杜雲帆看過去的時候。
上方穹頂實驗性初步安裝的顯示器投下的陽光剛好照在她身上,因為處於附近某個施工用的鼓風機下風口,以至於還有微弱的風吹起她的頭髮。
嘶……
抬頭、沉思、陽光、微風……
這一刻。
杜雲帆覺得,倫敦未必有她憂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