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雲飛心神俱震。
他與身旁的李小曼對視一眼。
二人這段時日以來,長期被追殺算計。
卻從未有人敢說出這般言論。
沉吟少許後,華雲飛躬身一禮,鄭重道,「王兄這番話,令我茅塞頓開。」
「既然王兄不懼禍患,我華雲飛願追隨左右,聽候差遣。」
李小曼亦隨之欠身,「我也願追隨王兄。」
王騰微微點頭,「很好。」
「現在,就讓我為你化解體內的魔種。」
「祭天、祭地、祭英靈!」
王騰一聲大喝,發出道音,口誦禁忌真言。
這一刻,他整個人的氣質陡然大變。
神威蓋世,英武超凡,每一縷髮絲都在綻放神輝。
尤其是他的眸光,駭人至極。
眸子轉動間,似有生滅造化流轉。
他的眉心中,衝出一道血光。
伴隨著無盡大道符號,構築出一座古樸而神秘的祭壇。
他肌體璀璨生輝,眉心有精血湧出,盡數落入那座由大道符文構成的祭壇之上。
這是王騰第一次動用蒼帝的傳承。
華雲飛與李小曼看到這一幕,不禁悚然。
如果說,吞天魔功是掠奪本源、納於己身。
那王騰施展的獻祭法,便是煉化萬物、歸一於己。
無物不可祭,無物不可煉。
這座祭壇能將生靈、天地法則,乃至一整片世界都強行投祭。
磨滅其中所有意志與道韻。
最終盡數煉化為施術者自身的修為與根基。
這種方式的霸道,甚至超過了王騰自己的想像。
轟!
王騰動用獻祭法後,自身的狀態都改變了。
他用自己的精血,溝通那由大道符號構建而成的祭壇。
華雲飛心中湧起一股驚悚之意。
因為他感覺被一種莫名的法則籠罩。
整個人都要被活祭掉一般。
當然,王騰只是想藉此抹除掉對方體內的魔種而已。
「守住本心,勿要抗拒。」
王騰輕喝。
那座古樸的祭壇厚重無比,像是自開天闢地就已存在。
有一股煉化萬物的至高法則垂落。
那種力量不容撼動,透體而入,來到了華雲飛的識海最深處。
剎那間,他識海中,被狠人一脈種下的魔種,以及不滅天功的印記劇烈震顫。
被祭壇中垂落的莫名法則覆蓋了。
「祭。」
王騰唇間輕吐一字,聲若大道洪鐘,震得虛空隆隆作響。
只見那些莫名的法則開始燃燒起來,無色無質。
轉瞬間就將一切煉化成虛無。
華雲飛只感覺通體舒坦,筋骨齊鳴,眸光清澈。
這些年來,他一直受魔種所困。
此刻只感覺天地都開闊了幾分。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秦門中,一位枯瘦的老者睜開了雙眸。
他是華雲飛的護道者。
名為護道,實際上只是暗中監控而已。
順帶為他扼殺一些麻煩。
他不允許華雲飛這個爐鼎有任何閃失。
因為當爐鼎的門檻非常高。
需要從小自行成長,以魔種為根基,才能做到本源幾乎沒有雜質。
狠人一脈中修煉吞天魔功的人不少,卻都不適合做爐鼎。
他們的根基早已固化,體內有強烈的個人意志,魔種根本無法紮根。
這種強行吞噬,反而得不償失。
就在這一刻,枯瘦老人居然察覺到,留在華雲飛體內中的魔種禁制消失了。
平日裡,他都是暗中守護在華雲飛身旁的。
而此時他身在秦門,主要是為了參悟度神訣。
這是秦門中的一篇秘術。
世間有傳言,它是狠人大帝的二世身,南嶺天帝所開創的無雙聖術。
可以度盡世間諸王,神秘而又強大。
作為狠人一脈的人,他自然不肯放過這個機會。
枯瘦老人起身,冷哼一聲。
實際上,這並非華雲飛第一次嘗試掙脫宿命。
只可惜,每一次都失敗了。
可這一次明顯有些不一樣。
因為對方不僅成功抹除了體內中的魔種。
並且連帶不滅天功的印記也都消除了。
「好一個華雲飛,你以為真的能擺脫宿命嗎?」
無聲無息間,他自原地消失,向著華雲飛所在的方向而去。
另一邊,王騰也成功將李小曼體內,那道妖聖鱷祖的意志給引了出來。
在滔天妖氣中,一個巨大的身影立身在那裡,俯視著王騰。
除去兩盞如紅燈籠一樣的血眸外,什麼也見不到了。
「小輩,你敢壞本座道果?」鱷祖的這道意志凶戾無比。
王騰卻沒有將他放在心上,「一道殘念而已,也敢逞凶。」
「他日若有機會,我會親自前往熒惑古星,扒了你的鱷魚皮。」
說完,那座古樸的祭壇開始鎮壓而下。
它雖然不大,卻如同一方濃縮的宇宙。
那種莫名的法則,如同道火一般燃燒。
將鱷祖的這縷意志覆蓋,隨即開始煉化。
鱷祖的殘念發出悽厲慘叫,卻根本改變不了什麼。
他被獻祭法則不斷熔煉,化作本源沒入祭壇之中。
「可惜,你不過是一個初成的妖胎而已,還遠未成長起來。」
王騰淡淡道。
鱷祖的殘念,是一道元神之光。
可以成長為一個全新的自我,孕育出神胎。
但顯然,現在並不成氣候。
片刻間,鱷祖神胎的所有本命精華,都被煉化了。
化作純淨無垢的本源之力,沒入到古樸祭壇中,被王騰吸收。
這就是獻祭法與吞天魔功的根本區別。
吞天魔功掠奪他人體質的本源,無法徹底消融。
力量駁雜不純,長久修煉必留隱患。
而獻祭法截然不同。
它能將一切祭品盡數煉化,成為純淨無垢的本源之力。
沒有任何雜質,也不會影響自身的道行。
「華雲飛,你居然敢毀去魔種,誰給你的膽子!」
突然,一聲又冷又怒的大喝傳來。
華雲飛的護道者,那名枯瘦老者,無聲無息間現身了。
他非常強大,法力滔天,已是仙台二重天的修為。
並且,他修煉有吞天魔功,一身戰力非同小可,比絕頂大能都弱不了幾分。
華雲飛站在原地,看向這位監視了自己十幾年的護道者,沒有答話。
枯瘦老者轉動目光,發現了王騰的存在。
「你是,北帝王騰?是你幫他抹除了體內的魔種?」
王騰負手而立,眉眼間儘是漠然,渾然沒將對方放在眼裡。
他語氣平淡,開口道,「是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