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飛雨走在最後,目光從韓立背影上掃過。
萬小山介紹靈根,他察覺到韓立神色有些不對勁。
只怕是出現了誤會的腦補!
比如,懷疑他是天靈根?
厲飛雨想到這,不有啞然失笑。
韓立到底還是太年輕,缺少歷練!
等再厲害十年八年的,哪怕是天大的事情,只怕韓立心裡再如何的震驚,怕是眼皮都不帶抬一下!
「韓大哥,厲大哥,到了!」
萬小山的聲音把厲飛雨的思緒拉了回來。
三人已站在一片被濃霧籠罩的山坡前。
霧氣白得發灰,厚得像一堵牆,連山風都吹不散。
站在霧邊往裡看,白茫茫一片,三步之外就什麼都看不清了。
「就是這兒了!」
萬小山興奮地搓了搓手,在身上摸了半天,掏出一張巴掌大的黃色符紙。
他捏著符紙比劃兩下,嘴裡嘰里咕嚕念了幾句。
兩指一夾,往空中一拋——
「呼!」
符紙無火自燃,化作一團拳頭大的火光,「嗖」地鑽進濃霧,眨眼沒了影。
韓立盯著火光消失的方向,眉頭微微皺起。
萬小山回頭看向兩人解釋道:
「韓大哥,厲大哥,稍等片刻。」
「我這通音符一會兒就傳到谷內,谷里的人收到,自會放開陣法接咱們進去。」
「哦。」
韓立收回目光,點了點頭。
萬小山是個閒不住嘴的。
符紙剛傳出去,話匣子又開了:
「韓大哥,厲大哥,你們這次來太南谷,身上肯定帶了不少好東西吧?」
「別藏著掖著,我先說說我的!」
不等兩人接話,他掰著手指頭就數了起來。
「初級下階空白符紙一打,初級下階隱身符兩張,遁地符兩張!」
「還有一張初級中階的連珠雷符——這可是我的壓箱底寶貝!」
「還有,還有……」
越數越起勁,十根手指頭都快不夠用了。
厲飛雨微微搖頭。
一個小小修仙家族的弟子,就有這等身家。
散修還是差距太大了!
他不動聲色地瞥了韓立一眼。
果然,韓立眼神有些不對勁。
「好了!該韓大哥、厲大哥你們說了!」
萬小山終於說完了,期待的看向兩人。
然後他愣住了。
「咦,韓大哥,你臉色怎麼這麼白?你……」
韓立的臉色確實不太好看。
他沉默了半晌,才艱難地開口:
「難道……進太南谷,一定要準備東西?」
萬小山一愣,隨即搖頭:
「那倒沒這規定!」
韓立明顯鬆了口氣。
可萬小山下一句話,又讓他的臉繃了起來。
「不過既然這時候來太南谷,那肯定是來參加太南小會的,誰又會空手來啊?」
「這可是五年一次,專門給咱們嵐州散修和世家子弟辦的交易盛會!」
萬小山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韓立,
「特別是這次的升仙大會,一個月後也在嵐州開,順便來太南小會的人比往屆多了好幾倍。」
「韓大哥,你該不會不知道太南小會是幹什麼的吧?」
韓立嘴角抽了抽,擠出一個苦笑:
「小山兄弟,在下確實不知這裡要開什麼太南小會。」
「我只是無意間得知此地有修仙者居住,想來結交一番,哪曾專門準備什麼東西?」
「原來是這樣啊!」
萬小山恍然大悟,隨即滿臉惋惜地嘆了口氣,
「那太可惜了,那韓大哥這次只能幹看著了。」
「要知道,這種能當面交易、淘換所需物品的機會可不多見。」
韓立沉默下來。
忽然,耳邊響起厲飛雨的聲音。
「小山兄弟。」
厲飛雨淡淡開口。
「我還真帶了一些東西,就是不知道有沒有用。」
這話一出,兩道目光同時落在他身上。
韓立頓時愣住,眼神里全是意外。
似乎沒有想到,厲飛雨居然有修仙物資進行交換!
韓立有些震驚!
這才離開不到半年,厲哥身上居然發生這麼多變化嗎?
萬小山眼睛一亮,頓時來了興致。
整個人往前湊了半步,一臉期待地看著厲飛雨,滿面笑容:
「厲大哥快把你的好東西拿出來,給小弟我瞧一瞧!」
厲飛雨不緊不慢地伸手入懷,摸出一個白瓷小瓶。
瓶口塞著紅布,普普通通。
可韓立看到那個瓶子的瞬間,表情變得極不自然。
因為那個瓶子他太熟悉了!
這正是他離開七玄門前,親手留給厲飛雨保命用的養精丹!
只是……
凡間聖品雖然是聖品,但對於修仙者來說,會有用嗎?!
韓立眼神古怪,有些認為厲飛雨這回要鬧笑話了。
厲飛雨恍然不覺,只是將藥瓶遞給萬小山。
「這是養精丹,功效是治療內外傷。」
「無論傷勢多重,服一顆即可大為減輕傷情,保住性命。」
萬小山接過藥瓶拔開瓶塞,抽了抽鼻子,臉上的嬉笑瞬間收斂。
手心托住瓶口,從瓶中倒出一顆丹藥托在掌心,湊近了仔細端詳。
這一看,萬小山的表情瞬間大變。
「這是……」
「厲大哥!你這養精丹的靈藥恐怕不一般……怕是有上百年!」
韓立眉毛一挑,再度浮現意外之色!
當初用培育養精丹那些藥材的時候,他擔心年份太淺藥力不足,特意催熟到了百餘年。
當時只是想儘量讓藥效更強更好一些,給厲飛雨留點東西傍身。
可現在聽萬小山這麼一說——
百年年份的靈藥,在這幫修仙者眼裡,似乎很珍貴!
厲飛雨沒鬧出笑話!
「顏色泛金,紋路如流水,這是百年藥力沉澱的痕跡!」
「我雖不是煉丹師,但這種品相的丹藥,我在家族裡也只是在族長手裡見過一次!」
萬小山把丹藥舉到陽光下,不斷發出嘖嘖驚嘆。
韓立神色若有所思,嘴角上揚。
「厲大哥。」
萬小山小心翼翼地把丹藥放回瓶中,擰緊塞子,雙手捧著還給厲飛雨。
他的臉上的表情已經完全變了,從剛才的興奮變成了敬重。
「你這瓶養精丹放在太南小會上,絕不是沒人要的東西。」
厲飛雨接過藥瓶,神色平靜。
他看了一眼韓立,緩緩開口:
「這是我一位摯友臨走前留給我的,沒想到竟然如此貴重。」
事實上,厲飛雨也很意外。
他的身上別無長物,只剩下這一瓶養精丹以及殘缺的《長春功》,還算有點價值。
所以,才會拿出來,讓萬小山判斷到底值不值錢。
沒想到,價值遠遠超出他的預料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