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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
各派祖師商議完畢,各自返回本門佇列。
厲飛雨沖著菡雲芝微微頷首,隨著歸於佇列當中。
片刻後,一聲清嘯響起。
各派結丹修士大袖一卷,帶著門下弟子騰空而起。
遁光連成一片,浩浩蕩蕩,朝著禁地方向飛去!
……
禁地入口,是一處幽深的山谷。
谷口霧氣翻湧,隱隱透出幾分說不出的凶煞之氣,連空氣都沉悶了幾分。
各派結丹真人齊齊上前,分立谷口四周,一道道法訣打入虛空。
轟隆一聲悶響,禁制轟然洞開。
一個丈許高的圓形通道赫然出現在眾人面前,內里黑乎乎一片!
幽風撲面,裹著潮濕陳舊、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入谷!」
各派長輩一聲令下。
弟子們深吸一口氣,一個接一個,魚貫沒入通道!
韓立走到谷口,腳步微頓。
他回過頭,隔著涌動的人流,望向遠處。
山石上,那道白袍身影負手而立。
築基修士進不得這禁地,厲飛雨本就是送行的差事,守在谷外。
兩人遙遙對視。
韓立微微點頭。
厲飛雨微微頷首。
一個眼神,盡在不言中。
韓立收回目光,轉身,一步邁入通道,身影迅速被黑暗吞沒。
厲飛雨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谷口,才慢慢收回目光。
……
血色試煉,前後不過五天。
對禁地外的厲飛雨等人來說,不過是打個坐修煉的功夫。
但對于禁地里的韓立這些七大派弟子而言,卻是度日如年!
廝殺在每一秒中突然發生,毫無徵兆!
但現在。
這一份煎熬,終於結束了。
第五日下午。
禁地外等候多時的各派之人,終於有所行動。
七名結丹期的修士同時上前,分占七個方位,一道道法訣接連打入虛空。
禁制一陣劇烈晃動,那個丈許高的圓形通道,再次被硬生生撕開。
依舊是黑乎乎一片,幽風撲面,裹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腥氣。
只是這一次,通道維持了很久。
七位結丹修士收回手,神色平靜地望著通道,等著第一個出來的人。
他們身後,那十幾名築基期的領隊,反倒一個個繃不住了。
有的伸長了脖子,有的攥緊了拳頭,有的來回踱步,嘴裡念念有詞。
這一趟血色試煉的結果,直接關係到下次築基丹的分配。
這些領隊,個個都是各派的管事。
門派分下築基丹,論功行賞,少不了他們一份。
試煉結果如何,跟他們的身家前程緊緊綁在一起。
唯有厲飛雨,是全場最輕鬆的一個。
他站在人群邊緣,雙手抱胸,就差沒哼小曲了。
因為他是個關係戶。
這趟隨行護送的差事,說白了,就是來占個便宜的。
築基丹怎麼分,黃楓谷早有定規,跟他這個半道塞進來混靈石的沒有關係。
通道里忽然有了動靜。
一個踉蹌的身影跌了出來。
是巨劍門的弟子。
衣衫破爛,渾身是血,腳一沾地,整個人就軟了下去。
巨劍門的領隊臉色大變,搶上前去把人扶住,又是餵藥又是渡靈氣。
有了第一個,通道里便陸陸續續,開始有人影冒出。
有的意氣風發,懷裡抱著靈藥,恨不得當場蹦起來。
有的形如枯槁,出來就癱坐在地,半天緩不過勁。
還有的……再也沒能出來。
各派領隊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厲飛雨的目光掃過出谷的黃楓谷弟子,等待著韓立出來。
就在眾人忙著認人、清點人數的時候,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忽然在他頭頂響了起來。
「小友,投降輸一半,要不要?」
厲飛雨眉毛一挑,抬頭望去。
不知什麼時候,半空多了一道身影——
穹老怪懸在半空,正咧著嘴,笑得沒個正形。
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全引了過來。
掩月宗的結丹修士,霓裳仙子也把目光投了過來。
她看了厲飛雨兩眼,忽然掩住嘴,輕輕笑了。
明白穹老怪哪是什麼好心?
那二十塊中階靈石,他壓根瞧不上眼。
分明是篤定自己贏定了,賭局的輸贏早沒了懸念。
與其等著贏這點彩頭,倒不如看厲飛雨當場認慫,來得有趣得多!
厲飛雨自然也聽出了穹老怪話里的促狹。
投降?!
他咧嘴一笑,朝半空拱了拱手。
「穹前輩的好意,晚輩心領了。」
「只是晚輩覺得……男兒至死心如鐵,看試手,補天裂!」
「沒到最後,晚輩不死心!」
厲飛雨說著話語,那邊穹老怪的臉色卻突然漸漸變得怪異起來,笑容一點點收了起來。
「好一句男兒至死心如鐵!」
「好一句看試手,補天裂!」
忽然!
穹老怪沉聲低吼!
他那油膩的臉上,已經沒有了笑容。
「好!好!好!」
穹老怪的聲音,帶著顫抖,狀若瘋魔的大吼著!
「是啊……是啊……」
「我怎麼能放棄呢?!」
所有人全都看傻眼了,有些恍惚和不明所以。
這……這是鬧哪出?
就連厲飛雨也有些措手不及!
「想當年,老夫自命不凡,非要自創一門前無古人的功法!」
「可結果呢?」
穹老怪狀若無人,只是一味的大喊大叫著。
「蹉跎百年,卡在結丹後期,落得無法元嬰下場!」
「自詡天之驕子,結果徒增笑話!」
「老夫沒臉見人,只好拿這身油污,把臉糊住,裝瘋賣傻,當個人人取樂的丑角!」
穹老怪的吼叫聲終於慢慢低了下去,卻更加的沙啞和壓抑,宛如夜梟在哭泣。
「男兒至死心如鐵……」
「說得好啊,說的好啊,我怎麼能放棄呢!」
「我還沒死,我還有機會!」
「殺!殺!殺!」
「我要成仙!」
這一刻,所有人都看呆了。
此刻的穹老怪哪裡像逍遙仙人,更像是一個魔頭!
「好徒兒!」
「從今往後,你厲飛雨就是我穹老怪的弟子!」
就在這時,穹老怪大笑著,看著厲飛雨!
「從今天開始,天南地北,誰要是敢動你一根汗毛,就是跟我穹老怪過不去!老夫第一個饒不了他!」
「來,拿著!」
穹老怪忽然一揮手,一張七彩的細針符寶破空而出,穩穩懸停在厲飛雨面前!
厲飛雨徹底懵了。
收……收徒?
「好徒兒,為師去也!」
穹老怪站起身,仰天大笑,笑聲震得整座山谷嗡嗡作響。
「此番,不元嬰,便成魔!」
話音未落。
遁光沖天而起,眨眼間,沒了蹤影。
只留下谷口一地寂靜。
其他人,也全愣住了。
哪怕是七大派的結丹修士,此刻也面面相覷,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厲飛雨低頭看著手裡的無形針符寶,眼神逐漸怪異起來!
不是……
這蝴蝶效應,也太離譜了吧?!
一句話,直接讓穹老怪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