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托城。
弗蘭德早已在城門口來回踱步,時不時抬頭望天,活像一隻等候投餵的貓頭鷹。
不一會兒,四道人影從天而降,落在弗蘭德面前。
蘇辰收起飛行魂導器,笑得十分真誠:「院長,久等了,天上風有點大,我們特意放慢了速度欣賞夜景,沒耽誤事吧?」
弗蘭德語氣硬邦邦地回覆:「不慢,挺快的。」
說完,他伸長脖子往幾人身後瞅了瞅。
後面空空蕩蕩,連個鬼影都沒有。
「唐三他們呢?」
小舞笑嘻嘻地搶答:「他們啊?在後面跑步呢,鍛鍊身體,都是院長你教的好啊。」
弗蘭德聽著這話,感覺像是在誇人。
但仔細一琢磨,又覺得不像。
蘇辰也跟著點頭,一臉認真:「院長教學理念確實先進,別人出門坐車,他們出門修行,主打一個吃苦耐勞,越苦越強。」
弗蘭德:……
他還能說什麼?只能等。
這一等,就是半個多小時。
唐三四人跑到城門口時,個個舌頭吐得老長,喘著粗氣,活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落湯狗。
人一到齊,弗蘭德大手一揮:「進城。」
唐三幾人連口氣都沒喘勻,只能咬牙跟上。
索托城內燈火通明,喧鬧聲不絕於耳。
弗蘭德輕車熟路把眾人領到了一家茶鋪前。
「都坐,我請客。」
弗蘭德豪氣地喊了一聲。
這一刻,他揹著手,昂著頭,還真有幾分院長風範。
然後下一秒,他沖著店小二喊道:「來壺最便宜的茶,杯子拿八個,別上點心!」
空氣安靜了一瞬。
小舞三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雖然沒說話,但眼神里的嫌棄一模一樣。
摳,真摳,比她小舞都還摳。
茶水倒進杯子裡,渾濁不堪,上面飄著一層厚厚的茶沫,看著就沒有半點下嘴的胃口。
唐三幾人卻顧不上這些,他們跑了一路,早已口乾舌燥,也顧不上什麼味道了,端起碗就「咕咚咕咚」一口氣悶了下去。
那架勢,彷佛喝的不是茶水,而是瓊漿玉液。
等幾人緩過那口氣,弗蘭德才清了清嗓子,開始了他的正題。
他抬手,指向不遠處一座極為宏偉的橢圓形建築。
那建築高達百米,燈火從建築周圍一層層亮起,喧鬧聲隔著很遠都能傳來。
那地方,正是索托大斗魂場。
弗蘭德推了推眼鏡,語氣瞬間拔高。
「那是大斗魂場,是魂師的聖地,是強者的舞台!在那裡,你們將面對最真實的戰鬥,磨鍊最精湛的技巧!」
「無論你們的天賦有多高,魂環配比有多離譜,沒有實戰經驗,上了戰場就是待宰的羔羊!」
「大斗魂場,就是你們的磨刀石!」
弗蘭德慷慨激昂的說完,又讓戴沐白解釋了斗魂場的規則。
大斗魂場分為一對一、二對二以及團戰。
斗魂方式又分為博弈斗、生死斗和賭鬥。
博弈斗點到為止,主要看技巧和勝負。
生死斗則殘酷得多,一旦上場,生死各安天命。
賭鬥更簡單,雙方押上賭注,勝者通吃。
每一場勝利都會積累積分,積分達到一定程度,便能提升斗魂徽章等級。
從最低的鐵斗魂,到銅斗魂、銀斗魂、金斗魂,再往上還有更高等級。
最後,弗蘭德雙手往身後一背,做了個總結陳詞。
「從今天起,你們的目標只有一個!」
「不拿到象徵榮譽與實力的銀斗魂徽章,誰也別想從我們史萊克學院畢業!」
這番話算是說得熱血沸騰,但在蘇辰聽來,全是放屁。
歸根結底,還是讓學生上場打鬥魂,學院順便省訓練成本。
甚至說不定還能押點錢賺外快。
蘇辰忍不住感慨:「院長這口才,不去搞傳銷真是屈才了。」
「什麼傳銷?」
「沒什麼,一種非常適合院長發揮的高階職業。」
弗蘭德總覺得不像好話,但他沒有證據。
畫完大餅後,弗蘭德領著眾人直奔報名處。
來到地方,弗蘭德對眾人說道:「你們自己組隊,今晚每人必須打一場一對一,外加一場二對二。」
「對了,註冊的時候別用真名,自己取個代號。」
「在斗魂場,代號就是你們的另一張臉。」
弗蘭德話音剛落。
小舞和寧榮榮同時一左一右,抱住了蘇辰的胳膊。
「老大,我跟你一隊!」
「辰哥哥,帶帶我嘛!」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小舞眯起眼睛,看向寧榮榮。
寧榮榮眨了眨眼,一臉無辜地回望過去。
蘇辰被夾在中間,感受著兩邊傳來的柔軟觸感,享受是真的享受,可惜某一人的實在是太小了。
他掃了三女一眼,很快有了安排。
小舞戰鬥力早已超標,魂王之下基本都能亂殺,和他組隊純屬浪費火力,屬於是大炮打蚊子。
而寧榮榮和朱竹清這兩個還沒開掛的大魂師,貿然組合在一起,萬一碰上配合默契的老油條,確實有點懸。
於是,他拍了拍小舞的腦袋。
「你戰鬥力溢位了,去帶帶新人,發揮一下前輩的風範。」
小舞撇撇嘴,雖然不樂意,但蘇辰的安排,她從不拒絕,所以反手拽住寧榮榮的手腕就拖走。
「來,榮榮妹妹,姐姐帶你飛!」
寧榮榮被她拽得一個踉蹌,這死兔子,又壞她好事!
她臉上依舊掛著甜甜的笑:「那就麻煩小舞姐姐了。」
小舞笑得更燦爛:「不麻煩,應該的。」
剩下的分配一目了然,蘇辰和朱竹清一組。
就在這時,馬紅俊忽然喊了一聲:「戴老大,你去哪兒?」
眾人轉頭看去。
戴沐白竟然走到了朱竹清面前。
作為花叢老手的他仔細觀察過,朱竹清走路姿勢很正,說明這女人身子還是乾淨的!
這頂綠油油的帽子,似乎,還沒徹底焊死?
只要稍微給點台階,哄幾句,不怕她不回心轉意。
戴沐白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怒火,擠出一個自以為深情的表情。
「竹清,我知道,那天在酒店看到我,你肯定很生氣,是我不對,我混蛋。」
朱竹清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戴沐白見她沒有立刻轉身離開,心中頓時覺得有戲,繼續加碼。
「我們從小就被綁在一起,只有聯手,才有資格回星羅爭爭那一線生機。」
「除了我,沒有人真正明白你的處境。」
他說著,上前一步,想去拉朱竹清的手。
「我發誓,只要你肯回到我身邊,我絕對改過自新,洗心革面,這輩子只對你一個人好。『』
「今晚的二對二,我們組隊,好不好?」
朱竹清向後退了兩步,貓眼底下的嫌棄幾乎要溢位來。
她確實為了那份婚約千里迢迢來到索托城。
可她看到的是什麼?
是戴沐白摟著雙胞胎在酒店花天酒地,是他面對壓力時逃避。
這樣的人,也配跟她談宿命?
朱竹清聲音很冷:「戴沐白,你不是想爭那一線生機,你只是怕死。」
戴沐白臉色一僵。
朱竹清繼續說道:「以前,我對你還抱有一點幻想。」
「現在,沒有了。」
這幾句話像刀一樣扎進戴沐白心裡。
他的深情表情差點維持不住。
唐三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在他看來,朱竹清這樣當眾不給戴沐白面子,實在太不懂規矩。
女人,就該溫順一些。
注意到這邊動靜的小舞很不爽,朱竹清可是她預定的好姐妹,要給她分攤火力的。
這要是被那隻色老虎騙走,豈不是虧死了?
小舞一個閃身擋在朱竹清面前:「你這隻色老虎是真的不要臉,自己懦弱當逃兵,躲在索托城尋歡作樂,現在跑來跟朱清談宿命?談改過自新?」
戴沐白臉色一沉:「我和朱清的事情不用你管,還有那些人都是逢場作戲。」
小舞嗤笑:「逢場作戲?」
「你是蛤蟆找青蛙,長得醜玩得花,自己說的話自己信嗎?
戴沐白眼底要噴火,這隻兔子,嘴裡一套接一套,偏偏每句都往他痛處扎。
小舞繼續不屑道:「還有,朱清現在可是我老大的人,你敢挖我老大牆角?」
朱竹清聽到「我老大的人」這幾個字,清冷的臉頰微微一熱。
她下意識想反駁。
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寧榮榮看見這一幕,頓時警鈴大作。
好啊。
這個朱竹清看著冷冰冰的,原來也是個悶聲幹大事的!
戴沐白臉憋成了豬肝色,額頭青筋暴跳。
他頭頂上的綠帽子又開始發亮了。
戴沐白偽裝出來的深情,徹底裂開了。
「朱竹清!你別給臉不要臉!你別忘了,沒有我……」
他話沒說完,蘇辰剛好走過來。
他什麼都沒做,只是站在朱竹清身旁,笑眯眯地看著戴沐白。
那笑容很溫和。
可戴沐白後半句髒話,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裡。
他想起蘇辰那不講道理的變態手段,後背出了一層冷汗。
戴沐白往後退開幾步,「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
他頓了一下,衡量了一下雙方實打實的戰力差距,立馬改口。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等我三年!」
他撂下一句乾巴巴的場面話,灰溜溜跑走。
馬紅俊趕緊跟上,這可是他的搭檔啊!
朱竹清看著戴沐白落荒而逃的背影,眼神卻前所未有的平靜。
從這一刻起。
她心裡最後一點屬於星羅婚約的陰影,也徹底散了。
弗蘭德站在不遠處,親眼看完這一幕,他很想說點什麼維持一下學院團結。
可一想到蘇辰那邪門手段,又默默閉上了嘴。
算了。
年輕人的事情,讓年輕人自己解決。
蘇辰看向朱竹清。
「走吧,我們也去報名。」
貓娘點頭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