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辰懶得拆穿他，直接收回武魂。
魂技解除。
玉小剛只覺得身上一松，四肢總算重新聽使喚了。
他閉著眼，在原地僵了好一會兒。
該來的，終究躲不過去。
在眾人的注視下，玉小剛一點一點彎下腰。
先是左手。
然後是右手。
最後兩腿一軟，撲通一聲，徹底趴了下去。
四肢著地，屁股自然就撅了起來。
這個姿勢，正好牽動了先前被羅三炮撞出來的舊傷。
一陣火辣的疼痛傳來。
玉小剛的腰不受控制地扭了兩下，想找個沒那麼疼的姿勢。
寧榮趕緊捂住嘴，險些當場笑出豬叫。
「大師，你這個動作……好像不太標準吧？」
她憋著笑，裝模作樣地點評起來。
「本小姐見過的狗走路，屁股可不會跟你這樣扭來扭去。」
小舞一本正經地糾正她。
「榮榮，你的要求別這麼高。」
「人家第一次當狗，沒經驗很正常，多爬一會兒，慢慢就熟練了。」
玉小剛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恨不得當場挖出一條縫，把腦袋和身子全部埋進去。
蘇辰雙手枕在腦後，提醒了一句。
「大師，別光顧著趴啊。」
「該喊的口號也得喊出來。」
「聲音要大，感情要足，動作也得做到位，少一項都不算數。」
玉小剛身體一僵。
他原本還抱著一絲僥倖。
想著自己都已經趴下了，等會兒低著頭，含糊說上兩句，說不定也就混過去了。
誰知蘇辰這個活閻王記得清楚，連半點空子都不讓他鑽。
半天沒見動靜，蘇辰低頭看了玉小剛一眼。
「怎麼？」
「要不要我再幫大師回憶回憶，賭約里到底還有些什麼？」
「不需要。」
玉小剛聲音沙啞。
「那就請大師開始表演吧。」
玉小剛趴在地上，胳膊抖個不停。
明明只是一句話，卻像堵在了嗓子眼裡，他舌頭動了幾次，愣是吐不出來。
蘇辰也不急。
就在旁邊看著。
越是這樣，玉小剛越扛不住。
幾息之後，他終於閉上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我玉小剛……是廢物。」
聲音小得跟蚊子哼差不多。
「大師，你剛才說什麼？」
「我離得這麼近都沒聽清楚，其他人恐怕更加聽不見。」
小舞和寧榮配合得很好，異口同聲地說。
「就是就是，我們什麼都沒聽見！」
玉小剛氣得眼前發黑。
這些傢伙分明是在故意折辱他！
可蘇辰就站在旁邊，他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
玉小剛只能強忍著心中的悲憤，抬起頭，將聲音放大了幾分。
「我玉小剛，是個廢物！」
這次，在場的人倒是都聽清了。
蘇辰卻淡淡說道：「完整一點。」
玉小剛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
過了好一會兒，他像是終於豁出去了一樣，扯開嗓子喊道：
「我玉小剛，是個只會吹牛、抄襲和誤人子弟的廢物！」
弗蘭德閉上雙眼，神情複雜地轉過身去，不願再瞧老友此刻的模樣。
趙無極則抱著胳膊，忍不住搖了搖頭。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惹誰不好，非得惹蘇辰煞星。
蘇辰這才滿意，象徵性地拍了兩下手。
「不錯，嗓門響亮，感情充足，話里還能聽出幾分發自肺腑的懊悔，確實有感染力。」
說罷，他抬手指向村外的土路。
「第一項已經完成，現在開始第二項。」
玉小剛滑落兩行心酸的淚水。
他趴在地上，手腳並用，一點點朝村口爬去。
蘇辰雙手背在腦後，帶著小舞、寧榮榮和朱竹清三人，跟在後面監工。
趙無極、李郁松幾人互相看了看。
同情歸同情。
但這麼大的熱鬧，錯過實在可惜。
幾人只猶豫了一下，便快步跟了上去。
原地只留下弗蘭德。
他先看看趴在地上的唐三和戴沐白，又看看已經爬出幾十米的玉小剛，最終還是認命地嘆了口氣。
「造孽啊.....。」
說完，他彎下腰，一手一個，將唐三和戴沐白扛著往宿舍走。
至於馬紅俊。
年輕人皮糙肉厚。
繼續在地上躺一會兒，應該也死不了。
另一邊。
玉小剛每往前爬一步，心裡的屈辱便加深一分。
屁股上的舊傷也不消停。
隨著他一步一步地往前爬，傷處像被針扎似的，腰時不時抽搐兩下。
可身體上的疼痛，遠遠比不上精神上的折磨。
史萊克村雖然偏僻破舊，村里住的人卻不少。
這麼大一群人浩浩蕩蕩，前面還爬著個中年男人，想不引人注意都難。
最先發現玉小剛的，是幾個蹲在村口玩泥巴的孩子。
他們看著趴在地上爬行的玉小剛，好奇地圍了過來。
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盯著玉小剛看了半天，忽然興奮地拍起手。
「娘，你快出來看呀！」
「這裡有個大叔在學狗爬，好搞笑哦！」
旁邊院子裡，一個婦人探出腦袋。
看清玉小剛的模樣，她趕緊把自家孩子拽到身後。
「離遠點。」
「這人的腦袋恐怕有毛病，萬一衝過來咬你怎麼辦？」
玉小剛聽得胸口發堵，差點又是一口老血噴出來。
他低下頭，恨不得把整張臉埋進土裡。
看不見。
只要他看不見別人，別人就看不見他。
偏在這個時候，蘇辰的提醒從後方悠悠傳來。
「大師。」
「你是不是忘記喊自己的專屬口號了？」
「別想著矇混過關。」
「少叫一聲汪，都得從頭再來。」
從頭再來？
玉小剛身體猛地一顫。
這一圈已經足夠要命，要是再從頭爬一次，他還不如直接死在這裡。
無奈之下，玉小剛只能死死閉上眼睛。
兩行屈辱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他一邊向前爬，一邊放開嗓子，悽厲地喊了出來。
「汪！」
「我玉小剛……是一個大廢物！」
洪亮的狗叫聲響起。
周圍的村民先是愣了一下，隨後轟然大笑。
「他還真會狗叫！」
「別說，學得還挺像！」
「這人到底是幹什麼的？後面怎麼還跟著這麼多人？」
「好像都是史萊克學院的。」
「難不成是什麼特殊的修煉方法？」
村口的大黃狗也被驚動了。
它搖著尾巴湊過來，先低頭聞了聞玉小剛身上的氣味，又歪著腦袋看了他一會兒。
這東西看著像個人。
可走路的姿勢，怎麼跟自己一樣？
剛才那兩聲叫得也挺像。
大黃狗琢磨半天，大概是把玉小剛當成了剛學會走路的新同類，試探著沖他叫了兩聲。
「汪汪？」
偏這狗剛吃過奧利給，一張嘴，那股味兒直衝玉小剛鼻孔。
它還覺得不夠親近，還想伸出舌頭舔一下這個同類。
玉小剛的臉都綠了，胃裡也翻騰起來。
滾！
你這條該死的狗，離我遠點！
小舞唯恐天下不亂地提醒了一句。
「大師大師，忘記說你的核心理論了！」
寧榮榮立刻心領神會，雙手做喇叭狀跟著大聲起鬨。
「還有羅三炮！」
「這些可都是你親自研究出來的偉大成果，怎麼能忘記呢？」
玉小剛氣得渾身發抖。
可看到周圍越聚越多的人。
算了。
臉都已經丟到這份上了。
多喊一句，少喊一句，還有什麼區別？
玉小剛索性把眼睛一閉，徹底破罐子破摔。
「汪！」
「我是個連一頭豬都不放過的超級大廢物！」
這句話的衝擊實在太大，全村老少霎時安靜下來，連那條大黃狗都停止了叫喚。
緊接著，爆發出了比剛才更加猛烈的笑聲。
「哎喲，我的親娘咧！」
「老張，你聽見沒？他說連豬都不放過！」
「難怪他趴在地上爬，這人腦袋有病也就罷了，居然還是個老變態，真把自己當成配種的畜生了？」
玉小剛已經麻了。
這一刻，他恨不得當場引爆魂力，跟這個世界一了百了。
可惜，他連自爆的狠勁都沒有。
只能繼續往前爬。
「汪！」
「我的理論，全是一文不值的垃圾！」
「汪汪！」
玉小剛的喊聲混著狗叫，一陣接一陣。
越來越多的村民聽到這稀世奇聞，紛紛跑出來看稀奇。
村民們交頭接耳，指指點點，笑得前仰後合。
有個大媽甚至抓起一把爛菜葉，精準地砸在玉小剛的腦袋上，嫌棄地呸了一口。
「呸！真是個不廉恥的老東西！長得人模狗樣，乾的卻不是人幹的事。」
「多大歲數了，連豬都不放過，你下賤！」
爛菜葉掛在玉小剛頭頂。
他沒敢抬頭。
也沒敢停。
只能咬著牙，繼續一邊爬，一邊學狗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