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玉小剛、唐三、戴沐白和馬紅俊四人還站在原地,遲遲沒有動作。
獨孤博的耐心沒了。
「老夫只說最後一遍。」
「滾出去。」
「再不滾,老夫便親自動手,打斷你們的腿,再把你們一個個扔出去。」
玉小剛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抬頭看向獨孤博,正對上那雙陰冷的綠眼睛。
「我……我滾。」
「我滾還不行嗎……」
玉小剛閉上眼睛,兩行渾濁的淚水從眼角滑落。
他要活著。
只要挺過今天,未來就是星辰大海。
玉小剛雙膝著地,手掌撐著地面,側過身去,直接在地上滾了一圈。
有人帶頭,戴沐白也咬破舌尖,藉著劇痛往地上一躺,憋屈趴了下去。
馬紅俊倒是十分光棍,往地上一倒,雙手直接抱住腦袋。
咕嚕嚕就滾了起來。
唐三緊緊咬著嘴唇,眼底燃燒著復仇之火。
但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唐三縱有千般殺意,也只能趴下身軀,四肢著地。
今天這筆帳,他總有一天要連本帶利收回來。
看著這四個在地上蠕動的人影,雪崩笑得前仰後合。
「哈哈哈哈!」
「就憑你們這副叫花子模樣,也想進天斗皇家學院?」
「趕緊滾回鄉下養豬去吧!」
「別留在這裡丟人現眼!」
四人剛滾出大廳,便迎面撞見一道急匆匆趕來的身影。
來人正是秦明。
他聽說弗蘭德等人到了學院,特意趕來迎接。
可他一來便看見玉小剛、唐三、戴沐白和馬紅俊滿身塵土,在地上翻滾。
後面跟著一群臉色鐵青的老師。
秦明站在原地,人麻了。
他看向弗蘭德。
「院長……」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大師他們,全都在地上打滾?」
弗蘭德嘆息一聲,把剛才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秦明聽完,臉色漲紅。
師長受辱,猶如打他秦明的臉,他怎麼可能還安安穩穩地待在這皇家學院裡享福?
史萊克是他的根,他是個把尊師重道刻在骨子裡的人。
他深吸了一口氣,轉身望向追出來的夢神機三人。
「三位教委,對不起。」
「我想,我也該離開學院了。」
夢神機三人當場傻眼了。
他們本想留下史萊克這批人。
結果人沒有留下,反而還逼走了秦明這個學院最年輕、最有潛力的老師。
這算什麼事?
看戲的雪星也挑了一下眉毛。
夢神機急忙上前一步,焦急地開口:「秦明,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你是學院最年輕、最有潛力的老師。」
「以你的資歷和天賦,日後甚至有機會進入教委會。」
「不要因為一時衝動,斷了自己的前程。」
白寶山也趕緊勸道。
「是啊,秦明。」
「你在學院待了這麼多年,難道還不知道我們三個的態度?」
「留下來,這件事我們會再想辦法補償。」
弗蘭德也不想耽誤了這好學生的前程,拉住秦明的胳膊,低聲勸說。
「秦明,你別犯傻。」
「你留在皇家學院好好發展,別為了我們這群老傢伙,斷送了自己的路。」
趙無極也沉聲說道。
「你有這份心,我們幾個就知足了。」
「沒必要陪著我們一起離開。」
秦明卻輕輕搖頭。
「三位教委,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這不是衝動。」
「我是史萊克學院走出來的學生。」
「是院長和幾位老師,把我從一個普通魂師培養到今天。」
「既然皇家學院如此看不起史萊克學院的人,我秦明還有什麼臉面繼續留在這裡!」
說完,他對著三位教委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些年,多謝三位教委照顧。」
「秦明感激不盡。」
「但今日起,秦明不再是天斗皇家學院的老師。」
秦明轉過身,看向弗蘭德。
「弗蘭德院長,我們走吧。」
弗蘭德看著眼前這個懂事的學生,眼眶不禁有些濕潤。
趙無極、李郁松和邵鑫幾人,也都沉默了。
秦明這種學生,確實沒白教。
放著皇家學院的大好前程不要,也要跟著他們離開。
只是委屈這孩子了。
放著好好的鐵飯碗不要,非要跟著他們這群人去喝西北風。
蘇辰站在後方,看著這一幕,挑了挑眉。
秦明這人,別的不說。
在尊師重道這件事上,倒是比唐三靠譜得多。
眾人繼續朝山門方向走去。
獨孤博和雪星並未離開,也跟到了大廳外的石階前。
玉小剛四人仍在前面翻滾。
天斗皇家學院占地極廣。
從教委會大廳到山門,還隔著花園、操場、湖邊小道和數不清的石階。
這一路,對玉小剛四人而言,簡直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不知道多少聽到訊息的學員跑出來看樂子。
人群外圍,獨孤雁和葉泠泠正結伴走來。
她們剛擠進人群,就看到地上有幾個人捂著腦袋在打滾。
獨孤雁定睛一看,頓時笑出了聲。
「這不是斗魂台上那個扭腰擺胯的黑小子嗎?」
「上次扭得還不夠,今天又跑到皇家學院來翻跟頭了?」
獨孤雁順著石階向上望去,很快便看到了獨孤博。
「爺爺!」
她眼睛一亮,快步跑了過去,一頭撲進獨孤博懷裡。
獨孤博臉上的陰冷,在見到孫女的瞬間便消散了大半。
他抬起手,揉了揉獨孤雁的頭髮。
「雁雁。」
「在學院裡可有人欺負你?」
獨孤雁揚起下巴。
「誰敢欺負我?」
「不過這幾個人之前欺負過我。」
「爺爺替我教訓他們,倒是正好。」
獨孤博淡淡點頭。
「記住。」
「以後遇到解決不了的事,來找爺爺。」
蘇辰雙手插在兜里,帶著小舞、寧榮榮和朱竹清從獨孤博身邊經過。
他路過獨孤博身邊時,停下腳步。
獨孤博斜眼看他。
蘇辰偏過頭,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了幾個字。
「老毒物,陰雨天兩肋發麻的滋味,不好受吧?」
說完,蘇辰沒有停留。
他帶著三女繼續朝前走去,連頭都沒有回。
獨孤博綠色的眼睛縮成了針尖大小。
每逢陰雨天氣,他兩肋之間都會酸麻脹痛,如同有千萬隻螞蟻在骨頭裡啃咬。
這是他這輩子最大的秘密。
除了他自己,根本沒有任何人知曉,連他最疼愛的孫女獨孤雁都不知道!
這個毛頭小子,究竟是怎麼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