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隆扛著泰諾跑遠後,圍觀的學員見沒熱鬧可看,便三三兩兩散開。
蘇辰帶著小舞、寧榮榮和朱竹清,如同沒事人一般繼續往學院裡走。
他們經過一群學員,那些人下意識往兩邊讓開。
「小舞姐好!」
「小舞姐威武!」
「小舞姐,您慢走!」
還有幾個機靈的,當場彎腰行禮。
小舞昂首挺胸,走出了六親不認的步伐,兔耳朵一晃一晃,很是嘚瑟。
「低調,都低調一點。」
她嘴上說著低調,聲音卻比誰都大。
寧榮榮就很不服氣。
一路上幾十號人打招呼,喊的全是小舞姐,硬是沒有一個人注意到她。
她也出力了好不好?
若不是她給小舞輔助,小舞能把一個魂王打得毫無脾氣?
寧榮榮越想越氣,伸手扯了扯蘇辰的袖子。
「辰哥哥,你看看她,得瑟成什麼樣了!」
蘇辰瞅了寧榮榮一眼。
「明明我也幫忙了,憑什麼他們只喊小舞姐?」
小舞回過頭,沖著寧榮榮做了個鬼臉。
「因為小舞姐威武霸氣,某個小籠包嘛,只能躲在我後面放放魂技。」
「你,死兔子!」
寧榮榮氣得直跺腳,卻又無可奈何,只能哼了一聲,將半個身子貼在蘇辰胳膊上求安慰。
蘇辰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
「好了,榮榮也出了力,沒有你的增幅,小舞哪能打得這麼輕鬆?」
寧榮榮聽完,這才勉強消了點氣。
聽著兩人的鬥嘴,蘇辰嘴角帶著笑,心思卻已經飄到了別處。
力之一族護短,一根筋。
泰諾被打成這樣,泰坦那個老猩猩肯定坐不住。
那頭老猩猩是八十六級的魂斗羅,還是耗子的死忠,原著里也是唐三收服的第一批任勞任怨的家奴。
蘇辰回想了一下泰隆的表現,那小子雖然愣了點,可態度還算端正,知道自己理虧,比他那個無腦護短的老爹強多了。
這種人,倒不是完全沒有救。
「如果到時候力之一族真的不識好歹,就給泰隆留條活路吧。」
蘇辰在心裡定下了基調。
與此同時,不遠處的人群後方,玉小剛和唐三正站在那裡。
兩人的臉色都很難看。
唐三雙拳緊握,指節泛白。
小舞越強,他心裡越不是滋味。
大家明明都是同齡人,憑什么小舞能輕鬆擊敗魂王,他卻還在三十幾級苦苦掙扎?
再看看蘇辰身邊的幾個人,小舞、寧榮榮、朱竹清,一個比一個強。
唐三很是不甘。
如果他修煉的是第二武魂,他一定會比小舞更強,也一定能把蘇辰踩在腳下。
另一邊,玉小剛的反應比他更加激烈。
他雙手抓著頭髮,像是無法接受剛才看到的一切,嘴裡不停念叨。
「不可能……這不可能。」
「柔骨兔只是低階武魂,根本沒有什麼特殊之處。」
「泰諾是大力猩猩武魂,還是力量型武魂中的佼佼者。一個五十多級的魂王,怎麼可能被四十級的柔骨兔壓著打?」
「我的十大核心競爭力里明明寫得清清楚楚,武魂品質決定魂師上限,低階武魂怎麼可能越級擊敗高階武魂?」
說到這裡,玉小剛渾身一震,眼中突然冒出一陣狂熱。
「仙草……一定是仙草!」
他雙眼發亮:「是蘇辰給了她仙草,改變了她的武魂本源,所以她才會有這種實力。」
玉小剛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
柔骨兔這種武魂都能脫胎換骨,那他的羅三炮呢?
是不是也能進化成真正的黃金聖龍?
想到這裡,他眼裡的貪婪再也藏不住。
「該死的柳二龍!」
玉小剛在心裡罵了一句。
要不是那個滿腦子只有情情愛愛的瘋婆娘不肯配合,不肯去跟蘇辰做交易,他現在說不定已經吃上仙草,一舉突破三十級。
武魂說不定也進化了。
「女人果然頭髮長,見識短。」
玉小剛無恥地給自己找著藉口。
「不行,我不能放棄。」
「我可是大師,絕不會向命運低頭!」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唐三,換上一副為人師表的嚴肅面孔。
「小三,你先回去修煉。」
「為師還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辦。」
沒等唐三答話,玉小剛已經轉身離開。
......
夜風微涼。
柳二龍的小院裡靜悄悄。
玉小剛站在院門外,先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臉,努力擠出一副深情又痛苦的模樣。
「二龍。」
他抬手敲門。
「二龍,你睡了嗎?是我,我是小剛啊。」
院子裡沒有回應。
玉小剛不死心,又敲了幾下。
「二龍,我知道你還在生氣,可我那時候真的只是一時糊塗。」
「我太想突破三十級了,太想向所有人證明自己,也太想給你一個未來。」
「你開開門,我們好好談談,行不行?」
院內還是沒有聲音。
玉小剛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這女人,果然還是在鬧脾氣。
他強壓住怒火,對著門縫繼續演戲。
「二龍,我們之間有幾十年的感情,難道真要因為我一時說錯話,就把這段感情徹底斷掉嗎?」
吱呀一聲,院門終於開了。
柳二龍穿著一身素色長裙,站在門後,她臉上沒有半點溫度。
「滾。」
玉小剛見門開了,心裡一陣狂喜,直接將「滾」字自動過濾掉。
在他看來,柳二龍肯開門,就說明她心裡仍舊放不下自己。
這點冷漠,不過是小女人的欲擒故縱。
玉小剛厚著臉皮,半個身子往院子裡擠去。
柳二龍眉頭一皺,抬手擋在門口。
「我讓你滾,你聽不懂嗎?」
「二龍,你別激動。」
玉小剛向後退了幾步。
「我知道你現在情緒不好,所以我不怪你。」
柳二龍被氣笑了。
「你不怪我?」
「當然。」
玉小剛點點頭,語氣里甚至帶著幾分施捨。
「你畢竟是女人,遇到這種事,一時想不開也很正常。不過二龍,你不能只顧著自己的感受,也得學會顧全大局。」
柳二龍的眼神冷了下去。
偏偏玉小剛毫無察覺,還在繼續作死:「二龍,你聽我給你分析分析。」
「那個蘇辰年少多金,實力又強,你跟了他,仙草不就有了嗎?」
「只要等我突破三十級,我保證一輩子對你好。」
話還沒說完,柳二龍怒了。
她原本以為,玉小剛深夜上門,多少會有點愧疚,會認真道歉,會承認自己錯得離譜。
誰知道這個畜生還是來勸她賣身換仙草!
「玉小剛,我草你大爺!」
柳二龍抬腳踹在玉小剛肚子上。
砰!
玉小剛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在院外的石板路上。
「啊!」
他捂著肚子,疼得在地上直打滾。
柳二龍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一步跨出院門,掄起拳頭就是一頓爆錘。
「讓你賣我!老娘二十年的都餵了狗!」
「還說什麼一輩子對我好!老娘現在就送你去見閻王!」
砰!砰!砰!
拳頭一下接一下落在玉小剛身上。
夜裡太安靜,拳頭砸在肉上的聲音格外清楚。
玉小剛被打得嗷嗷直叫,根本不敢還手。
「二龍,別打了!我是你最愛的人啊!」
「愛你大爺!」
柳二龍聽到這句話,火氣更大,反手就是一個大逼兜呼了過去。
這裡的動靜實在太大,沒過多久,一道黑影從遠處快速飛來。
正是急匆匆趕來查探的弗蘭德。
他落地後看了一眼現場,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好傢夥。
玉小剛被打得鼻青臉腫,連他都差點認不出來。
不過,弗蘭德心裡居然有一絲暗爽。
打得好,打得妙,打得小剛呱呱叫。
可作為兄弟,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
弗蘭德趕緊跑上前,一把拉住柳二龍的胳膊。
「二龍妹子,你別再打了!」
「再打下去,小剛真要沒命了!」
柳二龍掙開弗蘭德的手,指著地上的玉小剛,氣得渾身發抖。
「弗老大,你別攔我!」
「我今天非打死這個不要臉的畜生不可!」
弗蘭德看了看滿臉是血的玉小剛,嘆了口氣。
「二龍,我知道你心裡委屈,可你也不能下這麼重的手。」
「俗話說得好,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們當年雖然沒有拜成堂,可這麼多年的感情總歸還在吧。」
柳二龍聽完,怒極反笑。
「弗老大,你知不知道這畜生讓我去幹什麼?「
「他讓我……」
「哎,二龍妹子,你別說了。」
弗蘭德連忙抬手打斷她,臉上露出一副我都明白的表情。
「我理解,我都理解。」
柳二龍:「?」
「你理解什麼?「
弗蘭德沒有回答,他剛一趕到,便已經自行腦補完了整件事。
二龍妹子肯定是發現小剛身體出了問題,沒辦法再給她幸福,所以才會在絕望之下動手。
這是空虛、寂寞、憤怒和被欺騙之後的爆發。
那自己的機會,豈不是來了?
為了保住好兄弟的性命,同時展現自己寬廣的胸懷,弗蘭德決定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於是,他對著柳二龍說道:「二龍啊,小剛雖然身體不行了,下面空了,給不了你作為女人真正的幸福,可他心裡還是有你的。」
「你就算生氣,也不能把他往死里打啊。」
柳二龍:「???」
地上的玉小剛:「!!!」
玉小剛原本被打得有些渙散的眼神,聽到這句話後,眼神瞬間清醒。
挨的那些拳頭,都沒有弗蘭德這句話造成的傷害大。
柳二龍轉過頭,滿臉錯愕地看著弗蘭德。
「什麼叫……不是男人了?」
「什麼叫下面空了?」
弗蘭德見柳二龍這副懵逼的表情,也當場愣住。
啊這?
難道二龍還不知道?
那她大半夜把小剛按在地上往死里捶幹什麼?
「咳咳……」弗蘭德尷尬地咳嗽了兩聲。
「那個……」
「二龍妹子,我剛才是不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
玉小剛終於回過神來。
他指著弗蘭德,手指頭都在哆嗦。
「弗蘭德……你……你個老王八蛋!」
玉小剛破大防。
自己成了太監的事情,居然被好兄弟當著柳二龍的面說了出來。
最後一塊遮羞布,就這麼沒了。
對內重拳出擊,對外唯唯諾諾的性格,在他身上再次體現得淋漓盡致。
他不敢去打柳二龍,但他敢罵弗蘭德啊!
「弗蘭德!」
「我拿你當了一輩子的兄弟,你居然這樣壞我名聲!」
「你是不是早就看我不順眼,想趁虛而入,搶走二龍?」
「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小人!」
弗蘭德一臉無辜,連忙擺手解釋。
「不是,小剛,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救你。」
「我以為二龍是因為你那玩意兒沒了,才氣成這樣的……」
「閉嘴!」玉小剛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你給我閉嘴!」
柳二龍站在一旁,算是聽明白了。
但資訊量太大,她有點處理不過來。
「等一下。」
柳二龍深吸了一口氣,盯著玉小剛那某個部位。
「弗老大,你再說一遍,你剛才說他……沒……沒了?」
事已至此,弗蘭德只能幹笑兩聲,搓了搓手,沉痛地點頭。
「就是……物理意義上的,嘎了。」
「小剛之前受過傷,沒保住。」
柳二龍終於把前後的事情串了起來。
難怪!
難怪這個男人能厚顏無恥地勸自己去換仙草。
合著他自己當了太監,已經不行了,就想當個綠毛龜,拿她去換資源。
還一口一個為了兩人的未來。
這一刻,柳二龍突然不生氣了。
她看著玉小剛,就像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甚至還覺得有點想笑。
「玉小剛啊,玉小剛。」
「你還真是個奇葩。」
柳二龍冷笑兩聲,連打他的興致都沒了。
她轉過身,朝院門走去。
「弗老大,麻煩你把這隻閹雞帶走。」
「別讓他身上的太監味留在我院子裡,髒了我的地方。」
砰!
院門重重關上。
玉小剛站在夜風中,臉色慘白,彷佛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轉過頭。
那雙眼睛裡滿是怨毒,恨不得把弗蘭德生吞活剝。
弗蘭德摸了摸鼻子,訕訕賠笑。
「那個……小剛,你看這事弄的。」
「我真不是故意的。」
他頓了頓,又有些好奇地問。
「不過話說回來,既然你不是因為身體的事挨打,那你大半夜到底做了什麼,才能把二龍氣成這樣?」
玉小剛哪裡有臉說,自己是想拿柳二龍去換仙草。
他一甩袖子,拖著被打傷的身體往外走。
「弗蘭德,從今天起,你別跟我說話!」
「我玉小剛,沒有你這個兄弟!」
夜色中,只剩下弗蘭德一個人站在原地。
他滿臉疑惑地撓了撓頭。
就說錯一句話,至於到這個地步嗎?
而且,他剛才說的也是事實。
「小剛這人,什麼都好,就是太小肚雞腸。」
弗蘭德搖了搖頭,揹著手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