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清河很想把這幾句話甩到蘇辰臉上,奈何旁邊還有人,他還得當那個溫和有禮的太子。
「蘇兄說笑了。」
「飯菜已經備好,再站下去可就涼了,諸位先進去,咱們坐下慢慢聊。」
說完,他往旁邊一讓,做了個請的手勢,順便離蘇辰遠了半步。
蘇辰看見了也不點破,笑眯眯地跟著往裡走。
眾人穿過前院,還沒進廳堂,菜香的味道便傳了出來。
小舞本來還在東張西望,聞見味道,腦袋立刻看向餐桌。
桌上擺滿了山珍海味,天上飛的,水裡游的,地上跑的,應有盡有。
她吞了吞口水,比賽沒上場,肚子倒是一點沒閒著。
雪清河注意到她的目光,笑著示意眾人入座。
「都是些家常菜,各位隨意,不必拘束。」
那小舞可就真不拘束了。
她一個滑鏟坐到椅子上,抓起一隻大雞腿就啃了起來,燙得嘴唇直抿,偏偏又捨不得吐。
「好吃,好吃!」
她腮幫子鼓得像個倉鼠,還不忘招呼蘇辰。
「老大,你快坐我旁邊,這隻大的給你留著!」
蘇辰坐到她身邊,把空碟往她手邊推了推。
「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堂堂藍霸學院大姐頭,吃個飯跟餓死鬼一樣,傳出去也不怕別人笑話。」
「唔……才不怕呢,天大地大,乾飯最大!」
寧榮榮坐在另一邊,單手托著下巴,嘴唇撅得老高:
「辰哥哥偏心,眼裡就只有小舞姐,合著榮榮今天在台上辛辛苦苦,連塊肉都不配吃唄?」
蘇辰啞然失笑。
這小綠茶,吃起醋來從來都不帶重樣的。
雖然,他是一視同仁,但小舞這隻兔子總歸是第一個跟著他的人。
而且,相比原著,小舞在他的調教下已經變成一隻好兔子了。
「怎麼會忘了咱們的大功臣呢?」
蘇辰提起筷子,夾起一塊不知名的肉放進寧榮榮碗裡。
「這還差不多。」
寧榮榮哼了一聲。
蘇辰也沒落下旁邊的人,又給朱竹清夾了一塊。
「竹清,你也吃。」
朱竹清面頰微紅,輕輕應了一句:「謝謝。」
靈兒坐得端端正正,眼睛卻一直追著那盤魚走。
「靈兒,喜歡吃魚,辰哥哥給你挑沒有刺的,多吃長高高。」
「哇!謝謝辰哥哥!辰哥哥最好了!」
靈兒搖頭晃腦地說道。
寧榮榮小口咬著肉,沖小舞投去一個挑釁的眼神。
小舞看見了。
然後當著她的面,又咬下一大口雞腿。
就這?
一塊肉也值得炫耀?
獨孤雁坐在對面,冷眼旁觀,重重哼了一聲:
「喂喂喂,蘇大隊長,你這端水技術不行啊,把我們家泠泠當成隱形人了?」
葉泠泠正準備夾菜,手停在半空。
「雁雁……」
她聲音很輕,想攔已經來不及了。
幾個人一齊看過來,她只好把筷子收回去,低頭盯住面前的碗。
耳朵一點點紅了。
蘇辰嘿嘿一笑,夾了一隻靈蝦放進葉泠泠碗中,不過看向獨孤雁時,又給她夾了一筷子。
獨孤雁愣了一下,有些羞惱地瞪向蘇辰。
「我是讓你照顧泠泠,誰稀罕你給我夾了?真是自作多情!」
話雖說得又凶又傲嬌,可她還是夾起那塊肉,小小咬了一口。
小舞切了一聲。
「不讓我老大夾,有本事你吐出來呀,吃進肚子裡算怎麼回事,口嫌體正直!」
獨孤雁瞪了小舞一眼:「死兔子,你說誰呢,信不信本姑娘在你的雞腿里下毒!」
「來呀來呀,小舞姐怕你不成!」
雪清河在一旁暗道:這登徒子真tm是一個渣男。
他按捺住吐槽的衝動,端起酒杯,打趣道:」蘇兄紅顏相伴,左右逢源,當真是艷福齊天,羨煞旁人吶。」
蘇辰斜眼看向雪清河。
敢陰陽我?看我逗不逗你就完了。
「哎,雪兄這話說得就見外了。」
「艷福不敢當,大家都是好朋友罷了。」
「不過嘛……若是雪兄也不介意,咱們這桌上要是再添你一位,憑我蘇某人的身板,那也是完全吃得消的。」
「畢竟大家都是鐵哥們,偶爾擊個劍交流一下感情,也不是不行。」
「你說是吧,雪兄?」
擊……擊劍?
啪嗒!
寧榮榮手裡的筷子掉在桌上。
小舞嘴裡的肉一口氣沒吞下去,猛烈咳嗽起來。
雪清河後脊背直竄涼氣,一陣惡寒。
TMD,差點忘了。
眼前這人可是男女通吃的變態。
雪清河乾笑兩聲,扯了扯嘴角。
「蘇……蘇兄,真……真會開玩笑……雪某可無福消受……」
「害,你看你,格局小了不是?」
蘇辰痛心疾首地擺了擺手,彷佛對方辜負了自己的一片深情厚誼。
雪清河這回可不敢再亂說話了。
「蘇兄,說笑了,說笑了。」
雪清河乾脆端起酒杯,把話題拽了回來。
「蘇兄,你們藍霸學院這兩場預選賽,可謂是大放異彩。」
「先是皇斗二隊,接著又是植物學院,都沒能撐上多久,榮榮師妹幾人的萬年第四環,更是引得整個天斗城轟動不已。」
「如今城裡議論大賽,幾乎繞不開你們。」
蘇辰說道:「小打小鬧罷了,不值一提。」
雪清河心裡翻了個白眼,小打小鬧?
真tm會裝逼。
他繼續笑著說道。
「蘇兄這話若讓其他學院聽見,怕是要睡不著了。」
「不過,連小舞姑娘都有這般實力,想必蘇兄作為一隊之長,更是深不可測吧?」
雪清河目光盯著蘇辰:「不知蘇兄如今魂力多少級?」
「不知可否稍稍透露一點?也讓我這個替你們喝彩的,心裡有個數。」
蘇辰側頭,笑眯眯地看著他。
原來是想摸他的底。
小娘皮,你還嫩了點。
「雪兄,這種事情嘛,說出來就沒意思了,到時候比賽場上自然會見分曉。」
雪清河在心裡罵了一聲。
滑不溜秋,半點油水都榨不出來!
他端起酒杯,笑容不變。
「蘇兄說的是,那我可就等著了。」
雪清河剛要再說兩句,蘇辰就說道。
「雪兄今天請我們過來,應該不只是吃頓飯、問問魂力吧?」
見蘇辰主動挑破,雪清河也是笑道。
「蘇兄快人快語,那清河也不藏著掖著了。」
「今日請蘇兄前來,確有一件要事相商。」
「蘇兄,父皇目睹了藍霸戰隊的風采,對各位的天賦讚不絕口,他希望能將你們攬入天斗皇室麾下,為帝國效力!」
此話一出,桌上的氣氛頓時微微一凝。
見幾人都看向自己。
雪清對著寧榮榮溫聲道:「榮榮師妹,你們別這樣看著我,我只是代父皇傳話,答不答應,自然還是由你們自己決定。」
緊接著,他重新轉向蘇辰。
「父皇已經許諾,若蘇兄願意,爵位、封地、修煉所需,都可以商量。」
「皇家寶庫里的東西,也可由蘇兄挑選。包括魂骨,只要帝國拿得出來,父皇不會吝嗇。」
說完,雪清河仔細觀察著蘇辰的面部表情。
實際上,他現在心裡巴不得蘇辰一口回絕!
畢竟,現在的太子府有雪夜大帝派來的人。
蘇辰笑了笑。
「雪兄,見諒了,我們幾個自在慣了,暫時沒打算進什麼勢力,更不想往自己身上攬差事。」
「帝國的條件十分豐厚,但我的胃口太淺,消化不良,所以,這份美意,只能心領了。」
好!
拒絕得好!
你個死渣男,總算幹了件人事!
但表面上,雪清河卻露出了一副惋惜的模樣,苦笑著搖頭。
「父皇若是知道,恐怕要惋惜好一陣了。」
蘇辰擺擺手。
「人才那麼多,不差我一個。」
「蘇兄說得輕巧,像你們這樣的,可不是到處都能遇見。」
雪清河嘆了口氣,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不過,人各有志,蘇兄既然不願受拘束,我自然不好勉強。」
至於雪珂的事……
算了。
人家都說得這麼明白了,還提什麼?
「父皇那邊,我會替蘇兄說明,不會讓你為難。」
蘇辰端起杯子,朝他示意了一下。
「那就多謝雪兄了。」
.......
武魂城,教皇殿。
薩拉斯的加急密報,第三天才送到比比東手裡。
她坐在教皇寶座上,手裡拿著密報。
萬年第四環,還是三個。
比比東看完後,沒有立刻說話,只把密報放到一旁,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
這時,殿外傳來腳步聲。
一名侍衛單膝跪地:「啟稟教皇冕下,聖女殿下到了。」
「讓她進來。」
厚重的殿門被推開,一道婀娜多姿的身影走了進來。
來人正是武魂殿黃金一代的領軍人物,聖女胡列娜。
她一身紫色勁裝,身材火辣,走路帶風。
「老師,您找娜娜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胡列娜走到台階前,甜甜地行了一禮。
比比東看著她,臉上露出一抹溫和。
「娜娜,坐吧。」
「哦。」
胡列娜也不客氣,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腦袋微微一歪。
「老師,什麼事這麼神秘兮兮的?」
比比東沒有回答,而是拿起那份密報,遞給了胡列娜。
「娜娜,你先看看這個。」
胡列娜有些好奇地接了過去。
然後,一看一個不吱聲。
好傢夥,萬年第四魂,還是三個。
開什麼玩笑?
正常魂師的第四魂環,能達到五千年左右,已經算是相當不錯了。萬年魂環里蘊含的靈魂震盪和身體壓力,別說魂宗,普通魂王都未必吃得消。
她們憑什麼越級吸收?
難道不怕當場爆體而亡嗎?
胡列娜抬起頭,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老師,這訊息……確定是真的?」
比比東冷冷說道:「薩拉斯雖然貪戀權勢,但在這種大事上,給他十個膽子也不敢謊報。」
胡列娜倒吸一口涼氣,手掌下意識握緊了密報。
「藍霸學院……這是從哪冒出來的怪物?」
她又低頭看了一眼密報。
上面還寫著那三個人的名字。
寧榮榮,朱竹清,小舞。
寧榮榮是九寶琉璃宗的小公主,朱竹清來自星羅帝國幽冥朱家。這兩人的身份,倒還能查到來處。
唯獨那個小舞,來歷乾淨得過分,只查到她第一次出現時在諾丁城。
比比東看著胡列娜的表情,輕輕笑了一聲。
「怎麼,怕了?」
「弟子才沒怕!」
胡列娜深呼吸一口氣:「老師!就算她們打破常規吸收了萬年魂環,但終歸也不過是魂宗罷了,而我和哥哥、焱,如今都魂王!」
「這次大賽的冠軍必是我們武魂殿。」
看著弟子神采奕奕,比比東眼中閃過一抹欣慰,但隨即又搖了搖頭。
「娜娜,你是不是忘了,藍霸學院還有一個隊長。」
胡列娜一愣。
對啊。
那個叫蘇辰的,根本沒上過場。
她又低頭看了一眼密報。
比比東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美眸微微眯起。
「薩拉斯查到過他的註冊記錄。幾個月前,他在索托大斗魂場參加斗魂時,魂環配置是一黃、一紫、一黑。」
「他能當隊長,實力一定比那幾人強,不管他是魂宗還是魂王,後面的魂環一定是萬年起步。」
胡列娜咬了咬嘴唇,莫名生出一種極度危險的預感。
比比東看著她,語氣平靜。
「老師叫你來,不是為了打擊你。」
「只是想提醒你,別小看對手。這次大賽,可能沒有你想得那麼輕鬆。」
胡列娜沉默片刻,重新握緊拳頭。
「老師,你放心,不管對手是誰,我都會拿下冠軍!」
「那三塊萬年魂骨,我一定會帶回來!」
比比東滿意地點點頭。
「好,你下去吧。」
「是,老師。」
胡列娜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又停了一下。
「老師,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比比東沒有說話,只是揮了揮手。
等胡列娜退走後,比比東又開始背對眾生。
「蘇辰....有趣....」
......
胡列娜剛走出教皇殿,一道火紅色的身影便迎面沖了過來。
「娜娜,教皇冕下叫你過去幹什麼?」
不用看臉,光聽聲音就知道是誰。
舔狗,焱。
胡列娜皺起眉頭。
「焱,我說過多少次了,別叫我娜娜!」
焱委屈巴巴地看著她。
「好的娜娜,沒問題娜娜,那我下次注意!」
胡列娜:「……」
看了焱兩秒,懶得跟這個舔狗計較。
「讓開,別煩我。」
「我只是關心你啊,娜娜。」
「我不需要。」
胡列娜繞開他,繼續往前走。
焱趕緊跟上。
「教皇冕下是不是交代了什麼重要任務?娜娜,你放心,有我在,絕對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
胡列娜腳步一頓,家人們,誰懂啊!
這個焱趕都趕不走,真蝦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