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三章：落魄
張秀芝扔下炒到一半的河粉，連火都忘記關，就馬不停蹄的跑過來。
當對上葉楓的視線，她眼眶泛紅，萬分的激動。
醞釀了許久，才哽咽的擠出一句，「小，小楓，真的是你嗎？」
說完，她用衣袖抹了抹淚痕，「沒想到，我有生之年，還能再見到你。」
「葉葉大哥！」
這時，張盼盼也走了過來，滿眼儘是愧疚之色。
一別多時，再次相逢，已是天差地別。
葉楓已然是哪個高高在上的葉家少主，而他們，已經淪落成街邊擺攤的難民。
相逢已不可同日而語。
葉楓淡淡的開口，「你們怎麼在這裡擺攤？」
「說來話長。」
張秀芝道：「在帝都回去之後，我們原本打算在江州擺攤的，開始的時候，三個人一起，一天也能賺個幾百塊，雖然辛苦，可總算餓不死，不過好景不長，過了半個月後，我唐家和張家的債主就找上了門，要我們還錢。」
「可我們三個人加起來，一天才幾百塊，剛好夠花銷，哪裡有錢還幾百萬幾千萬的帳？」
「他們催了幾次之後，就砸了我們的攤位，無論我們換到哪裡，都逃不出他們的跟蹤……所以……」
說到最後，張秀芝無比的沮喪。
她也不知道，那些日子，自己是怎麼度過的。
曾經的張家大小姐，唐家夫人，風光過，衣食無憂過，可卻落到了現在的下場。
唐明傑把她沒說完的話補完，「所以，我們只能出國擺攤，正好飛機場的人流多，我們早早就來占位置了。」
葉楓聞言，感觸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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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他們終於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了代價。
「那你們恨我嗎？」
「不不不！」唐明傑連忙擺手，「以前是我混蛋，是我有眼無珠，一切的苦難都是我該承受的，我只後悔，以前沒有好好待你和二姐，只可惜，這輩子再也沒有機會了。」
張秀芝低下了頭，面露愧色，「我們那樣對你，你沒有親自清算，已經是對我們最大的開恩了。」
苦難使人清醒，經歷了那麼多，他們才幡然醒悟，自己到底錯過了什麼。
上天把葉家少主安排到他們家，這破天的富貴，他們卻有眼無珠，現在想想，既可笑，又可悲。
張胖胖也低下頭顱，微聲問了一句，「葉大哥，你能原諒我們嗎？」
「沒有什麼原不原諒，道不同不相為謀罷了。」葉楓淡淡的回應。
如今，他們的一切，已經完全影響不了葉楓的心緒。
聞言，三人一陣落幕。
他們寧願葉楓恨他們，那樣的話，至少在葉楓心中，還有他們的位置。可葉楓的淡漠和無視，讓他們覺得無比的失落。
「剛下飛機已經很累了吧。」張秀芝打破尷尬的氣氛，道：「你在唐家三年，阿姨天天吃你做的飯，還沒給你做過一次飯，快快坐下來，阿姨給你炒個河粉，讓你嘗嘗我的手藝。」
「對對對，我姑姑手藝可好了，葉大哥快坐下嘗嘗。」
張胖胖連忙在衣服上擦乾淨雙手，拉了拉葉楓。
葉楓本想拒絕，卻發現，還真有點餓。
「那行吧。」
葉楓坐下之後，張秀芝朝著排隊的人群擺擺手，「今天收攤了，不好意思，今天提前收攤。」
她要趕走所有客戶，一心只為葉楓炒一個河粉。
大概十幾分鐘。
張秀芝端著熱騰騰的一碗炒河粉，輕輕擺在葉楓面前。
這十塊錢的一碗河粉，承載了太多，張秀芝眼眶泛紅，心中有太多話想說，可放下河粉的一刻，只剩下哽咽。
「小楓，快嘗嘗阿姨的手藝。」
這是晚了三年的彌補，不知道，這一次過後，還能不能再見到葉楓。
唐明傑連忙為葉楓倒點辣椒醬，「姐夫，這是我媽親手做的辣椒醬，正宗的大夏口味，你在羅瑪絕對吃不到，快嘗嘗。」
「好！」
葉楓確實餓了。
邊吃邊問道：「對了，若雪的屍體，找到了嗎？」
葉楓有安排人手去尋找，最後卻是不了了之，一直到現在，也沒有再過問過。
張秀芝神色沮喪，搖了搖頭，「沒有，我們在帝都等了三天，巡捕房那邊一直沒有音訊，後來沒有了生活費，就回去江州了，再後來，就一直沒有訊息了。」
唐明傑突然補上一句，「姐夫，不知道為何，我總感覺，我姐還活著。」
雖然親眼看見姐姐死去，不知道為何，他總有這種錯覺。
葉楓搖了搖頭，「應該不可能吧，她的心臟已經被刺穿，就算是我也救不活。」
「哦！」
唐明傑點點頭，有些失望。
姐姐對他那麼寵愛，沒想到，死後連屍體都找不到。
「對了，我二姐怎麼沒跟你一起來，她現在怎樣了？」唐明傑有很多話，想對二姐說。
回想當時在唐家，他感覺自己真是畜生不如。
如果還能再見一面，就算二姐不原諒自己，他也想當面給她道個歉。
「她……」
葉楓頓了頓，才道：「她失蹤了！」
失蹤？
這話一出，三人皆詫異了起來。
張胖胖擔心的道：「依依姐修為那麼高，怎麼會始失蹤的？到底是什麼人做的？」
「說來話長。」葉楓只是淡淡回了一句。
跟他們說了也沒用。
三人聽後，頹喪的點點頭。
也是，葉楓和依依的世界，已經不是他們能理解的了。
像他們這些底層的普通人，根本沒資格關心人家葉家少夫人的事情。
「那我奶奶和我爸呢，他們還好吧！」唐明傑又問、。
「嗯，他們好著呢，有我在，你不用操心他們。」葉楓道。
那倒也是，他們已經離開唐家，加入了張家，哪有資格在過問唐家事情。
人生種種，就是這麼的神奇！
你越是處心積慮想得到的，反而會離你越遠，如果還能重來……不了，不可能了！
……再也沒有機會了！
他們這輩子，註定淪落為底層人，拼命的工作，才能換的一口飯，一個安穩的落腳處。
卻連家鄉都回不去了。
後悔嗎？
說不後悔是假的，可是……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