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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怒極,潑渣夫一身酒

2026-09-17 01:40:37 作者: 刀美

  嘩啦一聲。

  來不及躲避的甄珠被灑了一身。

  托盤打翻在地,空酒壺、糕點碎作一地,連同畫卷也未能倖免。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驟然掐斷了席間的歡聲笑語,一道道目光齊刷刷看來。

  可此刻的甄珠實在算不上好看。

  方從外院寒地進來,她的臉頰泛著一層乾澀的燥紅。

  石青暗花夾襖被她肥胖的身軀撐得渾圓,酒液淅淅瀝瀝順著衣擺而下,還混合著糕點碎屑,整個人看起來狼狽到了極點。

  周遭女眷錯愕地交換眼色。

  正對面男席上的公子哥們更是毫不遮掩地恥笑起來。

  謝惟危才發覺甄珠也在此地。

  感受到花廳內賓客投來的各色目光,甄珠的手指蜷了又蜷。

  「珠珠,你沒事吧?」

  沈昭昭哪裡能咽得下這口氣。

  她抄起席間的酒水,一個箭步上前,抬手就向著始作俑者精心描畫的面容潑去!

  甄珠抬起眼睫,就被這一幕給驚到了。

  沈昭昭一開始也沒想過要動手,因為她始終覺得這件事的根源在謝惟危,是他的花心薄倖害慘了甄珠。

  但這個陸令儀實在太過分了,居然敢接二連三挑釁羞辱甄珠,還將自己與季淮安準備好的《寒枝雪萼圖》也一併毀壞。

  

  珠珠的脾氣好,並不代表她也是。

  只是。

  就在酒水凌空潑向陸令儀之際,一道高大頎長的身影倏然闖入女席,側身擋在了陸令儀的面前。



  冰涼的酒液毫無保留地潑在了謝惟危的後背,玄色衣衫洇出了刺目的濕痕。

  她的心頭一片複雜。

  接而就看到對面謝惟危低頭,朝著陸令儀耐心問道。

  「還好嗎?」

  「我沒事,惟危哥哥,你……」

  陸令儀那雙霧蒙蒙的雙目動容微睜,趕忙掏出了帕子幫他擦拭。

  英雄救美,多麼感人的戲碼。

  周遭還傳來幾聲稱嘆,倘若那挺身而出的人不是自己夫君的話,她定然也會跟著拊掌。

  偏偏事與願違。

  甄珠笑不出來,垂目在廳內默默整理起濕透的衣裙。

  謝惟危的眼中僅有陸令儀,卻忘了甄珠也遭遇了同樣的窘境。

  那樣的眼神姿態,與偏護著旁的女子的畫面,卻激得沈昭昭愈發惱火。

  果然家裡面的飯菜好不好吃不重要,外頭沒吃過的屎都是新鮮的!

  她一把扔掉酒壺,冷笑了聲,「歪打正著,倒也沒算潑錯!」

  女賓席面設於花廳向陽一側,紅色錦墊滿是狼藉,謝惟危聞言,狹眸淡漠睨來。

  「季家未曾教過你何為教養?」

  甄珠的心頭一緊。

  明了如今的謝惟危早就不是當年那個一無所有的窮小子。

  三載不到,他憑樁樁功績,重回天子御前,受封大都督。

  於朝堂之上權位煊赫,聖眷正濃,一言一行便可定旁人榮辱禍福。

  若是他蓄意傾軋,沈昭昭與季淮安根本不能抵擋。

  真相是什麼對於謝惟危來說根本不重要,陸令儀受了委屈才是關鍵。

  眼看著沈昭昭梗著脖子想要回嗆,急忙暗中拽了下她的衣袖阻攔。

  沈昭昭沒再吭聲。

  謝惟危這才算是滿意,由陸令儀陪著去更衣處。

  「大娘子,老太爺的遺作可該怎麼辦啊……」丫鬟跪在地上,小心展開畫卷,臉色發白向沈昭昭問道。

  甄珠隨之望去。

  入目便看到那古畫的絹面被酒水浸濕,枝頭的梅花輪廓渙散,墨汁顏料順著酒漬暈染開。

  不好。

  這要是再不及時處理,恐怕就真沒有挽回的餘地!


  這幅《寒枝雪萼圖》是季淮安的祖父,季老爺子生前所作,為今兒個的賞梅宴特地拿了出來,如今毀於一旦,沈昭昭的臉色登時難看到了極點。

  這情況……

  甄珠快步上前正想伸手觸碰,就被陸令儀給揮開了。

  「惟危哥哥等等,我來看看。」

  她說完,對著丫鬟吩咐,「將這遺作放到案上去。」

  謝惟危停住了腳步,淡漠瞥了甄珠一眼。

  甄珠垂下手,側過了臃腫的身子,知曉謝惟危看到她被陸令儀推開了。

  但謝惟危根本沒所謂。

  她也沒指望能得到謝惟危的關心。

  沈昭昭卻注意到了,還沒有從氣惱中緩過,就看到他們一行人去了席間的桌案,赫然瞪大了雙目。

  「這個陸令儀怎麼回事,我同意了嗎她就上手?」

  江朔走了過來,不屑地瞥了眼旁側的甄珠。

  「沈娘子,你這就有所不知了,陸姑娘可是淮陵赫赫有名的畫醫,定能幫你修復如初。」

  不像某個只會困於後宅,整日只知道爭風吃醋,便能白吃白喝,有銀子花的婦人。

  「我管她是誰呢,給我起開!」

  沈昭昭來了脾氣,對著陸令儀毫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

  然後,拉著甄珠的手來到了席間桌案前,「珠珠,你方才是不是也想看來,來試試!」

  被趕走的陸令儀格外不高興。

  她的眼底冷傲,沒料到江朔在稟明了自己的身份後,沈昭昭還是這麼不識趣。

  更沒想到……

  甄珠這般忌憚自己,連這也要同她爭。

  這時甄珠檢查完畫卷,發覺有要擴散的跡象,忙道。

  「我可以試著補救一二,給我明礬與水來,還有生宣、小狼毫筆。」

  語畢。

  數道嘲諷的視線齊聚在了甄珠的頭頂。

  這都已經夠濕的了,還要水?

  她露怯的速度遠比想像中還要快。

  尤其是江朔,更是險些譏笑出聲。

  甄珠就這麼喜歡自家世子爺?

  喜歡到不顧自身實力,也要同陸姑娘在人前比較爭個高低出來,這和跳樑小丑有什麼區別?

  簡直是貽笑大方!

  眼看沈昭昭真吩咐了丫鬟去準備,他沒忍住出聲。

  「甄娘子根本不會修復古畫,沈娘子確定不問問季家人的想法,就這般貿然叫她出手,不怕最後引火燒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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