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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二選一,謝惟危心向的從來是她

2026-09-17 01:40:59 作者: 刀美

  謝惟危的臉色沉冷,越過了她,快步奔向了暈厥的陸令儀。

  他留給甄珠的,依舊只有背影。

  風雪的碎光落在謝惟危的衣袂,滿目薄涼,匆匆的步履半分也不曾為她駐足。

  甄珠面上的淚被風乾。

  她怎麼忘了。

  如今的自己,於謝惟危的心底,不過是一個無足輕重的人罷了。

  她腹中的孩兒又沒有被傷到。

  抉擇之中,又怎麼可能會有她的位置?

  可……

  在這十指連心的痛楚中被拋下的那刻,甄珠立在翰林院的門口,胸口還是如同被撕開了一道大口子,冷風嗖嗖直往裡頭灌。

  疼得血肉模糊,冷得恍若沉入寒潭。

  原來人不是習慣了被傷害就不會覺得疼……

  她也沒做什麼罄竹難書的錯事,只是從前愛得太深,也太相信一個人。

  那頭的謝惟危未分給甄珠一個眼神,打橫抱起了昏迷不醒的陸令儀,沉聲道。

  「回府!」

  謝崢跟了上去。

  謝蓉看了眼這邊的甄珠,抬腿鑽進了馬車內。

  江朔坐在車轅上,目光瞥見無人問津,只能依靠婢女攙扶,勉力往前走的甄珠。

  

  心內,倏然泛起了一陣說不清的憐憫。

  方才有他護著陸令儀,可以保證的是,陸令儀是沒有受外傷的。

  而少夫人的情況……

  可是比陸小姐嚴重多了。

  倘若他那會第一時間護著少夫人的話,也許不會有這樣的意外發生!

  當意識到自己的想法,他的眉頭立即緊蹙成了川字。

  陸小姐可是自己的恩人,沒有她,就沒有現下的自己,他怎麼能產生這樣忘恩負義的想法……

  天光浸著冷意,周遭的行人一臉唏噓,街上方才還擠得滿滿登登的車馬,此刻已然盡數消失不見。

  甄珠氣力不濟,笨重的身子飄搖,被攙扶坐進了她們的馬車內。

  她流血的掌心被帕子草草裹住,指節高高紅腫,甲面泛著一片青黑,看起來分外駭人。

  「少夫人,您堅持一下,再堅持一下,我們馬上就能回府了……」

  碧雲坐在旁側,急得都快要哭出來了,哽咽道。

  甄珠捏著手腕,閉目死死咬著齒關,強壓鑽心的疼意,一張臉面滿是悲痛。

  她好不容易下定決定要與謝惟危和離。

  那些難的日子自己都苦撐著熬了過去……

  眼看著前路迎來了轉機,終於可以擺脫現下的困境,命運怎麼就和她開了這樣的玩笑?

  馬車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一路疾行,搖搖晃晃,直奔駛入了鎮國公府的二門。

  攙扶著甄珠下了車廂,碧雲急忙大喊。

  「去,快去請大夫來蘭苑!」

  小廝匆匆應下。

  甄珠的臉色白得近乎透明,疼得五官都擰在了一塊,屏息護著右手,艱難向著府內的蘭苑行去。

  回到主屋,卻等了半天都沒有見到大夫的蹤影。

  碧雲心急如焚,打發了碧荷出去看。

  一炷香後。

  碧荷哭著跑了回來,紅著眼圈啟稟。



  碧雲在內室的身子一怔,滿臉的驚愕。

  三小姐他們做的這般絕情。

  那世子爺呢?

  他也是全然忘卻了少夫人這位髮妻嗎?

  聽著這些話,甄珠的眼睫顫抖,無人予她半分溫情,那她便自己來護著自己。

  她坐在軟榻上,疼得呼吸困難,對著內室中的碧荷,聲音斷斷續續地吩咐。

  「去……去請城裡面的來……」

  這雙手,是她的希望。

  絕對不能被廢掉!


  「奴婢這就去。」

  碧荷當即領命。

  她轉身小跑出主屋,尚未踏出庭院,蘭苑外頭先傳來了一陣動靜,似是有什麼人來了。

  下一瞬,就看到了兩道熟悉的身影。

  是……

  季淮安與沈昭昭!

  他們從京城內請了大夫,一人抱著醫箱,一人拎著大夫的後領子,踏入了庭院的大門。

  沈昭昭臉色焦灼,衝著她就急切地問。

  「珠珠她人呢?」

  碧荷如見救星,胡亂擦了把眼淚,忙上前迎起了三人。

  「沈娘子,季公子,我們少夫人就在裡頭,快請進!」

  季淮安在寶章閣忙完,便聽到有同僚在閒話翰林院外所發生的意外。

  一聽有懷孕的婦人,當下就猜測到了是甄珠,理清了前因後果。

  可他畢竟是外男,只好傳了消息回府,與自家夫人一塊趕了過來探望……

  幾人踏入了主屋。

  空氣中彌散著淡淡的血腥氣。

  內室中的甄珠,雙目泛紅,抬著負傷的右手,另一隻手死死摳住榻桌的桌角。

  那蝕骨的痛意襲來的時候,她恨不得砸桌來宣洩。

  這般重的傷勢,府中卻竟無一名大夫過來診治。

  沈昭昭見此,心口被揪得生疼,「珠珠,沒事了,沒事了,大夫來了。」

  還好她怕謝惟危那個狗男人會先緊著陸令儀那邊,順道請了大夫過來,不然珠珠該怎麼辦?

  瞧見甄珠那鮮血淋漓的手,季淮安的瞳孔倏地一縮,想到甄珠那一手自家小叔都讚不絕口的天賦,當即命大夫上前診斷。

  「老朽這就去。」

  大夫走到了榻旁。

  小心拆去那方草草止血的帕子,那血肉翻卷的手掌映入眼帘,急忙做起了清創處理……

  榻上坐著的甄珠眼角漫出淚花,想要對沈昭昭他們道謝,喉嚨卻好像被堵了一團棉花,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沈昭昭吸了吸鼻子,挨著她在一旁的榻邊坐下,語氣滿是酸澀。

  「你不必多言,我們的心裏面都明白,先好好診療。」

  甄珠感激地對他們二人頷首。

  大夫處置完她掌心的傷口,望著甲縫裡滲進去的大片淤血,輕輕掰動起了她的右手。

  甄珠眉頭驟然擰起,倒抽了一口涼氣。

  大夫的臉色大變,又將這隻手反覆查驗了一番,最終站在內室里,惋惜地搖了搖頭。

  他……

  這是什麼意思?

  甄珠的心驟然一沉,升起了不祥的預感。

  「大夫,珠珠的手怎麼樣了?」沈昭昭急切地問。

  甄珠滿頭大汗地望著內室中間的大夫,動了動蒼白乾澀的唇瓣。

  「您直言便是……我的手……日後還能接著做畫醫嗎?」

  一時間,內室的空氣仿若緊繃,壓得人喘不過氣。

  季淮安等人也都在等待著答案。

  「請恕老朽無能。」

  大夫慚愧向著他們做了一禮,嘆息道。

  「這位夫人掌心受創,另有一截指骨斷裂。好生靜養調理,尋常活動尚可恢復,只是往後若要做畫醫這般精細活計,大抵是不能夠了……」

  也就是說……

  甄珠的手徹底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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