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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壞衣裳和髒男人,她都不要了

2026-09-21 00:39:20 作者: 刀美

  甄珠當即怔住。

  碧雲眉頭緊蹙,轉頭看向周遭的小廝,厲聲質問道。

  「你們連少夫人的話都不聽了?」

  一眾小廝垂著頭,噤若寒蟬,沒有一人敢應聲。

  衣庫靜得落針可聞。

  陸令儀環視眼前光景,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笑意。

  「甄娘子,看來眾人都覺得此事怪不到我頭上,若無旁的事,我們便先行回去了?」

  立在陸令儀身後的芳兒,臉上滿是得意之色,也跟著偷笑了起來。

  甄珠這個賤女人在鎮國公府的處境,比她想像的還要可笑……

  偌大的衣庫靜謐無聲,甄珠面色沉冷,眸光冷冷掃過一眾垂首畏縮的小廝,出聲說道。

  「怎麼,我這個鎮國公世子夫人,如今使喚不動諸位了?」

  她的話語淡淡,接著說道。

  「既如此,這鎮國公府的差事,你們也不配當了,碧雲,讓管家叫人牙子過來。」

  此言落下,空氣一肅,在場的小廝瞬時心頭大凜,神色都變得惶恐。

  少夫人,這是要發落處置了他們?

  他們的確是不想得罪了陸令儀,卻也沒想就此丟了差事啊!

  甄珠雖然不受寵,但畢竟是鎮國公府正兒八經的女主人,肚子裡又還懷著世子爺的孩子……

  身份可是經過謝老太君認可的,論名分地位,絕非陸令儀可以比較。

  今兒個他們公然忤逆主子吩咐的事一旦傳到謝老太君的耳中,別說被逐出鎮國公府,這京里各家府邸,誰還敢再收留他們?

  往後的日子,只會寸步難行!

  不等碧雲開口傳令,方才還推諉觀望的小廝率先變了臉色,慌忙上前半步,語氣恭謹說道。

  「少夫人恕罪,是小的愚鈍失職,屬下即刻依府規處置,將芳兒拖下去領二十大板!」

  其他的小廝亦是如此,立刻邁步朝芳兒圍過去。

  躲在陸令儀身後的芳兒,這才真正慌了神。

  二十大板?

  她哪裡受得住這皮肉之苦,便趕忙拽住了陸令儀的衣袖。

  「小姐……」

  對上芳兒驚恐求救的目光,陸令儀的臉色驟然冷透,沒有料到,甄珠還能調動這群趨炎附勢的下人。

  她皺進了眉頭,下意識便要開口阻攔,可話到嘴邊,卻硬生生卡住。

  

  自己身份尷尬,無名無分,在鎮國公府的規矩面前,是根本沒有立場與資格的……

  可芳兒不單是她的貼身丫鬟,二人自幼一同長大,情分深厚,她實在沒法眼睜睜看著芳兒受刑。

  陸令儀正一籌莫展,不知如何解圍時,眼角餘光忽然掃到衣庫院門口一道熟悉的玄色身影,謝惟危帶著人從外走了進來。

  她眼中驟然亮起,急忙揚聲喚道。

  「惟危哥哥,求你救救芳兒……」

  話音落下,衣庫內空氣驟然一靜。

  碧雲心頭一驚,沒料到謝惟危竟會在此刻現身。

  衣庫內的芳兒如同見到救星,奮力掙開小廝的拉扯,朝著院門口奔去。

  她撲通一聲跪在謝惟危腳前,眼圈通紅,滿臉淒楚無助。

  「世子爺,奴婢當真只是不慎弄壞了甄娘子的衣裳,也已經向她們賠過罪了,誰料甄娘子見我家小姐上前替奴婢說幾句公道話,當即動了雷霆之怒,要讓人把奴婢拖下去打死!」

  碧荷聽得心頭火起,再也按捺不住,沖了出去駁斥。

  「你休要胡說!我家少夫人只是依府規懲戒,何時說過要打死你?方才我看得清清楚楚,明明是你蓄意損毀少夫人的嫁衣——」

  院內的謝惟危面色冷淡,半點不見昨夜失約的愧意,目光自始至終不曾落在甄珠身上。

  在聽到碧荷的話語後,冷瞥了眼衣庫內那被劃開的朱紅繡鸞的嫁衣……

  他的目光微滯。

  顯然也是記起了從前說要再成一次親的戲言。

  甄珠並不指望能從謝惟危臉上看見半分動容。


  這件嫁衣,是他們這段感情的終結,最後的一點甜,也是這兩年,支撐她困在這段卑微姻緣里的念想。

  所以她絕不容許陸令儀身邊的人肆意踐踏、損毀!

  陸令儀神色微變,警告地掃了芳兒一眼,隨即轉頭看向謝惟危,柔聲開口。

  「惟危哥哥,芳兒確實只是無心之失,你知曉我們的為人,這點你該明白。」

  謝惟危輕嗯了一聲。

  他的眉眼淡漠,很快地收回了視線。

  「一件衣裳而已,毀就毀了。」

  甄珠即使是做好了謝惟危不會在乎的心理準備,但聽到了這話後,身子還是不禁感覺有些發涼。

  謝惟危,竟比她預想的還要絕情。

  想想也是,他們二十多年的感情,尚且說斷就斷,更何況一件衣裳而已,毀就毀了,又有什麼好在乎的?

  就像那場許諾的婚典,不也永遠都沒有完成?

  「世子爺都這般說了,少夫人,您總該消氣,饒過奴婢了吧……」

  芳兒暗鬆了口氣,站在院中嘲諷地看向了甄珠。

  甄珠視若珍寶的嫁衣,在謝惟危眼裡竟一文不值。

  同樣意識到這點的陸令儀,粉唇也悄然勾起了一抹微妙的笑容。

  甄珠一言不發,臉色平靜,拾起桌上的那件嫁衣,緩步朝著衣庫的角落走去。

  在場的眾人皆是一愣。

  少夫人她這是要做什麼?

  還沒有想個明白,甄珠在角落的火盆前停下了腳步。

  然後,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抬手,將那件朱紅的嫁衣,盡數投入炭盆。

  嘩的一聲。

  火苗猛地竄起老高,滾滾濃煙隨之升騰而起。

  小廝們都被嚇了一跳,臉上都露出了不可置信,少夫人這是被氣瘋了,不然怎的當著世子爺的面燒了自己心愛的嫁衣?

  嫁衣那刺目的朱紅,在烈焰里翻卷、燃盡,仿佛她過往所有的痴心與荒唐,一併葬入這場火光之中。

  謝惟危望著眼前的景象,唇角不自覺沉了下來。

  甄珠扶著後腰轉過身,目光掃過了衣庫內的一行人,最後落在了謝惟危的臉上。

  「這件嫁衣,就算早已沒有留存的意義,也該由我親手了結,輪不到旁人擅自作踐!」

  她這話,說的從來不止這件嫁衣。

  也是謝惟危。

  壞的衣裳,與髒了的男人,她全都不要了!

  甄珠無心再顧及眾人神色,更沒有去關注此刻謝惟危的表情,轉身扶著後腰,就帶著碧雲等人邁步走出了衣庫。

  炭盆中的火光還在跳動著,映照在了謝惟危的狹眸當中。

  陸令儀站在衣庫內,望著甄珠離開的院門,眼底閃過了一絲譏諷。

  她倒是還逞上剛烈了?

  就在這時,芳兒走了進來說道。

  「甄娘子的氣性怎麼這麼大,世子爺都還沒有說什麼呢,她怎麼就直接把這嫁衣給燒了啊,是在故意給小姐甩臉子嗎?」

  陸令儀聽到這話,一臉大度地出聲。

  「我不會同她計較的,倒是你,今日也太冒失了。」

  芳兒一頓,立刻領會陸令儀的用意,連忙朝著謝惟危賠罪。

  「世子爺恕罪,奴婢只是見甄娘子屢屢為難我家小姐,一時情急才闖下禍事,往後絕不再犯。」

  謝惟危神色平淡,仿佛此事無足輕重,淡聲說道。

  「這事已經過去了,不必再提。」

  陸令儀將這一幕瞧在眼中,輕垂了下眼睫。

  她都能看的出來,此事錯在芳兒,謝惟危自是也清楚的,可他全無怒意,也沒有追究的意思。

  可見他的心,完完全全偏向了自己。

  就連甄珠肚子裡的孩子,都比不上她分毫。

  倒是跟著謝惟危進來的江朔,臉色有點難看。

  不由地想起了上回,甄珠在都督府,提出了和離的事,再加上方才那決絕的場景……


  他覺得,少夫人是真對世子爺死心了。

  可即使如此……

  她這堪稱決裂的情緒,對於世子爺來說仍然是無關緊要,泛不起一絲漣漪的。

  謝惟危不同意和離,好像真的只是為了鎮國公府的名譽,無所謂占著那個位置的人是誰。

  而另一邊的甄珠。

  回到蘭苑,甄珠抬眼便望見那隻昔日專門存放嫁衣的柜子。

  碧雲見狀,連忙上前提議,「少夫人,昨日二夫人送來的地契與銀票,咱們一直沒妥當安置,不如就放進這柜子里吧?」

  昨日謝老太君已然吩咐二夫人,將補償之物悉數送了過來。

  甄珠明白她這是怕自己難受。

  但自她親手焚毀嫁衣,親手了結這份支撐自己許久的念想的那刻起,便不會為此難受和傷懷,只是看著那處感覺有些唏噓與悵然。

  人的承諾,可以不值一提到這個地步。

  「嗯。」

  應下之後,甄珠斂了心神,重新落坐在書桌前,埋頭忙活了起來。

  連著兩日,總算是將手頭的差事辦妥。

  她在第三日的清晨將其全部整理好,親自送去寶章閣,呈給季閣老閱覽。

  這一回,季閣老看過她呈上的答卷,頗為滿意。

  「看來上回教你的東西,還有讓你看的典籍,你是真的學進去了。」

  甄珠面對季閣老的時候,總是有些緊張,聽到這話後剛暗鬆了口氣,就聽到對面季閣老繼續問道。

  「你的手傷恢復得如何了?」

  甄珠趕忙回,「比先前好多了,如今做些粗簡的古畫修復,已是無礙。」

  清雅的廳堂內,季閣老微微頷首。

  「除夕將近,從明日起,寶章閣便要休沐,我另有聖上交辦的差事,需離京一趟,你就在府中勤練畫作續筆,待我歸來再拿來我看。」

  「您要遠行?」甄珠有些驚訝。

  季閣老明白她心中的顧慮,「放心,我會趕在皇后交辦的差事啟動之前回京。」

  甄珠輕嗯了一聲,心底卻不知為何,莫名浮起一絲不祥的預感,便忍不住懇切叮嚀路途務必保重。

  季閣老無奈應下。

  陸令儀隨周茂去往寶章閣二樓,將年關前最後一批文書歸檔,無意抬眼,正撞見甄珠自三樓走下。

  二人皆是一怔。

  要知道三樓乃是季閣老的值地,若無傳召,旁人斷不可擅自踏入。

  而甄珠卻……

  「季閣老竟這般看重那女人?」

  周茂的腳步停在了二樓的走廊,不禁問道。

  要知道,他在寶章閣當差將近兩載,至今都未曾踏足三樓一步。

  陸令儀抿了下唇,沒有否認。

  若是不看重,怎會為了甄珠,而拒絕了她的拜師茶?

  也是在這個時候,腦海中忽地想起,季閣老上回來鎮國公府所說的話……

  他說,他已經有弟子了!

  再看樓道內甄珠離開的臃腫背影,她的臉色一變。

  「你知道季閣老的弟子是誰嗎?」

  周茂滿臉錯愕,他甚至都不知道季閣老已經收了徒弟一事好吧。

  不過他也不傻,從陸令儀的反應中推斷了一下,驚詫開口,「陸女史,難不成你覺得,季閣老的徒弟是甄珠?」

  「我不知道。」

  陸令儀也只是揣測。

  畢竟,甄珠同季閣老來往實在過密,由不得她不疑心……

  他們一同說著這件事,來到了寶章閣一樓的廳堂。

  白宗言來接陸令儀。

  見這二人神色古怪,詢問了下便得知了這一揣測,當即一口否定。

  「怎麼可能的事,我看你們真的是想太多了!那肥婆連考核卷都要靠季淮安代寫,這樣低劣的品行怎麼可能會入得了季閣老的眼?」

  他不屑一顧,瞥見窗台上的花盆,繼續說道。

  「若是甄珠是季閣老的弟子,我便將它給吃下去!」


  周茂也覺得陸令儀是想多了,失笑附和。

  「白公子說得對,依我看,甄珠不過借著季家的情面,刻意接近季閣老,想近水樓台罷了。」

  白宗言轉頭,又笑著說。

  「我相信陸小姐的才學,在寶章閣定能嶄露頭角,讓季閣老撇除偏見,收你為徒。」

  經二人這般一說,陸令儀也覺得確是如此,心情舒展不少。

  「借二位吉言。」

  她立在窗邊,望著樓下甄珠遠去的身影,眼底掠過一抹不屑。

  轉眼年關將近,京城裡處處都浸著年節的氣息。

  甄珠去往文作坊,取回定製好的修復工具,又給父兄他們採買了不少物件,打算在明日找人捎過去。

  豈料,剛回鎮國公府,門房便面帶喜色迎上來。

  「少夫人,秦州捎來家書,送去你們蘭苑了!」

  秦州?

  是父兄他們給自己捎信了?

  甄珠的心頭一喜,叫碧雲給了賞錢,當即快步趕回蘭苑。

  一入主屋,便看到書案上除了父兄的家書,更陳列著數隻華美錦盒。

  可依照他們如今的處境,是斷然無力置辦這般貴重物件。

  她略一遲疑,拆開包裹,竟看見一顆碩大的南海明珠。

  這是……

  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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