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十二歲，武魂城放人
十二歲那年，元羽的魂力穩定在五十五級。
五枚神賜魂環全部穩固。
水紋、炎紋、雷紋、風紋、岩紋，五道紋路在日輪刀上清晰可見。
剩下的霞紋、光明紋、黑暗紋、空間紋仍舊沉睡。
但誰都知道，它們遲早會醒。
武魂殿學院裡，元羽已經成了真正的怪物。
不是傳聞里的怪物。
是每天站在訓練場上，明明白白把同齡人打得說不出話的怪物。
焱和他十二歲那一戰，打了。
打得很認真。
火焰領主全開。
元羽只用炎紋和岩紋。
結果焱被一招「不知火」逼退，又被「蛇紋岩·雙極」震得雙拳發麻。
焱輸了。
但輸完沒有不服。
他坐在台邊，只說了一句：「下次再來。」
元羽把手伸過去。
「隨時。」
胡列娜看著他們兩個，笑道：「你們幼不幼稚？」
邪月道：「幼稚，但有效。」
這些年，黃金一代的進步很快。
因為元羽太強。
強到他們不追就會被甩開很遠。
比比東看得清楚。
千道流也看得清楚。
元羽不是搶走他們光芒的人。
他更像一把刀，把身邊人的鋒芒都磨出來。
這天，供奉殿議事廳。
元羽坐在角落，手裡捧著一碗湯。
和六年前不同。
這一次沒人把他當純粹的小孩看。
千道流道：「你想去外面？」
元羽點頭。
「想。」
比比東也在。
她看著元羽。
「去哪？」
「先去索托城。」
「理由。」
元羽想了想。
「我夢裡總有幾個名字。」
「唐三，小舞，史萊克。」
「我想去看看。」
殿內安靜。
比比東眼神微動。
她不喜歡這種說不清的預感。
可永珍九考本就不是關在武魂城裡能完成的路。
青鸞開口：「雷、風、岩三考之後，他的進境變慢了。」
靈鳶道：「不是修煉慢，是地方不夠大。」
元羽看向她。
靈鳶沒好氣道：「看什麼？我又沒說錯。」
千道流沉默片刻。
「可以去。」
元羽眼睛亮了。
「真的？」
「但青鸞、靈鳶暗中隨行。」
元羽笑容頓了一下。
「暗中？」
靈鳶冷笑。
「你想明著被我拎回來？」
「暗中挺好。」
比比東道：「不許濫殺。」
元羽點頭。
「不殺無辜。」
「不許暴露永珍九考細節。」
「只說神賜魂環，不說元素神系。」
「不許喝醉誤事。」
元羽沉默了一下。
比比東抬眼。
「嗯？」
「我儘量。」
「不許儘量。」
「那我努力。」
靈鳶抱臂。
「他肯定偷喝。」
元羽小聲道：「靈鳶姐姐，做人要留點信任。」
「你三歲偷酒，四歲偷酒，五歲覺醒當天還偷酒。」
「成長需要時間。」
「你已經十二了。」
元羽閉嘴。
比比東看著他，忽然道：「出門可以，身份不用藏。」
元羽抬頭。
「真不用？」
「你從武魂城出去，遲早會被人知道。」
比比東聲音平穩。
「與其遮遮掩掩，不如讓人知道，武魂殿有一個十二歲魂王。」
「但神考細節不能說。」
元羽笑了。
「這個我懂。」
菊斗羅在旁邊道：「也別一喝多就說自己是永珍九考。」
元羽看他。
「菊爺爺，我酒品其實不錯。」
鬼斗羅低聲道：「不可信。」
元羽沉默。
這群長輩，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
議事最後，千道流遞給他一塊供奉殿令牌。
令牌不大，金白色，上面只有一個「供」字。
「遇到武魂殿分殿，可調人手。」
比比東又讓菊斗羅拿來一枚教皇殿令。
「遇到麻煩，不必委屈自己。」
兩塊令牌放到元羽手裡。
很沉。
不只是材質沉。
元羽握住令牌，難得沒有貧嘴。
「我知道。」
「我出去，不給武魂殿丟人。」
靈鳶冷聲道：「少惹禍就是不丟人。」
元羽笑了一下。
「那有點難。」
比比東看著他。
「可以惹禍。」
元羽一愣。
比比東道：「但要惹得起，也收得住。」
元羽站起身，認真行禮。
「記住了。」
議事結束後，千仞雪在長廊盡頭等他。
她這些年回武魂城的次數不多。
但每一次回來，都會檢查元羽有沒有新傷。
這一次，她看著元羽，沉默了很久。
「真要走？」
元羽點頭。
「嗯。」
「外面沒你想得那麼好。」
「我知道。」
「會有人騙你，會有人怕你，也會有人想殺你。」
「那就看他們本事。」
千仞雪皺眉。
元羽笑了笑。
「雪姐姐，我不是出去送死。」
他抬手，五枚神賜魂環一閃而過。
「我很強。」
這話說得很直接。
沒有裝。
也沒有藏。
千仞雪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是，很強。」
元羽反倒愣了。
千仞雪把一個小瓷瓶遞給他。
「止血的。」
又遞給他一枚金葉符。
「傳訊的。」
最後，她把黑玉酒葫蘆掛回他腰間。
「少喝。」
元羽低頭看著葫蘆。
「雪姐姐，你居然不沒收？」
「沒收有用嗎？」
「沒什麼用。」
千仞雪瞪他。
元羽立刻笑。
「我會回來。」
千仞雪沒有接這句話。
她只是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領。
「別讓自己變得不像你。」
元羽點頭。
「放心。」
「我只會變得更厲害。」
當夜，元羽沒有偷偷逃。
他從供奉殿正門走出去。
白衣，日輪刀，黑玉酒葫蘆。
身後是武魂城的燈火。
前方是他沒走過的大陸。
靈鳶站在屋簷上，看著他的背影。
「他真長大了。」
青鸞道：「嗯。」
靈鳶又道：「但還是欠揍。」
青鸞淡淡道：「這點沒變。」
遠處，元羽像是聽見了，回頭揮了揮手。
然後轉身，走向索托城的方向。
武魂城的大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
元羽沒有回頭第二次。
他怕自己一回頭，就會看見太多人。
千仞雪也好，比比東也好，供奉殿那群長輩也好。
看見了，就會捨不得。
所以他只往前走。
路在腳下。
酒在腰間。
刀在背後。
五枚神賜魂環在體內安靜沉著。
這一次，他不是偷跑。
是武魂城放他去見天地。
城牆上的燈火亮了一整夜。
沒人說送行。
可他知道，他們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