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萊克休息室里，弗蘭德把賽程表翻了三遍。
「明天還有一場。」
「我們已經確定出線。」秦明指著積分排名，「剩下幾輪就算全輸，也不會掉出前五。明天的對手實力一般，泰隆他們可以上。」
弗蘭德還是皺著眉。
神考只給了元羽一夜時間，從天斗城趕到落日森林西境，再找到晨曦台，路上不能有半點耽擱。可元羽剛在雷陣里打完一場，魂力也才突破七十級。
柳二龍已經把元羽從門口拽進來。
「坐下。」
「我沒受傷。」
「衣服都裂成這樣了，你管這叫沒受傷？」
「玉天心打的。」
「我看見了。」
柳二龍檢查過他的手臂，確認只有幾處雷電灼傷，才把藥瓶丟過去。元羽塗好藥，順手去拿桌上的酒葫蘆，手剛伸到一半便被她瞪了回來。
「剛突破還敢喝？」
「我聞聞。」
「聞也不行。」
唐三忍著笑，把一張手繪地圖鋪在桌上。
「晨曦台在冰火兩儀眼西邊。老怪物提過一次，那邊有片金色晶壁，每天清晨都會聚起很強的日光。普通人靠近會被灼傷，他平時也不去。」
「獨孤博在哪兒？」元羽問道。
窗外傳來一聲冷哼。
「需要老夫時就知道找人了？」
獨孤博從視窗落進房間，落地時連灰塵都沒帶起。他剛在貴賓席看完雷霆一戰，神考金光出現以後便先一步來到學院。
「落日森林裡還沒有我找不到的地方。」他掃了一眼地圖，「吃完飯就走。老夫帶你到晨曦台，只要兩個時辰。」
弗蘭德看了看窗，又看向正門：「下次能不能走門？」
「不能。」
獨孤博答得很乾脆。
天色剛暗，兩人便離開史萊克學院。
元羽沒有讓其他人跟來。唐三要準備後面的比賽，小舞幾人也各有訓練。神考會不會把同行者卷進去，誰都說不準。
獨孤博以魂力帶著他趕路，速度比馬車快了數倍。夜風從耳邊掠過，天斗城燈火很快消失在身後。
進入落日森林以後，兩道氣息也悄悄跟了上來。
青鸞與靈鳶依舊沒有現身。
元羽知道他們在，嘴角動了一下，繼續跟著獨孤博深入森林。
森林夜路並不安靜。
樹叢里隔一陣便會亮起獸瞳，幾頭百年魂獸察覺到獨孤博的氣息，夾著尾巴鑽進更深的林子。元羽還看見一隻通體銀白的晨光鹿，它站在遠處山石上盯著日輪刀，直到日紋震動，才轉身躍入林間。
一頭六千年鬼面猿從樹冠間撲下，目標是兩人身後的行囊。獨孤博連頭都沒回，碧綠色毒霧已經貼著樹幹升起。
鬼面猿在半空強行扭身，落地後轉頭就跑。
元羽拔出日輪刀，風紋托住被它抓走的乾糧袋，將東西卷了回來。
獨孤博瞥了一眼：「一頭六千年魂獸，你不順手殺了？」
「它只是偷吃的，又沒沖著人來。」
「你倒是心軟。」
「換成偷酒的，我會追。」
獨孤博冷笑一聲：「難怪柳二龍連聞都不讓你聞。」
「你怎麼也知道？」
「你們學院那點動靜，半個天斗城都能聽見。」
午夜前，兩人抵達冰火兩儀眼。
紅藍兩色泉水在山谷中翻湧，周圍藥草已經重新長出一層嫩葉。元羽剛踏進谷地，日輪刀上的水紋與炎紋便同時亮起。
兩股力量一冷一熱，沿著六紋內輪轉過一圈，最後停在尚未開啟的日紋前。
日紋輕輕震動。
獨孤博看了他一眼：「要在這裡停？」
「不用。神考指的地方還在西邊。」
兩人穿過山谷，從一條狹窄石縫繼續前行。後面的路越來越陡，山石顏色也從灰黑變成淡金。天快亮時，一面高達百丈的晶壁出現在樹林盡頭。
石縫中殘留著很多燒焦痕跡。
越靠近西側，周圍植物越少。幾株耐熱藤蔓緊貼岩壁生長，葉片白天會縮排石縫，只有夜裡才舒展開。元羽從藤蔓旁經過時，日紋連續震動了三次。
獨孤博停下腳步：「晨曦台聚光太強，正午以後不能久留。以前有一頭萬年火蜥蜴占過這裡，三天後只剩一層干皮。」
「神考讓我待到正午。」
「覺得經脈不對，立刻從台上下來。神考失敗總比人沒了強。」
元羽抬手碰了碰刀柄：「我知道。」
晶壁正對東方。
無數天然紋路從底部向上延伸，最中央是一座凸出的圓形石台。站在上面，可以越過整片落日森林，看見遠處尚未亮起的天邊。
「晨曦台。」獨孤博停在樹林邊緣，「這裡白天溫度很高。正午時，連萬年魂獸都不會靠近。」
元羽沿著石台走了一圈。
地面中央有九道天然凹槽，形狀與日輪刀後的九槽圓輪很接近。六處凹槽已經被不同顏色的礦物填滿，正東方那道則是透明金晶。剩餘兩處顏色深暗，一處藏在石台背光面，一處只有很淺的空洞。
這片地方像是專門為九紋準備的。
獨孤博也看出了相似：「元素神給你留的？」
「應該早在我出生前就有。」
「那便是神考選中了這裡。」
元羽在石台中央盤膝坐下，將日輪刀橫在膝前，刀尖剛好朝向東方金晶。
獨孤博把三隻藥瓶放在石台外：「一瓶補充體力，一瓶修復灼傷，剩下一瓶是解毒的。神考期間能不能喝，你自己判斷。」
元羽取走前兩瓶，把解毒藥推回去：「這裡沒毒。」
「落日森林裡沒有絕對無毒的地方。」
獨孤博把藥瓶重新丟回他懷裡，轉身走向晶壁邊緣。元羽沒再爭，將三隻藥瓶都收入魂導器。
東方出現第一線白光時，整面晶壁隨之亮起。金色光芒沿著天然紋路向上匯聚，最後全部落在晨曦台中央。
神念再次降臨。
「第七考：六紋引光。」
「自日出至正午，以水、炎、雷、風、岩、霞六種元素承接光明本源。」
「日紋熄滅一次，考核失敗。」
第一縷陽光落在刀上。
元羽剛把炎紋推到最前方，日輪刀便猛地一震。
赤金火焰衝起數丈。
溫度高得連獨孤博都向後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