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魂槍來得極快。
黑焰貼著槍尖向前延伸，沿途石板被銳氣割開。楊無敵沒有試探，第一槍便用了穿透魂技。
元羽抬起右手，四方岩相在身前落下。
槍尖撞上岩相中央，厚重印台向後滑出半丈。楊無敵手腕一擰，黑焰鑽進裂縫，岩相從內部炸開。
「第一槍。」元羽道。
楊無敵沒有問他為何不還手，第二槍緊跟著刺向胸口。槍身在途中抖出七道殘影，每一道都帶著足以刺穿魂聖護體魂力的銳氣。
法輪風幡從元羽肩後展開。
氣流向兩側分開，六道殘影隨之偏移，破魂槍本體仍沿中線突進。日相明鏡亮起一息，槍身魂力流向清楚映在鏡面。
元羽側身半步，槍尖擦著白金長袍掠過，劃開肩頭一條口子。
楊無敵冷聲道：「供奉殿養出的天才，只會躲？」
「前輩一見面就出槍，我總得讓你把火氣撒完。」
「我破之一族死了三百多人，三槍撒不完！」
第八魂環亮起，破魂槍上的黑焰全部收回槍身。楊無敵人槍合一，演武場裡的聲音像被槍鋒壓住，牛皋與泰坦同時變了臉色。
這一槍已經足以威脅封號斗羅。
元羽拔出日輪刀。
水紋與雷紋沿刀背亮起，永珍法輪脫離刀身，在後方獨自旋轉。槍尖與刀鋒正面碰撞，黑焰先被水相玄瓶吸走一層，雷相天鼓隨即響起。
「咚！」
楊無敵雙臂一麻，槍勢卻沒有散。元羽左手托起炎相寶爐，將剩餘黑焰向旁邊引開，右手刀鋒壓著槍桿一路前推。
兩人腳下石板同時破碎。
槍桿被刀鋒壓出弧度，楊無敵右腳向後陷進石縫，腰背依舊挺直。他寧肯讓手臂承受反震，也不肯把破魂槍撤回半寸。元羽看見槍尖仍在向前，刀上又添了一分雷力，這才截住那股穿透勁。
破魂槍停在元羽胸前半尺，日輪刀也抵住楊無敵肩頭。元羽先收刀，向後退了一步。
「三槍結束。」
楊無敵握槍的手仍在輕顫。他是八十二級魂斗羅，全部魂環只增強攻擊，第三槍卻沒能逼出元羽的第八魂技。
「你為什麼不還手？」
元羽從魂導器里取出一隻封蠟木匣，放到旁邊石桌上。
「因為你有理由出這三槍。」
木匣里是阿銀舊案與四宗族傷亡副本。破之一族三百一十七名死者的姓名寫滿十幾頁，後面另附當年執行圍剿的責任人。
「九人已經死了，七人被教皇殿收押，還有十一人的命令和去向在查。」元羽道，「賠償清單也在裡面。你可以不收錢，不原諒，活著的責任人要一個個查。」
楊無敵翻到族人名字，手指停在其中一頁。他看了許久，把木匣合上。
那一頁有他親弟弟楊無雙的名字。二十年前，楊無雙帶族中藥師替前線療傷，被圍剿魂師堵在山谷。檔案過去只寫「反抗擊殺」，新補記錄里卻有當時主教的口供：楊無雙放下破魂槍以後仍被處死，魂導器中的藥材也被人私分。
負責下令的主教已經死在數年前，參與私分藥材的兩人仍活著，其中一人就在教皇殿牢中。
楊無敵拇指壓在那兩個名字上：「我要親自問。」
「可以。」元羽道，「寧宗主或唐三同行，問話留記錄。你不能在牢里直接殺人。」
「查清以後呢？」
「該償命的按證據償命。」
楊無敵這才繼續往下翻。
「幾張紙換不回人。」
「我知道。」
「你敢包庇一個，我會再去武魂城找你。」
「到時不用三槍。」元羽看著他，「有證據，一槍就行。」
楊無敵沒有答應加入唐門，卻把破魂槍收了起來。
泰坦把演武場上的人驅散，親手關上廳門。元羽當著四位族長的面講清檔案開放方式：四族各推兩名代表，與七寶琉璃宗共同查閱；涉及仍在職的武魂殿人員，先停職，再核驗口供和原始命令。
牛皋聽完拍桌道：「當年殺進我御之一族的可不止名單上這幾個人。」
「所以還要查。」元羽道，「名單不全，我不會說已經查完。你們手裡若有時間、地點、武魂特徵，也補進檔案。」
白鶴讓孫女取來一本舊冊。敏之一族這些年一直收集當年追兵的線索，許多記錄只差一個真實姓名。兩份材料放在一起，立刻對上三名失蹤執事。
楊無敵這才相信元羽不是帶一份漂亮文書來堵他們的嘴。
唐三這才遞上雪夜的毒方。楊無敵看過兩遍，皺眉道：「寒心草年份不同，藥性會差三成。寫方子的人只懂配毒，不懂解毒。」
「前輩能解？」
「先讓我看病人。」
楊無敵取出三片寒心草，對著日光逐一折斷。年份短的斷口發白，年份超過二十年的會滲出淡藍汁液。他把藥方上的分量改了兩處，又讓唐三記住根莖與葉片必須分開熬製。只憑這一手，太醫院那些配藥師便遠遠比不上他。
唐三取出盛放幽香綺羅仙品的玉盒。花香剛散開，楊無敵眼睛便亮了。他伸手想碰，又在花瓣前硬生生停住。
「這是仙品藥草？」
「前輩願意加入唐門，藥堂可以用它研究藥物。今日無論是否加入，都請先救雪夜大帝。」
楊無敵盯著仙草看了半天：「救人歸救人，入門歸入門。別想拿一朵花買破之一族。」
「自然。」
白鶴在旁邊笑道：「老山羊都肯去皇宮，我也試試這位唐門宗主。你若能在三十息內碰到我，敏之一族聽你說完條件。」
白鶴武魂附體，整個人化成一道白影繞過庭院。唐三沒有追著殘影跑，紫極魔瞳鎖住魂力變化，鬼影迷蹤在方寸間連續轉向。第二十七息，白鶴從他身側掠過，唐三提前抬手，指尖碰到衣袖。
前二十息，唐三一次都沒碰到白鶴。敏之一族把全部修煉都放在速度上，白鶴甚至能在空中連續折向，不需要落地借力。
唐三很快改變辦法。他把十六根細藍銀皇埋入石縫，不用來纏人，只用葉片感受氣流。白鶴每次經過，附近草葉便會提前偏轉。紫極魔瞳再鎖住一瞬，他總算在第二十七息等到白鶴從右側掠過。
白鶴落在牆頭，看了看袖上指痕：「只算你勉強過關。」
「敏之一族加入唐門，宗主能給什麼？」白鶴又問。
「獨立的敏堂、固定修煉資源、任務報酬和傷亡撫恤。」唐三道，「敏堂負責情報，不負責暗殺。族人不願接的私人任務，宗門不能強迫。」
白鶴沒有立刻點頭。敏之一族這些年最缺錢，也最怕再次被強宗門當成可以丟棄的耳目，這幾條正好落在他關心的地方。
牛皋哈哈大笑：「輸了還嘴硬，你這老白鳥幾十年沒變。」
院中氣氛剛松下來，一隻傳信鷹從皇宮方向急飛而至。
寧榮榮取下信筒，臉色迅速變白。
雪夜大帝體內出現第三股毒，唐三留下的封毒銀針已經斷了兩根。
七天時間，只剩兩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