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馬聖柱上的九色法輪轉了一圈。
九道光芒隨即落下，在元羽額前形成一枚縮小的法輪印記。印記中央沒有海神三叉戟，也沒有任何一種元素單獨占據中心。
波塞西抬起權杖，接住聖柱傳來的考核內容。
「永珍借考第一考，九象登天。」
「登上海神山三百三十三階。踏入第一階之前，空相界門封停。此後每登三十七階，再封停一種器形。透過二百九十六階後，九種器形全部封停，最後三十七階只能使用自身魂力、武魂本體、永珍劫刀和已經掌握的呼吸法。」
馬紅俊掰著手指算了幾遍：「爬得越高，能用的東西越少？」
「正好九段。」唐三道。
九色神文繼續展開。
元羽不得替其他考生抵擋海神之光，不得以空間能力轉移台階位置。考核壓力依照他進入每一階時的真實修為計算，期限一年。
海神的聲音隨後從聖柱中傳來：「海神島只負責場地與判定。考核完成後的魂力、器形淬鍊和神力獎勵，由九位元素神共同承擔。」
炎神最先回應：「已經說定，不用反覆提醒。」
「神考寫清楚，免得以後有人來算帳。」
寧榮榮聽見這句，悄悄點了點頭。
元羽檢視額前印記。九種器形的封停順序已經留在其中：空相界門、霞相雲衣、玄元滄海瓶、永珍定風旗、四方岩相、雷相天鼓、炎相寶爐、月相幽燈、日相明鏡。
前面封的是移動、卸力與環境適應，越到後面，留下的攻擊與正面對抗手段越少。最後三十七階，永珍法輪只負責維持武魂，不能再分化出任何器形。
「我接受。」元羽道。
九色法輪印記隨即收緊，一縷神力進入經脈，先檢查他此刻的身體狀態。右腕空間紋仍有損傷，日相明鏡和雷相天鼓也沒有完全恢復。考核沒有替他治傷，只將這些情況記錄下來。正式登階時，海神之光依舊按照九十五級判定，不會因傷勢臨時降低壓力。
元羽對此沒有意見。深海魔鯨王造成的傷本就該自己養好，若借神考直接抹去，前面的逃生便少了代價。
海馬斗羅忍不住問：「你不再考慮一下？」
「考核都追到海神島了，還有什麼可考慮的。」
「失敗代價尚未顯示。」
九色神文最後一行亮起。考核超時，永珍借考終止，九位元素神已發放的獎勵不收回，元羽一年內不得再次進入海神島。
這份懲罰比黑級考核溫和得多。元羽看得出來，九位元素神給他留了退路。即使這次失敗，他也不會失去九枚魂環和已經成形的永珍法輪。
海神對這個結果顯然不太滿意，聖柱里的藍光連續晃了兩次。
空間之神的聲音傳來：「我們的考生，失敗代價由我們定。」
海神沒有繼續爭論。
考核分配結束，波塞西親自帶眾人進入島內。海馬斗羅留下安排老羅與兩名船員。他們不參加神考，會住在外圍村落，等紫珍珠島的尋船隊靠近外圍海域，再由巡海魂師送他們離開。
穿過樹林以後，海神島內的村落和石路逐漸出現在眾人眼前。
他們先在海馬城外停了半個時辰。
負責登記的海魂師給每個人發了一塊住處木牌和一套淡藍訓練服。元羽報出九十五級時，登記人握筆的手停了一下，又抬頭確認年齡。元羽把第八供奉令與九枚魂環一併亮出，對方這才把「九十五」三個字寫進冊中。
「海神島沒有適合封號斗羅的普通修煉室。」登記魂師道。
「有張床就行。」
「酒要自己去城南換，考生份額里只有水和食物。」
元羽看向波塞西：「剛才談條件時沒寫這一條。」
波塞西神色平靜：「海神大人答應管飯，沒有答應供酒。」
馬紅俊在旁邊笑出聲，輪到自己登記時才發現黑級考生的飲食份額按照訓練強度發放，想多吃也要用當天登階記錄來換。他立刻把笑收了回去。
寬闊石路沿山腳延伸，路旁種著高大的海椰樹。淺藍色水渠從島嶼中央流向各處村落，身穿不同顏色衣服的海魂師正在岸邊訓練。有人看見波塞西經過，停下動作行禮，對外來考生卻沒有圍上來議論。
「考核期間，你們可以住在海馬城。」波塞西道，「島上食物與普通藥物都會按考生份額提供。不得私自獵殺環形海中的魂獸，也不得進入七聖柱禁地。需要魂環時，先向聖柱守護者申請。」
元羽聽見管飯，神色明顯輕鬆了一點。
波塞西看向他的酒葫蘆：「島上不禁酒。海神山階梯上不許飲酒。」
「我也沒準備邊爬邊喝。」
「海神之光會放大身體負擔。醉後踏上階梯，摔下來算考生自己的責任。」
馬紅俊在後面小聲道：「大供奉像是提前知道他會幹什麼。」
白沉香道：「看一眼就能猜到。」
登記結束後，九個人在住處短暫停留，第一次把各自的考核內容擺在一張桌上。每枚印記只顯示第一項，其餘位置都被海神之光遮住。
戴沐白在紙上畫出一百零八格，剛畫到一半便被奧斯卡拿走。照他這種畫法，唐三的三百三十三階要寫滿整張桌布。
寧榮榮把目標直接分成每日進度：「一年期限不能按最後一天準備。前六個月摸清壓力，後三個月沖關，剩下時間留給傷勢和意外。」
唐三點頭：「第一次登階以後再調整。不同考核的壓力不一樣，階數不能直接相比。」
白沉香看著自己紙上的三十六階：「我的考核先結束，會不會就不能留在島上？」
海馬斗羅正好送來住處鑰匙，聽見後答道：「完成考核者可以留到同行者考核結束。你也可以繼續使用外圍訓練場，只是無法再從海神之光中獲得神考獎勵。」
白沉香把紙收好，沒有再問。
小舞將一百三十六階的印記貼到唐三那張紙旁邊：「明天先各走一次。誰也別在第一天逞強，尤其是要走三百三十三階的兩個。」
元羽剛端起酒杯，發現桌上所有人都在看他，只得把杯子放回去：「海神山還沒到，我喝一口也不算違規。」
唐三道：「明早起不來的人負責洗碗。」
元羽又把杯子端了起來：「那我今晚少喝兩口。」
眾人抵達時已近傍晚。山腳是一片清澈內海，正中的石階從水邊一路向上，通往雲霧中的海神殿。三百三十三階看起來並不算長，可當唐三走近，額前金色三叉戟立刻傳來沉重壓力。
波塞西沒有告訴他們該怎麼爬，只留下一句每日食物會送到山腳住處，隨後踏海離開。
元羽將酒葫蘆交給奧斯卡，活動了一下仍有些麻木的右腕。
「先試試。」
他踏上第一階。
海神之光從上方落下，空相界門的銀色紋路立即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