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羽還沒走下石階,小白便張嘴噴來一股海水。
他側身讓開,後面的馬紅俊躲閃不及,被澆得從頭濕到腳。胖子抹了把臉,剛要開口,那頭白鯊已經化作灰藍色長髮的女子,赤腳站上岸邊礁石。
「反應太慢。」她打量著元羽,「聽說你從那頭魔鯨嘴裡跑出來了?」
「跑得挺快。可惜衣服全毀了。」
小白瞥了眼他仍帶血跡的袖口,沒再動手。
波塞西允許眾人休養一夜。第二考須從水路穿越環形海,不能飛過封鎖;空間魂技可以用,但每一次落點仍須在考核水域內。元羽另行接受小白的全力攔截,史萊克則按共同考核過關,兩場之間給守關者留足恢復時間。
戴沐白當晚便拿到了神賜魂環。
金色珠子在掌中破碎後,白虎武魂從他背後撲出,魂環顏色一路加深。他沒有在黑光初現時停下,牙齒咬得作響,身下石板被虎爪抓出四道深痕。
朱竹清一直站在樹旁,直到白虎額上的王字重新亮起,才鬆開握緊的手。
天亮時,第七枚黑色魂環落定。
戴沐白睜開眼,原本堵在胸口的魂力貫通全身,七十二級的氣息將身邊海沙推開。他試著活動肩膀,下一刻,一頭數丈長的白虎出現在沙灘上,吼聲震得樹葉紛紛落下。
奧斯卡抱著食盒退了兩步。
「戴老大,你再吼一聲,早飯就全餵沙子了。」
白虎收回體內,戴沐白笑著拍了拍他的肩,險些把人拍進沙里。
元羽從食盒裡拿走一個饅頭,走到小白面前時,右腕的傷已經結痂。他把酒葫蘆交給寧榮榮,又捲起兩邊袖口。
小白看著他:「不再歇一天?」
「昨天的帳都結清了,今天該試試新本事。」
說完,他一步踏入海中。
一圈水紋托住雙腳,永珍法輪在背後展開。九枚魂環依次升起,九十六級魂力掃過環形海,近岸幾頭白鯊立即向兩側退去,把中央水道讓了出來。
小白臉上的笑意收斂。
永珍定風旗升起。
旗面一振,撲面的水霧被吹向右側。元羽看清小白背鰭所在,劫刀出鞘,刀背迎著浪頭橫掃過去。
海水向兩邊分開,數十道半透明水刃卻從裂口後飛出。
小白根本沒打算正面撞刀。
元羽腳下一沉,整個人沒入水裡。水刃擦著頭頂掠過,背後緊接著傳來兇猛的推力,小白已經繞到下方,張開的巨口幾乎占滿他的視野。
空相界門在右側礁石前展開。
元羽穿門而出,落在七十丈外的淺水處,鞋底剛碰到岩面,整塊礁石便被鯊尾抽碎。
碎石騰起,他抬腳踩住其中最大的一塊,順勢躍過掃來的尾鰭,刀鋒沿小白背側劃下一線銀光。
「還差點!」
小白驟然翻身,護體魂力迎上刀光。碰撞掀起的白浪越過岸邊,把馬紅俊剛晾上的外衣沖回水裡。
胖子撲上去撈衣服,奧斯卡已經抱著食盒跑遠了。
「你倒是幫個忙!」
「我替你保住早飯!」
海中的元羽被逼退十餘丈,右掌仍握得穩。
小白在水下轉過身體。她沒能從那一刀上占到便宜,背部的護體魂力被劈開了一道口子。若元羽繼續向下送刀,剛才必定見血。
不過,考核還沒結束。
整片水域開始旋轉。元羽腳下再也找不到平穩的落點,三重水牆從不同方向捲來,每一道都裹著小白的魂力,最外層還藏著鋒利水刃。
玄元滄海瓶懸到他肩頭,瓶口朝下,卻沒有收走半滴海水。
岸上的唐三看得清楚,手指在膝上輕輕一敲。
這些水仍歸小白掌握。
元羽抬起左掌,雷相天鼓浮現在身前。掌根敲落,沉悶鼓聲在水下傳開,細密雷絲沿三層水牆同時炸亮。小白立刻收緊魂力,水牆表面被震出的一道道裂隙隨即合攏。
她剛穩住外層,永珍劫刀已經從最薄的交接處刺入。
刀鋒轉了半圈,雷光沿刃傾瀉。
三處水牆接連爆開,小白維持水勢的魂力被劈散,失去束縛的海水向下墜去。元羽翻過左手,滄海瓶中湧出旋轉的水光,將面前散落的浪頭卷了進去。
原本密不透風的攔截,頃刻露出十餘丈寬的通道。
小白向左一翻,將裸露的頸側藏回浪後,背鰭貼著水面劃出弧線。水下十餘處旋渦隨之改變方向,元羽剛踏進通道,腳踝就被急流扯住。
他索性順著力道沉下半尺,四方岩相落在腳邊,凝成一塊足以落腳的石台。急流撞過台面,震得他的雙腿微微發麻,石台也裂開數道口子,卻給了他重新發力的機會。
小白察覺到水下的變化,立刻折返。這次她沒有再借浪頭遮掩,白色背鰭破開海面,徑直切向元羽胸前。岸邊幾人看見那道越來越近的水線,都下意識站了起來。
「這瓶子還能這樣用?」小白脫口道。
「接下來才是刀。」
元羽踏著下落的浪尖向前,呼吸沉入胸腹,刀身亮起熾熱火光。
炎之呼吸·壹之型·不知火!
白衣從海面掠過,水霧被高溫蒸得向兩邊散開。小白抬頭撲擊,鰭邊凝出的水刃迎面斬下,元羽卻在相撞前側轉刀身,用刀背撞偏水刃,借勢貼近她頸側。
永珍定風旗在後方猛地一展。
迎面而來的風停了一息。
就是這一息,劫刀已經抵到小白頸下。刃上的火光先行收起,只餘一寸冷亮刀鋒,穩穩停在白色皮膚外。
元羽另一隻手按著鯊首,半邊衣擺浸在海里。
「還攔嗎?」
小白瞪著他,尾巴在水下甩了兩下,隨後慢慢收起魂力。
「過吧。下回把那瓶子拿遠一點。」
元羽收刀,沿著讓開的水道走向外海。九色光芒從額間落入法輪,各種器形之間原本細微的遲滯再次減輕,魂力仍停在九十六級。他試著讓瓶與鼓交換位置,兩件器形在肩側擦身而過,連衣領都沒有帶動。
第二項借考完成。
他返回岸邊,小白也重新化作人形,伸手便從食盒裡拿走兩個饅頭。
「明天輪到你們。」她看向唐三,「我可沒答應只守中間。」
次日清晨,唐三來到岸邊。
小白伏在深水處,正面水道擠滿白鯊,唯獨東側礁石之間留著一條窄縫,寬度剛好容得下一人透過。
馬紅俊眼睛一亮,唐三卻伸手攔住了他。
那條窄縫裡,一根被潮水衝來的枯枝剛漂出兩丈,便無聲無息地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