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女子仰天嘶吼。
暗褐色樹枝從肩背刺出,血肉不斷膨脹,原本的人形迅速扭曲。
她的雙眼只剩一片金紅。
理智與恐懼早已消失。
如今站在林淵面前的,已經不是一名魂王,而是一隻被豐饒力量支配的孽物。
林淵看著她身上瘋狂生長的枝條,眼神微沉。
「有人在利用豐饒的力量。」
能夠將豐饒之力煉製成藥,讓魂師在短時間內完成異變,背後必然存在一個完整的組織。
此事必須儘快通知武魂殿。
「吼!」
豐饒孽物四肢發力,腳下積雪轟然炸開。
它揮舞枝條,撞斷沿途樹木,朝林淵撲來。
「去死!」
林淵站在原地,帝弓已經拉開。
第三魂環亮起。
「第三魂技,鎖魂。」
嗖!
青藍色箭矢離弦而出。
孽物揮動手臂,試圖將箭拍碎。
箭光卻在半空改變方向,避開它的手臂,射入胸口。
噗嗤!
青藍色光芒爆發。
一道道巡獵鎖鏈從箭傷中延伸而出,纏住孽物的四肢與軀幹。
砰!
龐大的身體重重砸進積雪。
孽物瘋狂掙扎,背後的枝條不斷抽打鎖鏈。
豐饒之力也在加速修復它的傷口。
可每當新生枝條接觸鎖鏈,便會迅速焦黑枯萎。
林淵從箭囊中取出一支鐵箭,搭上弓弦。
青藍色巡獵之力沿著箭杆匯聚,逐漸壓縮在箭尖。
箭鋒直指孽物眉心。
失去理智的怪物忽然停頓了一瞬。
生命面對死亡的本能,讓它感受到了危險。
「吼!」
孽物再次劇烈掙扎。
數條鎖連結連崩斷。
枝條刺入地面,拖動身體向後退去。
「現在知道怕了?」
笑臉面具飄在林淵身旁。
「剛才不是還想吃掉他嗎?」
林淵沒有回應。
第四魂環驟然亮起。
「第四魂技,天隕一矢。」
帝弓震鳴。
鐵箭被耀眼的青藍色光芒籠罩。
林淵鬆開弓弦。
轟!
箭矢離弦,化作一道青藍色流星。
孽物剛剛掙脫最後一道鎖鏈,箭光便已貫穿它的眉心。
噗嗤!
怪物的身體驟然僵住。
青藍色裂紋從頭顱向下蔓延,覆蓋全身。
枝條停止生長。
旺盛的生命氣息迅速衰退。
砰!
孽物倒入雪中。
它的血肉與枝條逐漸化作灰白色塵埃,被寒風吹散。
雪地上只剩下一塊暗金色藥丸殘殼。
林淵將殘殼收入魂導器。
這是豐饒力量出現在大陸上的證據。
他又取出一支普通鐵箭,將一道訊息融入箭中。
豐饒現世。
極北有變。
林淵拉開帝弓,向南方射出。
嗖——
鐵箭沖入高空,化作青藍色星痕,朝武魂殿所在的方向疾馳而去。
巡獵氣息會與帝弓令產生共鳴。
只要雪清嵐將令牌交給當地武魂分殿,武魂殿便能收到警示。
做完這一切,林淵重新展開獵感。
北方的邪惡氣息依舊存在。
而且比之前更加強烈。
「還要繼續?」
面具跟在他身旁。
「前面說不定還有更多怪物。」
林淵邁入風雪。
「那就全部殺掉。」
一個時辰後,林淵停在一片冰川前。
獵感之中,大量魂力與生命氣息隱藏在冰層下方。
前方冰壁看似完整,卻有一處積雪顏色略深,隱約有熱氣從縫隙中滲出。
入口附近共有六道魂力波動。
四人在明,兩人在暗。
林淵伏低身體,帝弓無聲凝聚。
四支鐵箭搭上弓弦。
嗖!
風雪掩蓋了破空聲。
入口處的四名魂尊同時中箭,接連倒入雪中。
冰壁上方的兩名魂宗剛剛察覺異常,林淵已經沖了過去。
一箭貫穿眼眶。
另一支鐵箭則從口中射入,將最後一人釘在冰層上。
沒有一人發出警報。
林淵搜走鑰匙,掀開覆蓋入口的獸皮,進入冰洞。
兩側魂導燈散發著昏暗綠光。
通道明顯經過人工開鑿,地面與冰壁都用金屬支架進行過加固。
越往深處,溫度反而越高。
藥味與血腥氣混雜在一起,令人作嘔。
第一個轉角後,兩名邪魂師正迎面走來。
「入口那幾個傢伙怎麼沒動靜了?」
「又在偷懶吧。」
「等這一爐丹煉成,執爐使大人說不定會賞我們一顆。」
「你還敢吃?」
另一人壓低聲音。
「之前服丹的那些人,大多都變成了怪物。」
「那是他們承受不住聖力。」
說話之人滿臉狂熱。
「只要成功,我們便能擁有不死之身。」
「斷肢重生,心臟被打穿也不會死。」
「那才是真正的長生。」
兩人走過拐角。
林淵從陰影中出現。
噗!噗!
兩支鐵箭貫穿後腦。
他推開旁邊的暗室木門,又以兩箭解決了負責警戒的邪魂師。
暗室牆壁連線著警報機關。
林淵切斷金屬線,隨後翻開桌上的記錄冊。
上面記載著不同批次丹藥的效果。
第一批,十人服用。
七人死亡,兩人失去理智,一人完成異變。
第二批,二十人服用。
十一人死亡,八人異變,一人保留部分理智。
記錄中沒有姓名。
只有編號。
林淵將記錄冊收入魂導器,繼續向前。
不久後,通道分成三條。
左側聚集著大量虛弱的生命氣息。
正中通道則不斷傳出濃郁的豐饒波動。
林淵先走向左側。
盡頭是一扇厚重鐵門。
門外守著兩名魂宗。
「裡面那群人什麼時候處理?」
「急什麼,執爐使還在煉藥。」
「天水學院的那幾個小丫頭呢?」
「冰屬性武魂煉出的藥效果更好,自然要留到最後。」
嗖!嗖!
兩名魂宗應聲倒下。
林淵取下鑰匙,開啟鐵門。
門後是一間寬大的冰室。
近百名平民擠在裡面,其中有商人、獵戶,也有附近村落的居民。
大部分人身上帶傷,神情麻木。
冰室角落,幾名天水學院的女老師將十餘名孩子護在身後。
聽見開門聲,一名女老師強撐著站起。
「又要帶誰走?」
「我不是邪魂師。」
林淵走入冰室。
「水雲瀾讓我來救你們。」
聽見副院長的名字,幾名老師神情一震。
「副院長還活著?」
「已經返回駐地求援。」
林淵問道:
「你們還能戰鬥嗎?」
女老師搖頭。
「我們被餵了散魂藥,暫時無法凝聚魂力。」
「而且他們人數眾多。」
「僅憑你一個人,不可能救走這麼多人。」
林淵掃過冰室。
現在放他們出去,反而會驚動整個據點。
他將鑰匙與搜來的藥瓶交給女老師。
「檢查藥瓶中是否有解藥。」
「沒有我的訊號,誰都不要離開這裡。」
女老師還想勸阻,林淵已經轉身走出冰室。
鐵門重新關閉。
他回到岔路口,望向正中通道。
體內帝弓正在不斷震動。
那股氣息並非普通孽物。
而是一件真正的豐饒造物。
林淵握緊帝弓,邁入正中通道。
與此同時。
極北之地外圍,武魂分殿。
水雲瀾與雪清嵐帶著天水學院眾人匆匆趕來。
兩人剛踏入分殿大廳,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便快步迎了出來。
他是此地的武魂分殿殿主,一名七環魂聖。
看到眾人身上的傷勢,分殿殿主神色一變。
「水副院長,雪老師?」
「你們不是帶隊進入極北之地歷練了嗎?怎麼會傷成這樣?」
水雲瀾沒有寒暄,直接開口:
「我們遭到了邪魂師伏擊。」
「天水學院有多支隊伍遇襲,數名老師和學生被擄走,對方已經向極北之地深處轉移。」
分殿殿主臉色頓時嚴肅起來。
「邪魂師的具體人數與實力呢?」
水雲瀾搖頭。
「暫時無法確定。」
「襲擊我們的隊伍中有一名魂聖,但他們在極北深處是否還有更強者,我們並不清楚。」
雪清嵐隨即取出一枚暗金色令牌。
「這是救下我們的少年交給我的。」
「他讓我們將令牌送到最近的武魂分殿。」
水雲瀾補充道:
「他已經獨自追了上去。」
分殿殿主接過令牌。
令牌形如箭鋒,通體暗金。
正面刻著六翼天使紋章。
背面則是一柄青藍色長弓,弓弦中央點綴著一顆星辰。
看清令牌的瞬間,分殿殿主瞳孔驟縮。
「這是……」
他雙手捧住令牌,反覆確認其上的紋路,神情從驚訝迅速變成凝重。
帝弓令!
由大供奉親自命人鑄造,整個武魂殿僅此一枚。
見令如見供奉殿手令。
持令者所傳之訊,各地武魂分殿必須立刻執行,不得延誤。
分殿殿主猛然抬頭。
「將令牌交給你們的人叫什麼?」
「林淵。」
雪清嵐回答道:
「十四五歲左右,武魂是一柄長弓。」
聽到這個名字,分殿殿主的臉色再次一變。
「他現在去了哪裡?」
水雲瀾望向北方。
「獨自追蹤那些邪魂師去了。」
「我們只知道對方人數不少,極北深處很可能還有一處據點。」
分殿殿主當即轉身。
「傳令!」
「召集分殿內所有魂宗以上魂師,同時向附近分殿與武魂城發出緊急——」
話音尚未落下,他手中的帝弓令忽然震動起來。
嗡——
令牌背面的青藍色長弓亮起微光。
幾乎同一時間,一道尖銳的破空聲從遠處傳來。
眾人猛然抬頭。
只見一道青藍色星痕撕開風雪,從城外破空而至,直奔武魂分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