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寶琉璃宗。
獨孤博登門。
寧風致沒有怠慢。
劍斗羅塵心。
骨斗羅古榕。
兩位封號斗羅同時在場。
三人剛一坐下,寧風致便開門見山。
「獨孤冕下今日親自登門。」
「所為何事?」
獨孤博沒繞彎子。
手掌一翻。
一疊資料直接扔在桌上。
「看看吧。」
寧風致拿起最上面一張。
只看幾行。
臉上的笑意便消失了。
濟世堂。
藥王聖教。
以及一個名字。
寧干山。
越往後看。
寧風致的臉色越沉。
藥材運輸。
商路放行。
人員掩護。
甚至還有這些年透過各種渠道,被轉賣出去的平民名單。
一筆一筆。
清清楚楚。
古榕站在旁邊,臉色同樣難看。
塵心更是一言不發。
大廳里的氣氛迅速冷了下來。
半晌。
寧風致放下資料。
「骨叔。」
古榕看向他。
「去請大長老來。」
「好。」
沒過多久。
腳步聲從外面傳來。
一名老者走進大廳。
寧干山。
七寶琉璃宗大長老。
只是與正常九十多歲的老人相比,他看上去明顯年輕不少。
氣血充足。
皺紋也少得異常。
寧干山剛進門,便看到了大廳里的三位封號斗羅。
塵心。
古榕。
獨孤博。
他腳步微頓。
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但很快恢復正常。
「宗主。」
「二位長老。」
「獨孤冕下。」
寧風致沒有讓他坐。
只是靜靜看著他。
「干山叔。」
「你為七寶琉璃宗效力多少年了?」
寧干山一怔。
顯然沒想到寧風致會突然問這個。
「老夫這一輩子。」
「都在宗門。」
寧風致點了點頭。
「你也九十多歲了。」
「按輩分,我還該叫你一聲叔。」
寧干山眉頭微皺。
心中的不安越來越重。
下一刻。
寧風致將桌上的資料推了過去。
「可你為什麼偏偏要碰一些不能碰的東西?」
寧干山看到最上面的名字。
瞳孔驟然一縮。
這一瞬間。
他全明白了。
濟世堂的事。
暴露了。
「宗主,我——」
「先別解釋。」
寧風致打斷他。
聲音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現在陛下已經下令。」
「全面清算天斗城所有濟世堂。」
「以及其背後的藥王聖教。」
「所有為他們提供便利的人。」
「全部清算。」
寧干山臉色一點點難看起來。
寧風致看向獨孤博。
「獨孤冕下今日來七寶琉璃宗。」
「就是來抓你的。」
大廳瞬間安靜。
獨孤博這才緩緩起身。
看向寧干山。
「寧干山。」
「跟老夫走一趟吧。」
他頓了頓。
「別讓寧宗主難看。」
寧干山沉默了幾息。
忽然笑了。
「哈哈……」
笑聲越來越大。
最後近乎癲狂。
「老夫只是想活下去!」
「老夫有什麼錯?!」
寧風致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寧干山卻像是已經豁出去一般。
「老夫為七寶琉璃宗賣了一輩子的命!」
「如今只是想多活幾年!」
「有錯嗎?!」
他指著桌上的名單,滿臉不屑。
「至於那些平民……」
「不過是一群賤命!」
「能成為老夫壽命的延續——」
「是他們的榮幸!」
砰!
寧風致手中的茶杯瞬間碎裂。
「寧干山!」
這一聲。
已經再無半分長輩情面。
可寧干山像是沒聽見。
反而笑得更加瘋狂。
「宗主!」
「等你活到老夫這個年紀!」
「等你眼睜睜看著自己一天比一天衰老!」
「你就會明白——」
話未說完。
異變突生。
咔嚓。
寧干山肩膀上的衣袍突然裂開。
一根暗綠色枝條竟從血肉之中鑽了出來。
緊接著。
第二根。
第三根。
枝條沿著脖頸、手臂瘋狂生長。
淡金色紋路在樹皮之上若隱若現。
塵心目光一凝。
「這是什麼?」
寧干山自己也愣住了。
下一刻。
更多枝條從後背刺出。
「不……」
「這是怎麼回事?!」
獨孤博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麻煩東西。」
寧風致立刻看向他。
獨孤博沉聲道:
「寧宗主。」
「宗門裡凡是長期服用過濟世堂丹藥的人。」
「全部隔離。」
「少量服用或許還沒事。」
他看向已經開始異變的寧干山。
「但這老東西吃得太多了。」
此時的寧干山已經跪倒在地。
皮膚下彷佛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樹枝還在不斷向外生長。
「救我……」
「獨孤冕下!」
「救我!」
獨孤博卻直接釋放魂力,將他死死壓住。
「老夫處理不了這種東西。」
「必須立刻帶走。」
「交給真正能處理他的人。」
寧風致剛想開口。
就在這時——
轟!!!
一道恐怖巨響突然從遠方炸開。
整座七寶城彷佛都震了一下。
大廳內眾人同時轉頭。
聲音傳來的方向——
天斗城。
獨孤博瞳孔微縮。
塵心與古榕也同時起身。
如此距離。
爆炸聲竟還能傳到這裡。
天斗城裡……
出事了。
寧風致猛地起身。
「劍叔。」
「你跟獨孤冕下一起去天斗城。」
塵心點頭。
寧風致又看向古榕。
「骨叔留下。」
「宗門內所有服用過濟世堂丹藥的人,立刻查清。」
「先隔離。」
「一個都不要漏。」
「好。」
古榕神色凝重。
寧風致最後看向獨孤博。
「獨孤冕下。」
「寧干山的事,是我七寶琉璃宗失察。」
「我會給陛下一個交代。」
獨孤博點頭。
「先把眼前的事處理好吧。」
說完。
他一把抓起被魂力壓制的寧干山。
塵心身上劍意升騰。
下一瞬。
兩道流光沖天而起。
直奔天斗城。
而他們身後。
那道驚天巨響傳來的方向,魂力波動仍未平息。
顯然——
天斗城真正的大魚。
終於露頭了。
天斗城。
轟鳴聲剛落。
整座城的魂師都感覺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
光翎、千鈞、降魔、蛇矛、刺豚五人已經不再隱藏。
五位封號斗羅凌空而立。
九枚魂環各自展開。
恐怖的魂力幾乎壓得半邊天空都沉了下來。
而在他們對面——
一頭巨鹿立於廢墟之中。
足有數層樓高。
四蹄踏地。
枝角如古樹一般向天空展開。
金綠色紋路從鹿角一路蔓延到全身。
每一次呼吸,周圍破碎的磚石縫隙中都會長出大片植物。
豐饒玄鹿。
而在玄鹿頭頂。
還站著一人。
中年模樣。
身材瘦高。
九枚魂環環繞周身。
兩黃、兩紫、五黑。
九十一級。
封號斗羅。
藥王聖教長老——
藥枯榮。
封號,魔藤。
武魂——噬生魔藤。
一種極其詭異的植物系武魂。
能夠吸收生命力壯大自身,也能將藤蔓扎入血肉,強行刺激肉體恢復。
此刻。
一根根深綠色藤蔓正從木元生肩膀、手臂與脊背中緩慢生長。
像是他的武魂已經和血肉徹底融在了一起。
光翎看著下方那頭巨鹿,眉頭越皺越緊。
這玩意兒怎麼看都不像正常魂獸。
就在這時。
一道身影從遠處屋頂疾馳而來。
正是林淵。
光翎立刻低頭大喊:
「臭小子!」
「這頭鹿是什麼玩意兒?!」
林淵剛趕到。
抬頭一看。
整個人當場停住。
巨大的鹿角。
金綠色紋路。
四周瘋狂生長的植物。
還有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氣息。
林淵眼角狠狠一跳。
「臥槽。」
「豐饒玄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