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林淵和千仞雪便已經回到了村子。
村長一夜沒睡，看到兩人回來，立刻迎了上來。還沒等他開口，林淵便直接說道：「叫醒所有人，帶上最重要的東西，立刻轉移。」
村長臉色一變。
「又有東西要來？」
「不是又有。」
林淵看了一眼村外漆黑的山林。
「是大的要來了。」
一句話，村長徹底不敢耽擱。
昨晚那些步離人的屍體現在還堆在村外，他已經見識過那些怪物有多凶。連夜襲村的都只是斥候，那後面的東西只會更麻煩。
「往哪裡撤？」
「東南方向十五里，有一座武魂分殿。」
林淵從魂導器中取出帝弓令，遞給村長。
「拿著這個過去。」
「告訴他們，村子遭到不明魂獸襲擊，讓分殿先接收百姓。另外讓他們派幾個能打的過來，不用多，五六個就夠。」
村長接過令牌，點頭如搗蒜。
「我這就去辦。」
很快，整個村子都動了起來。
老人和孩子先走，青壯負責搬東西。昨晚已經轉移過一次，所有人都知道該怎麼做。不到半個時辰，第一批村民便已經離開。
周藥師站在藥廬門口，看著人群一點點遠去，手裡還抱著那個裝著枝芽的木盒。
「這個也帶走？」
「不。」
林淵接過木盒，重新推開藥廬的門。
他將那截淡金色枝芽放回原來的位置。
微弱的金綠色光芒在昏暗藥廬中輕輕流轉。
周藥師一愣。
「還放這裡？」
「他們就是沖著這個來的。」
林淵關上木盒。
「人走，東西留。」
「讓他們進了村以後，第一眼就能聞到。」
千仞雪站在門外，已經聽明白了。
「空村？」
「嗯。」
林淵走出來。
「他們不是想搶東西、抓人嗎？」
「那就讓他們來。」
周藥師看了一眼已經空下來的街道，又看了看藥廬。
「你們這是拿整個村子當餌。」
林淵糾正道：
「村子可以重建。」
「人死了，建不回來。」
周藥師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我跟村民一起走。」
「好。」
一個時辰後。
村中徹底空了。
雞鴨牲口也被趕走大半，剩下幾隻實在不好抓的，村長乾脆也不管了。
武魂分殿的人來得比預計更快。
一共六人。
領頭的是一名五環魂王，剩下五人里有兩名魂宗、三名魂尊。
人數不多。
但已經夠用。
領頭魂王剛見到林淵，便認出了帝弓令，立刻行禮。
「見過聖子殿下。」
「免了。」
林淵指了指村子。
「這裡不用守。」
「跟我走。」
幾人明顯一愣。
「去哪？」
「端窩。」
千仞雪在旁邊聽得嘴角微微揚起。
六名武魂分殿魂師對視一眼。
下一秒，眼裡同時多了幾分興奮。
守村哪有端窩刺激。
……
天色漸亮。
林淵帶著千仞雪和六名武魂分殿精銳重新回到那片山谷附近。
他們沒有靠近入口。
所有人都從側面繞上山崖。
位置還是昨晚那一處。
只不過這一次，人多了。
六名武魂分殿魂師伏在斷崖後方，第一次看到下面的景象時，臉色同時變了。
幾十隻高大步離人在營地中穿行。
木籠里的俘虜已經被重新鎖好。
石台上還殘留著大片乾涸血跡。
那名五環魂王壓低聲音。
「聖子殿下。」
「這些到底是什麼魂獸？」
「不是魂獸。」
林淵只回了一句。
「待會殺的時候別留手。」
魂王立刻閉嘴。
不用解釋。
能抓人、會說話、還把魂師當牲口研究。
光這一點就夠殺了。
眾人繼續等待。
太陽逐漸升高。
十幾頭步離人開始整理武器。
另外幾隻拖出裝著食物和骨刀的木箱。
最重要的是——
那座最大的黑色帳篷終於動了。
帘子被掀開。
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千仞雪眼神微微眯起。
林淵也終於看清了這支步離先鋒隊的隊長。
比普通步離人足足高出一頭。
接近四米。
肩背異常寬闊，灰黑色毛髮下肌肉像鐵塊一樣隆起。它身上的甲冑也不再是那些粗糙鐵片，而是一套暗紅色金屬重甲，護住胸口、肩膀和腰腹。
最顯眼的是它背後的武器。
一柄巨大的長柄戰刃。
刃口接近半人寬。
上面布滿暗紅色紋路。
明顯不是斗羅大陸的鍛造工藝。
它走出帳篷的一刻，附近正在說話的步離人全部安靜下來。
不用任何命令。
十幾道身影立刻列隊。
這就是隊長。
真正的先鋒。
千仞雪盯著下面，輕聲道：
「這個比昨晚那些強得不是一點半點。」
林淵點頭。
「嗯。」
「感覺怎麼樣？」
「能打。」
千仞雪嘴角微揚。
「那就行。」
下方。
那名步離隊長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隨後低聲開口。
「村莊。」
「豐饒氣息確認。」
「活物全部抓回來。」
「抵抗的。」
「殺。」
聲音不大。
可山谷里每一頭步離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是！」
二十多頭步離人同時回應。
其中大半明顯都是營地里的精銳。
身上甲冑完整，武器鋒利，氣息遠比普通斥候兇悍。
那名受傷逃回來的步離人也在隊伍里。
它肩膀已經簡單包紮。
此刻正低著頭站在最前方。
隊長掃了它一眼。
「帶路。」
「是。」
隊伍開始移動。
二十多頭步離人直接穿過山谷，向著入口快速行進。
隊長走在最前面。
長柄戰刃扛在肩上。
每一步落下，都帶著沉重的壓迫感。
山崖上。
六名武魂分殿魂師全部屏住呼吸。
直到最後一頭步離人徹底消失在山縫中，千仞雪才輕聲問道：
「走了一半？」
林淵掃了一眼營地。
「差不多。」
原本四十多隻步離人。
現在只剩不到二十隻。
而且最強的那批，大半都被隊長帶走了。
留下來的主要負責看守俘虜、物資和營地。
調虎離山。
成了。
那名五環魂王也看出了意思，低聲道：
「聖子殿下。」
「現在動手？」
林淵沒有立刻回答。
他繼續看著山谷入口。
又等了足足一刻鐘。
確認出去的隊伍已經走遠，再也不可能短時間回來，他才緩緩站起身。
帝弓出現在手中。
「現在。」
千仞雪也拔出長劍。
金色眸子裡已經有了笑意。
「終於不用趴著了。」
林淵看向另外六人。
「先殺哨兵。」
「不要驚動整個營地。」
「然後救人。」
魂王點頭。
「明白。」
林淵最後看了一眼遠處。
那支步離先鋒隊正在往一座空無一人的村莊趕。
而它們不知道的是。
就在它們離開以後。
真正的獵人。
已經站到了它們的家門口。
林淵拉開帝弓。
箭鋒緩緩對準山谷最高處那名放哨的步離人。
「他們去找人。」
「我們——」
「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