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內安靜了好一會兒。
砂金看著坐在對面的金龍王，手指輕輕敲了敲桌上的付款終端。
「金龍王先生，你該不會沒有十三億八千七百六十四萬信用點吧？」
金龍王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當過龍神分裂後的金龍王，被整個神界聯手鎮壓過，也從修羅神與毀滅之神手裡硬生生殺了出來。
但信用點這種東西，他是真的一個都沒有。
砂金見他遲遲不說話，笑著繼續問道：「既然拿不出這筆錢，那金龍王先生準備怎麼賠償？」
金龍王冷哼一聲，挺直身體。
「本王身為龍族至尊，所到之處萬獸臣服，豈有賠償——」
話說到一半，吐真劑再次發作。
「主要是本王根本沒錢。」
金龍王：「……」
他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草！該死的吐真劑！」
古月娜偏過頭，沒有看他。
帝天也繼續研究帳篷頂部，彷佛什麼都沒有聽見。
砂金臉上的笑容卻慢慢變淡。
他將計算器放到桌面，身體微微向後靠去。
「這麼說，金龍王先生是不打算賠了？」
說話間，他的手已經伸進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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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塊青綠色的基石再次出現在掌心。
金龍王瞳孔驟然收縮。
剛才那股讓他鱗片發緊的危機感再次出現，而且比之前更加清晰。他現在身上的毀滅神力雖然已經被阮·梅取走，可接連重傷造成的損耗還在，真和眼前這個男人打起來，死的絕對是自己。
「還！」
金龍王猛地開口。
砂金動作停下。
金龍王咬著牙又補了一句：「本王說了還！但是本王現在確實沒有那麼多錢！」
砂金臉上的笑容瞬間恢復。
「早說嘛。」
他收起基石，伸手從旁邊拿過一個資料夾，直接推到金龍王面前。
金龍王看著那厚厚一疊檔案，心裡突然產生了更加不妙的預感。
砂金開啟第一頁。
「考慮到金龍王先生目前沒有固定收入，也不存在能夠覆蓋十三億信用點債務的個人資產，公司願意提供一套長期還款方案。」
他將合同轉了一個方向。
「兩百年債務償還工作協議。」
金龍王眼皮一跳。
「多少年？」
「兩百年。」
砂金微笑著說道：「以你的壽命來看，兩百年應該算不上太久。合同期間，公司會根據任務難度發放工資，其中一部分用於日常開銷，其餘自動償還欠款。如果工作表現優秀，還能獲得額外獎金，提前還清也不是沒有可能。」
金龍王越聽臉色越黑。
他剛逃出神界封印。
自由還沒享受幾天，就要給另一個勢力打兩百年工？
砂金又從資料夾中抽出第二份合同。
「還有這個。」
金龍王低頭看了一眼。
《技術研發專案自願配合協議》。
他抬頭看向砂金。
砂金笑容不變。
「公司研發部的同事對你的身體結構、龍族血脈、鱗片強度以及特殊能量體系都很感興趣。放心，只是合理研究，不會影響你的正常生命活動。」
金龍王剛準備拒絕，砂金的手又慢慢靠近了口袋。
「簽！」
金龍王一把搶過筆。
他低頭看著面前兩份合同，手掌捏得筆桿咯吱作響。
古月娜就在旁邊安靜看著。
金龍王原本還想讓妹妹幫自己說幾句話，可想到教皇殿確實是自己撞的，斗魂場也是自己砸的，那四台公司機甲更是被他親手拍爛的，最後只能把頭低了下去。
片刻後，三個大字出現在合同末尾。
金龍王。
砂金拿起合同檢查一遍，滿意地收進資料夾。
「兩百年的合同期從今天開始計算。歡迎加入星際和平公司，金龍王先生。」
金龍王坐在椅子上，一句話都不想說。
他以前在神界是囚犯。
現在自由了。
然後成了欠債員工。
砂金站起身，對他做了個請的手勢。
「走吧，公司研發部已經準備好了。那裡的同事對你很感興趣，正好先做一次全面檢查，也方便評估你之後適合什麼崗位。」
金龍王身體僵了一下。
最終還是站了起來。
他走出帳篷的時候，整個人都比剛進來時滄桑了許多。
與此同時，武魂殿地下監牢。
由於金龍王突然襲擊，原本負責這裡的武魂殿守衛大部分都被抽調出去，剩下的只有幾名臨時負責看門的外包人員。
神王唐三已經開啟了牢門。
他雖然沒有多少魂力可以使用，可神王級別的戰鬥經驗可不是蓋的。趁著一名看守坐在角落摸魚，他悄無聲息地靠近對方身後，一記手刀便將人放倒。
神王唐三一邊往外走，一邊檢視這具身體的情況，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我真想知道你這一世到底經歷了什麼。」
另一半靈魂沒有說話。
神王唐三卻忍不住了。
「藍銀草第一魂環，白色？」
「玉小剛那個蠢貨到底怎麼教你的？第一魂環就弄成十年，他是嫌你的基礎太好嗎？」
這一世的唐三依舊沉默。
神王唐三繼續檢查昊天錘，隨後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等等。」
「你已經給昊天錘附加魂環了？」
意識深處依舊沒有回應。
「你現在才什麼修為？第二武魂就開始附加魂環？」
神王唐三差點被氣笑。
「你是蠢貨嗎？」
這一世的唐三終於忍不住了。
「是老師讓我這麼做的。」
「那他也是蠢貨！」
神王唐三毫不客氣。
「昊天錘最大的優勢，就是等你修為足夠以後再附加高年限魂環。現在提前附加，等於親手把第二武魂最大的潛力廢掉一部分。」
唐三沒有繼續反駁。
這些事情他自己其實已經隱約意識到了，只是一直不願承認。
神王唐三也懶得繼續罵。
現在最重要的是出去。
兩人一路來到地牢出口，最後一名守衛正靠在椅子上打瞌睡，甚至沒有發現有人靠近。
神王唐三走到他身後，乾淨利落地將人打暈，從對方腰間取下通行牌。
厚重的鐵門緩緩開啟。
外面的光線照進來。
神王唐三剛走出地牢，腳步便停住了。
眼前的景象讓他一時間懷疑自己是不是來錯了地方。
記憶中的武魂城雖然雄偉，卻依舊是一座屬於斗羅大陸的城市。
可現在，道路兩旁到處都是他從未見過的裝置。
巨大的金屬光幕懸在建築外牆，上面不斷滾動著文字與影像。寬闊道路上，一輛輛沒有馬匹牽引的金屬車輛自行行駛，不遠處還有幾台人形機甲扛著建築材料從廢墟旁走過。
更遠處甚至能看到一艘飛船緩緩從天空降下。
神王唐三站在原地看了半天。
「這還是武魂城？」
意識深處，這一世的唐三平靜回答。
「我剛才已經告訴過你，武魂殿和星際和平公司合作了。」
神王唐三沒有接話。
直到親眼看到眼前這些東西，他才意識到這一世與自己記憶中的世界差了多少。
就在這時，不遠處一座大型建築的金屬門突然開啟。
兩名穿著白大褂的研究人員從裡面走出來，中間還架著一個寸頭男人。
「等等！你們不能這樣對我！」
「把三炮還給我！」
男人不斷掙扎，可兩條腿根本無法落地。
兩名研究人員毫不客氣地把他扔到門外，緊接著又從裡面扔出一張輪椅。
「你的觀察已經結束，羅三炮也已經與你完全分離。你現在沒有繼續留在實驗區的價值了。」
輪椅被推到男人旁邊。
大門隨即關閉。
男人氣得不斷拍打門板，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神王唐三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頓時冷笑。
「果然還是那個武魂殿。」
「就喜歡仗著勢力欺壓普通人。」
他說著向前走了幾步。
下一刻，腳步突然停住。
那個坐在地上的寸頭男人緩緩轉過臉。
神王唐三臉上的冷笑一點點消失。
這張臉……
他怎麼可能忘記。
「等等。」
「這是……」
神王唐三盯著已經失去羅三炮、徹底淪為普通人的玉小剛。
「玉小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