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比千仞雪強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前輩高人,金蟬子卻並沒有一點架子,反而對著千仞雪雙手合十,行了一禮。
這才微微一笑,淡然開口。
「你叫什麼名字,又是從何而來?」
金蟬子目光如炬,僅僅一眼,就看穿了千仞雪的底細跟腳。
一個凡人。
身上帶有某種神聖氣息,雖然層次很低,但也還能算是神聖氣息,或許是某位神明的後代。
但血脈不純。
恐怕,也正因她身上帶著一絲神聖氣息,才能以凡人之軀,吸了八寶功德池一縷氣息之後僥倖不死,撐到自己到來。
若非他發現異狀,來得及時,區區凡人,定然會被硬生生被八寶功德池的一縷氣息撐爆,然後屍骨無存。
但是,這樣一個身具神聖氣息的凡人小姑娘,出現在八寶功德池邊上,卻是處處顯示著怪異。
八寶功德池外,層層大陣封鎖,她一個凡人,是怎麼突破大陣,無聲無息進入此地的?
誰送她來的?
莫非,在她身後,是某位聖人針對我西方教布局?
但聖人布局,為何要用一個凡人?
一息之間,念頭萬轉。
千仞雪並不知道面前金蟬子有這麼多的心思想法,她只是感覺,面前這人身上,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威嚴。
況且,還是她的救命恩人。
因此,千仞雪心中,對金蟬子並不設防。
「我叫千仞雪。」
「千仞雪?真是古怪的名字。」
金蟬子笑容,溫潤如玉,卻又帶著一絲洞察世事的淡然。
「罷了,姓名不過是代號,無妨。」
「你且說說,你是從何而來,又是為何會出現在我西方教至寶八寶功德池邊?」
不知怎的,千仞雪突然升起一種衝動,想要將她來自斗羅大陸,還有天幕試煉這些事項全部和盤托出。
然而,等她想要張口的時候,卻是發覺,無論她怎麼用力,都發不出一絲一毫的聲音。
她心中駭然。
自然知道,這是天幕依然在監控她,並且不讓她暴露存在。
千仞雪只能轉而道:「我不知道為什麼,就出現在這裡了,我也不知道這裡是西方教至寶,如果可以的話,我這就離開。」
聞言。
金蟬子目光閃爍。
他當然看得出來,在他問出問題之後,千仞雪存在一瞬間的停頓。
這一瞬間的停頓,放在凡人眼裡,不算什麼,放在他這種仙神眼中,則就扎眼得很了。
一個瞬間,甚至足夠他與人鬥法百十個回合。
『她在說謊。』
金蟬子頓時皺眉。
剛才,他問話的時候,在暗中,也使用了西方教的度化之法,迷人心智,區區一個凡人,絕對不能抵抗他的度化。
然而,即便是這樣,她依然對自己說了誑語。
這就說明,有什麼玄之又玄,且遠超他能感知的東西,在阻止千仞雪說出真相,反而只能說出誑語來遮掩。
「有趣,有趣的很啊。」
金蟬子燦然一笑。
突然出現在八寶功德池邊,來歷不明,卻能抵抗西方教度化之法,面對最基本的盤問,說出誑語,處處都透著怪異和不自然。
八寶功德池,乃是西方教重寶,鎮壓西方教氣運。
其池水,有重塑肉身,洗滌業障,功參造化之力,可讓凡人一步登天,可讓已死之人再活一世,乃是西方教重中之重,絕對不容有失。
一旦被人發覺,千仞雪必死無疑。
換做別人,哪還會如他一般跟一個凡人廢話,直接就是伸手抓住,頃刻煉化,隨後搜魂煉魄,任何訊息都能找到答案。
但他金蟬子,卻是不愛殺生。
也不願看到一條生命死在眼前。
這是他的大慈悲。
因此。
「也罷,你我既在此處相遇,便是有緣。」
我便給你一條活路。
能不能活,全看你的選擇。
「我西方教,最重緣法,你可願入我西方教中,做我坐下童子,隨我修行?」
金蟬子微微一笑。
入了西方教,便是自己人,吸收了一點八寶功德池水蒸汽的事情,憑藉他金蟬子的身份地位,自然可以順利揭過。
若是不然,便要斬殺。
一來,無論是哪位聖人布局試探,人死帳消,總能阻止一二。
二來,將她吸收掉的一縷八寶功德池水,重新煉化,填入池中,也能少些損失。
面對金蟬子給出的選擇,千仞雪沒有任何猶豫,十分乾脆的重重點頭。
「千仞雪,願跟隨老師修行!」
……
武魂殿中。
比比東眼眶微紅,就連她都察覺不到,身軀都在微微發抖。
最初,她擔憂千仞雪傳送洪荒,會因此丟掉性命,但在看到千仞雪吸了一口八寶功德池氣息,魂力連番突破,才放下這點擔憂。
轉而狂喜。
僅僅只是一個呼吸,魂力暴漲十級!
如果這都不算是逆天機緣的話,那這世上,恐怕就沒有所謂的逆天機緣了!
千仞雪得到這逆天機緣,未來返回斗羅大陸,修行之路肯定是一片坦途!
可很快,比比東就看到,天幕上的千仞雪,因為消化不掉八寶功德池一縷氣息而身軀開裂,渾身冒血。
她的心,也在同一時刻提到嗓子眼。
那個時候,她還以為,千仞雪會重蹈趙三明的覆轍,被那所謂的洪荒世界,仙氣沖刷,從而爆體而亡。
最後,被那所謂的八寶功德池水沖刷成虛無,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彼時,她已不忍再看。
身軀片片開裂,血液如決堤之水,把千仞雪整個人化作一個血人!
那麼嚴重的傷勢,恐怕大陸上最強大的治療魂師,都束手無策,即便沒有自爆而亡,也會在痛苦中慢慢死去!
但,她心中牽掛,又實在挪不開目光。
此後,她親眼看到,那名自稱金蟬子的神秘強者救下千仞雪,比比東才算徹底放心。
心中升起對自己女兒劫後餘生的慶幸。
直到這時,比比東才發現,她剛才居然一直在為千仞雪欣喜,為她的遭遇而揪心,她的情緒,在跟著千仞雪走。
直到這時,比比東才看清自己的內心。
『本質上,千仞雪和我,還是有著斬不斷的親情在的。』
「希望你能活著回來吧。」
比比東依然嘴硬,但她擔憂的目光,卻是怎麼遮掩都遮掩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