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兒）
……
坐在雲冥對面的，正是人在天海城的雅莉。
除了他們倆，光暗鬥羅龍夜月、銀月斗羅蔡月兒等幾位核心宿老也全都在場。
老傢伙們一個個拉長了臉，神情十分難看。
本來是天海聯盟捧著贊助，好說歹說請史萊克去「指導」一下，展示第一學院的超凡實力，大家面子上都有光，順便把贊助費踏實收了。
多簡單愉快的事兒。
按照他們的想法，史萊克贏，那是天經地義，是施捨給對方的榮幸。
可史萊克輸了？還輸得這麼難看？
那就不是輸贏的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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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打史萊克的臉！
是犯上作亂！
「丟人！簡直把史萊克上萬年的臉都丟盡了！」
蔡月兒一巴掌拍在厚重的實木桌面上，震得她自己的投影都晃了晃。
「打個表演賽，七個外院頂尖的苗子！讓幾個靠裝備取巧的小娃娃當眾暴打！連七位一體融合技都用出來了，最後還是輸得一塌糊塗！這種爛事傳出去，史萊克的臉往哪擱？！」
「已經傳開了。」
龍夜月半閉著眼，蒼老的聲音沒什麼起伏，卻更讓人心頭髮涼。
「剛得到的報告，咱們學院的官網伺服器已經被巨大的訪問量擠癱瘓了。論壇上全是在嘲諷和看笑話的。甚至有人發帖在問，現在辦理退學手續轉投傳靈塔學院，還來不來得及。」
「要我說，那七個不成器的東西，直接開除算了！」蔡月兒火氣更大了，嗓門愈發尖厲，「留著也是丟人！必須嚴懲！」
雅莉輕輕嘆了口氣。
「蔡老，孩子們還小，這次挫折已經夠他們受的了。」
她聲音溫和，但話裡帶著堅持，「況且對方確實出了我們都沒預料到的牌。全怪在孩子身上，不公平。」
「雅莉，你那個徒弟可在對面戰隊裡。」龍夜月掀了掀眼皮，「這話由你說，合適嗎？」
「正因為我徒弟在對面，我才更清楚他們的實力。」
雅莉放下茶杯，直直地看過去，「蘇陽那孩子……不是靠運氣贏的。月兒，如果你覺得輸給那樣的對手是恥辱，那不如讓內院那幾個已經拿到一字斗鎧的弟子去試試？或者你把實力壓到三環，去接蘇陽那套鎧甲一招？」
「雅莉！」
蔡月兒「啪」地一拍桌子站起來，眼睛瞪得滾圓，「你這話什麼意思？幫外人說話？那鐵殼子算什麼本事！投機取巧！」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拔高了好幾度，「今天開了這個口子，以後誰還認真修煉？都去穿鐵殼子好了！那我們史萊克堅持一萬年的怪物教學，還有什麼意義？！」
「時代變了，蔡老。」
雅莉站起身。
她今天沒穿那身標誌性的白色長裙，換了件淺米色的針織外套，頭髮松松挽著，看起來比平時更……不像那個永遠溫婉的聖靈斗羅。
「我在現場，我看得最清楚。」
她走到光幕前，指尖點了點定格畫面里和蘇陽對峙的葉星瀾，「不是孩子們不優秀——葉星瀾的劍意，玉元龍的爆發力，放在哪一屆都是頂尖的。」
雅莉轉過身，目光落在蔡月兒臉上。
「但蘇陽說得對，普通魂師被血脈限制得太久了。如果我們繼續傲慢，把新東西貶低成奇巧淫技，那史萊克遲早會變成歷史的塵埃，到了那時可不會有第二個靈冰斗羅出現……」
會議室里安靜得可怕。
龍夜月皺著眉，目光在雅莉身上停留了好幾秒。
她總覺得這丫頭最近不太對勁——從三年前開始，那種永遠恰到好處的溫柔里，開始摻進一些別的東西。
「輸了，就認。」
雲冥終於開口了。
四個字，聲音不高，卻讓整間會議室的氣壓都沉了下來。
所有人不自覺地坐直了身子，連本想反駁的蔡月兒都閉上了嘴。
「史萊克不怕輸，怕的是看不清對手。」
雲冥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著，目光落在光幕一角——那裡正反覆播放蘇陽一劍斬碎星河的畫面，旁邊是那張年輕又張揚的臉。
「冷遙茱收了個好徒弟啊。」
雲冥隨性感嘆了一句，話鋒一轉，「至於他身邊那幾個孩子……」
光幕上切換出凌梓晨、許小言、唐舞麟、謝邂幾人的資料。
「雖然這場主要靠鎧甲在打，但能被傳靈塔選中，天賦不會差。」
雲冥的手指停在唐舞麟的照片上，「尤其是這個唐舞麟，慕辰看中的鍛造師，心性應該也不錯。」
「冥哥的意思是？」雅莉問。
「這幾個孩子，尤其是蘇陽，必須爭取過來。」
雲冥站起身，揹著手走到窗邊。
「蘇陽的天賦，有成神的潛力。但傳靈塔那套路子，走歪了。」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如果讓他繼續待在傳靈塔那種地方，甚至將來接了千古東風的位置……」
話沒說完，但在場的都聽懂了。
——那套「速成理論」真傳開了，會從根子上腐蝕整個魂師界。
後人不會再敬畏力量，不會再打磨心性。
更會動搖史萊克學院的地位。
蔡月兒皺眉：「可他是冷遙茱的弟子，那女人護短護得跟什麼似的，怎麼挖？」
她說這話時下意識瞥了眼雅莉。
如果雅莉不在場，她或許還能提議讓閣主用點……特殊手段。
畢竟當年冷遙茱對雲冥那點心思，也不是什麼秘密。
但現在雅莉坐在這兒，這話就說不出口了。
「硬挖不行，就換種方式。」雲冥視線落在雅莉身上，丟擲了自己的計劃，「雅莉，娜兒不是也在那個隊伍里麼？」
雅莉握著茶杯的手指收緊了一點。
「所以？」她問。
「傳靈塔不是要辦學院麼？不是要宣傳新技術麼？我們配合。史萊克和傳靈學院，建立交換生機制。」
這話一出，舉座皆驚。
「閣主！」蔡月兒又急了，「這不成承認他們地位了嗎？我們史萊克的弟子去那種——」
「承認地位，總比被時代扔在後面強。」
雲冥擺擺手，態度異常堅決，「一萬年前魂導技術剛出來的時候，史萊克也這麼猶豫過。後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