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
……
「不要？那算了。」
戴天靈作勢要把欠條收起來，嘆了口氣，「史萊克那邊漂亮姑娘可不少，你瞧，那銀髮小姑娘已經挽上胳膊了。既然雲兒沒興趣，朕就不勉強……」
「我去！」
戴雲兒脫口而出，說完才意識到自己答得太快，趕緊別開臉，手指絞著裙邊：
「我、我是去討債的！四年前他欺負我的帳，我要連本帶利討回來！但當夫婿沒門，當小狗還差不多！」
戴月炎默默抬手捂住眼睛。
我的傻妹妹，四年前到底是誰溜誰啊？
這哪是去討債，分明是小白兔自己往狼窩裡蹦躂。
「好！有志氣！」
戴天靈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筆架亂晃，轉頭看向裝透明的兒子。
「老四，聽見沒？你妹妹都要去討債了，你這當哥哥的還好意思縮著？傳旨，組建星羅皇家交流團，把你那兩千萬帶上，國庫里那塊金晶髓也裝上，算是見面禮。」
戴月炎終於忍不住了：「父皇，又是錢又是稀有金屬……咱們這到底是去還債，還是去送嫁妝啊？」
「膚淺。」
戴天靈白他一眼，壓低聲音，「這小子要真有本事，把你妹妹搭進去朕也不虧。反正這丫頭在宮裡天天折騰，讓她去禍害蘇陽，總比禍害朕強。」
戴月炎：「……」
親爹。這絕對是親得不能再親的爹了。
他在心裡默默給蘇陽祈禱——被父皇盯上的人才跑不掉，被雲兒盯上的冤家更跑不掉。
「行了，都下去準備。」戴天靈揮揮手，「去晚了，別說拉攏，連湯都喝不上熱的。」
戴雲兒「哼」了一聲，提著裙子跑出門，像是已經想好了一百種折騰蘇陽的辦法。
戴月炎跟在她後面，臨出門前回頭看了一眼。
戴天靈已經重新開啟光幕，畫面定格在蘇陽揮劍的瞬間，皇帝手指搭在椅背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
那神態戴月炎太熟悉了——每次父皇算計人的時候，都是這副樣子。
「蘇陽啊……」戴天靈輕聲自語，目光落在螢幕里少年鋒利的側臉上，「星羅最珍貴的明珠都給你送過去了，朕倒要看看，你接不接得住。」
光幕微光映在他眼底，明明滅滅。
……
推開副塔主辦公室大門的時候，蘇陽連打了三個哈欠。
剛把古月和娜兒送回去——那兩個丫頭一路上為了「最後那塊黑森林蛋糕到底該誰吃」吵了整整二十分鐘，他現在腦子裡還在迴圈播放「是我先拿到的！」、「明明是我先看到的！」的立體聲二重奏。
「冷姨，還不下班？」
蘇陽晃進屋裡，目標明確地直奔沙發，整個人像沒了骨頭似的往上一倒。
腿順勢架到扶手上，鞋尖還晃了晃。
辦公桌後，冷遙茱從檔案堆里抬起頭，指尖的鋼筆轉了個圈。
「少在這兒耍貧嘴。」
話是這麼說，她眼角卻彎了彎，「今天風頭出夠了？外面可都在傳，咱們傳靈塔出了個能把史萊克壓一頭的怪物。」
「虛的，都是虛的。」
蘇陽擺擺手，從桌上果盤撈了顆草莓扔進嘴裡，嚼得腮幫子鼓起來：
「咱們學院馬上就要掛牌了，不先把史萊克那幫人的氣焰踩下去，以後招生GG都沒法寫——總不能寫『僅次於史萊克的第二選擇』吧？多沒面子。」
冷遙茱放下鋼筆，端起酒杯晃了晃，身子往後靠進椅背里。
窗外燈火映在她側臉上，那雙向來從容的丹鳳眼裡，此刻卻浮起一絲複雜的情緒。
「踩是踩了。」她輕聲說，「但你想過沒有，史萊克那群人……接下來會怎麼應對？」
蘇陽嚼著葡萄，含糊不清地回：「還能怎麼應對？打又不敢真打，罵又罵不過我們。按那些老牌宗門的習慣，接下來八成要走懷柔路線。」
他伸出手指，開始掰扯：「冷姨你信不信？過不了幾天，海神閣的公函準保送到你桌上。內容我都猜得到——提議搞什麼交流活動，最好能互派學員。」
「像萬年前的霍雨浩和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那樣？」冷遙茱動作一頓，眉頭微微蹙起，「你是說……他們會點名要你去？」
「大機率。」蘇陽聳肩，「畢竟我今天剛打了他們的臉。把我弄到海神閣去，天天給我灌輸史萊克的榮耀、為大陸奉獻那一套，要是能把我策反了最好，策反不了也能偷學點東西。穩賺不賠的買賣。」
「那如果……」冷遙茱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如果他們點名要你去呢？去海神閣，你願意嗎？」
蘇陽的表情瞬間變得很精彩。
「我去那兒幹嘛？」他一臉嫌棄，「聽一幫老頭老太太奉獻和榮耀？光想想都起雞皮疙瘩。」
「那可是海神閣。」冷遙茱提醒他，「多少魂師做夢都想進去進修的地方。」
「誰愛去誰去。」蘇陽擺擺手，「反正我不去。在那兒待著多憋屈啊，規矩一大堆，說話還得注意分寸。再說了……」
說到這兒，他視線落在冷遙茱臉上，沖著她咧嘴一笑：
「再說了，那邊哪有冷姨你好看？家裡有大美女不看，非去看老橘子皮，我圖什麼？」
「你……」冷遙茱一愣，這話來得太直，等她反應過來這話里的意思時，臉頰已經微微發燙了。
「臭小子……連我都敢逗了是吧？」
她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沒發出什麼聲音，但氣勢已經壓過來了。
蘇陽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一片火紅色的身影罩了下來。
下一秒，脖子被勾住，整個人被往前一帶——
「等、等等！冷姨！我錯了！我真錯了！」
他的聲音悶悶的，因為臉已經被按進了一個柔軟的地方。
鼻尖瞬間被香氣包圍。
不是那種輕飄飄的花香，而是更馥郁、更成熟的味道，混著一點點紅酒的醇，還有她身上特有的暖意。
更要命的是臉頰貼著的觸感。
軟。
太軟了。
軟到他腦子空白了兩秒，原本想掙扎的手僵在半空，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現在知道錯了？」
冷遙茱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笑意，還有一點點惱，「剛才嘴貧的時候，不是挺能說的嗎？小小年紀就會說這些，長大還得了？今天非得給你長長記性。」
她另一隻手揉亂他的頭髮，動作說是懲罰，力道卻輕得像在逗貓。
蘇陽試圖抬起頭，失敗了。
「我那不是調戲，是陳述事實……」他悶聲抗議。
「還嘴硬？」
「不敢了不敢了！冷姨我喘不過氣了……」
過了好一會兒，冷遙茱才鬆開手，往後退了半步。
她靠在辦公桌沿上，理了理微亂的衣領，臉頰上的紅暈還沒完全褪去，眼裡卻已經漾開了笑意。
蘇陽從沙發上爬起來，大口呼吸新鮮空氣，耳朵尖都是紅的。
「你這招太狠了……」他嘟囔。
「狠？」冷遙茱挑眉，「下次再敢亂說話，還有更狠的。」
蘇陽立刻舉手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