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遙茱)
……
休息區里,氣氛有些微妙。
冷遙茱端著紅茶,視線在自家徒弟和星羅公主之間來迴轉悠,完全是一副看熱鬧的架勢。
古月坐在旁邊,低頭剝著手裡的橘子。
她掰下一瓣塞進娜兒嘴裡,對戴雲兒的控訴充耳不聞。
旁邊的古月低頭剝橘子,隨手塞了一瓣到娜兒嘴裡,對戴雲兒的控訴充耳不聞。
娜兒嚼著橘子,含糊不清地嘟囔:「蘇陽哥哥真是一點都沒變呢。他小時候還搶過我的雞叉骨,壞死了。」
恩慈皺了皺眉。
自家公主這脾氣,實在有點……
他剛想開口,冷遙茱卻抬手攔了一下。
「恩慈院長,別急。」冷遙茱看向躺椅上的蘇陽,「既然是來交流學習的,正好讓他給雲兒公主上一課。」
恩慈看了眼氣鼓鼓的戴雲兒,又看了眼吊兒郎當的蘇陽,默默點頭。
一旁。
蘇陽從搖椅上慢吞吞地站起來。
「小云云,你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光長脾氣不長心性。」
他伸了個懶腰,走到場地中央,「你覺得掃地很沒用?」
「廢話!」
「廢話!」戴雲兒瞪著他。
「錯。」蘇陽站定,「掃地是為了掃你的心。」
戴雲兒愣住:「什麼?」
「掃地是為了磨你的浮躁。你現在滿腦子雜念,就像一盆渾水。這種狀態下,就算我教你真東西,你也學不會。」
戴雲兒深吸一口氣,「你就是拐著彎兒罵我!」
「既然你說我心態不行,那就用實戰證明!」她指著蘇陽,「你要是輸了,學三聲小狗叫。」
蘇陽眨眨眼:「行啊。」
他保持著單手插兜的姿勢,對戴雲兒招了招手:「我不開武魂。只要你能讓我這隻手從兜里拿出來,就算我輸。」
戴雲兒眼睛亮了。
不用武魂?這傢伙膨脹過頭了吧。
比拼魂力爆發她確實打不過。
但她另外一個武魂可是敏攻系的幽冥靈貓,單拼速度,同級別里極少有人能跟上她的節奏。
要是這樣都碰不到他,那真該找塊豆腐撞死。
「這可是你說的!別後悔!」
話音剛落,戴雲兒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三道殘影。
鬼影迷蹤步施展開來。
她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虛影,在場地中曲折穿梭,直逼蘇陽。
「那是……」冷遙茱喝了口茶,「唐門的絕學,鬼影迷蹤?」
古月撇撇嘴:「花里胡哨。」
娜兒又吃了一瓣,鼓著腮幫子問:「蘇陽哥哥能躲開嗎?」
「你看他像是要躲的樣子嗎?」古月反問。
場中,蘇陽確實沒動。
他站在原地,甚至有空打了個哈欠。
戴雲兒的身影出現在他左側。
雙手化作利爪,帶起一陣尖銳的風聲。
幽冥百爪。
配合鬼影迷蹤的飄忽軌跡,這一擊封死了所有常規的閃避角度——戴雲兒把這招練得很熟,同級別的魂尊根本躲不開。
爪風撩起了蘇陽額前的碎發。
就在利爪即將觸碰衣角的瞬間,蘇陽那隻空著的右手動了。
動作極慢。
慢到戴雲兒能看清他手掌划過的軌跡。
她甚至覺得,這種速度根本不可能擋住自己的攻擊。
可那隻手掌,偏偏就準確無誤地貼上了她的手腕。
「誒?」
戴雲兒感覺自己像是打進了一團厚實的棉花里。
所有的力氣泥牛入海,有力使不出的感覺讓她十分難受。
「什麼鬼?她一驚,趕緊發力想要掙脫。
「力從地起,意在神先。」
蘇陽腰身微轉,藉著戴雲兒掙扎的力道畫了半個圓,手腕輕輕一抖。
四兩撥千斤。
「走你。」
一股巧勁順著手腕反彈回去。
戴雲兒整個人失去平衡,像個被人抽了一鞭子的陀螺一樣在空中轉了兩圈,「噗通」一聲摔在五米開外的軟墊上。
蘇陽單手插兜站在原地,右手還保持著剛才的起手式。
恩慈端著茶杯的手停住了,目光落在蘇陽身上。
如唐門絕學一樣的純技法,沒有動用哪怕一絲魂力。
可這種圓融順暢的意境,很不一般。
「還要繼續嗎?」
蘇陽問。
戴雲兒從墊子上爬起來,臉漲得通紅。
那種被人隨手拿捏的憋屈感,和那時一模一樣。
「剛才是大意了!」她咬牙,「這次不會了!」
第三魂環亮起,幽冥斬蓄勢待發。
同時,她的雙手蒙上一層玉石般的光澤。
玄玉手。
唐門絕學加上最強的魂技,她不信蘇陽還能空手接下。
「唉。」蘇陽嘆了口氣。
一層土黃色光暈從他身上浮現。
蘇陽變掌為拳,沒有閃避,直直迎上戴雲兒的攻擊。
恩慈目光一凝。
五行之力?
老人腦海里閃過自己那個徒弟桐宇,桐宇有五行麒麟武魂,能掌控五行之力。
可眼前這少年隨意一擊,土行之力卻運用得渾然天成——沒有調動元素的滯澀感,彷佛他本身就是大地的一部分。
年紀輕輕,魂力也不算高,但這份順應自然的意境,連九十九級的桐宇都不曾摸到門檻。
砰!
拳掌相撞。
戴雲兒感覺自己撞上了一堵實心牆。
玄玉手破防,一股渾厚的力量順著手臂傳來,震得她氣血翻騰。
她整個人倒退出去,一屁股坐在地上,正好停在剛才那把掃把旁邊。
戴雲兒呆呆地坐著,看了看自己發麻的手。
蘇陽連武魂都沒附體,一掌一拳,就把她打發了。
差距實在太大。
恩慈長長吐出一口氣,將茶杯放回桌面。
他看著蘇陽,語氣鄭重:「後生可畏。」
「老夫的弟子桐宇,一生都未達五行平衡之道。沒想到今日在一個少年身上,看到了順應自然的真意。」
恩慈轉頭看向冷遙茱:「冷塔主,你收了個好徒弟啊。」
冷遙茱壓下嘴角的笑意,故作矜持:「恩慈冕下說笑了,這小子就是有點小聰明。」
她瞄了眼蘇陽——回去再收拾你,這麼張揚。
恩慈沒有反駁。
作為極限斗羅,他看得很明白。
唐門絕學再精妙,終究只是「技」。而蘇陽剛才的出手,卻合乎於「道」。
僅僅兩招交手,就讓鬼影迷蹤和玄玉手顯得有些捉襟見肘。
管中窺豹,可見一斑。
要是他還有媲美玄天功的冥想法,唐門的功法體系遲早得被顛覆。
這幾千萬的學費,花得一點也不虧。
戴雲兒坐在牆角的軟墊上,看著自己發麻的手心發愣。
視線里多了一隻手。
「起來吧。」蘇陽溜達過去,朝她伸出手。
戴雲兒仰起頭看他。
眼眶紅彤彤的,這回倒不是氣急敗壞,而真被打服後的憋屈。
她一把抓住蘇陽的手借力站起,聲音悶悶的:「我是不是特別差勁?」
「可我想變強!」戴雲兒攥緊拳頭,「我需要變強。」
「底子不錯。」蘇陽鬆開手,拍拍她肩膀,「就是太心急。水一濁,什麼招式都使不出威力,先學會慢下來吧。」
小姑娘滿臉都寫著不甘心,但身上那股跋扈的勁兒明顯散去了大半。
休息區里,恩慈適時開口提點:「雲兒,收收脾氣,好好跟著學。他教的這些,在星羅可沒人能教你。」
「知道了,老師。」戴雲兒低低地應了一聲。
刺頭算是徹底被捋順了。
蘇陽見狀,打了個哈欠,轉頭看向冷遙茱。
「冷姨,陪練任務算完成了吧?」他揉了揉肚子,「到飯點了,申請乾飯。」
冷遙茱沒忍住笑了。
「行了,去吧。」她擺手放人,緊接著又補派了個任務,「吃飽了別亂跑。下午帶雲兒和月炎去史萊克城裡逛逛,儘儘地主之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