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兒)
……
「有病?」
樂正宇彷佛聽見天大笑話,直接跨前一步,嚴嚴實實堵住原恩夜輝的去路。
「本少爺樂正宇,神聖天使家族傳人,專治邪魂師。」他抬高下巴,滿臉得意,「我鼻子靈得很,你身上陰冷發霉的黑暗味兒,隔八條街我都能聞見。」
樂正宇故意低下頭,不斷湊近:「你是邪魂師吧?」
「滾開。」
原恩夜輝皺起眉頭,撿起掉在地上的飲料罐,轉身就要走。
「這裡是傳靈塔的地盤,要發瘋回你自己家去。」
「喲,心虛想跑?」
樂正宇嗤笑出聲。
眼見對方毫不理會,大少爺二話不說,催動體內魂力。
耀眼金光自他體內炸開。
神聖氣息四下蔓延,對普通人而言頂多覺得刺眼。
但落在原恩夜輝感知中,簡直如同滾燙開水當頭潑下。
「唔!」
女孩發出一聲悶哼,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
一直被壓抑的黑暗力量,在感受到天敵氣息的瞬間,徹底失控了。
轟!
紫黑色霧氣從紅髮少女四肢百骸狂涌而出,瘋狂四溢。
樂正宇冷不丁被震退兩步。
旁側售貨機的玻璃嘩啦碎落一地,五顏六色的飲料罐劈里啪啦滾向四面八方。
「哈!露餡了吧!」
樂正宇站穩腳跟,滿臉興奮:「這麼純正的黑暗氣息,你還敢說不是邪魂師?」
原恩夜輝沒有回應,只是痛苦地弓起脊背。
「少爺退後!情況不對勁!」
守在暗處的管家孫博急聲高呼,如鬼魅般現身擋在樂正宇身前。
八環魂斗羅不敢怠慢,三字斗鎧迅速覆蓋全身,背後跟著升起巨大的光明天使虛影。
「神聖封印!」
孫博雙掌平推而出。
龐大光明魂力交織成一張金色大網,企圖將眼前的失控源頭強行罩住。
紫黑氣流並未被神聖屬性淨化,反倒好似烈火烹油,滋啦作響,燃燒越發猛烈。
厚實的光明屏障短短几息便被侵蝕出好幾個空洞。
「什麼情況?!」孫博臉色煞白,滿眼驚駭,「這不是尋常邪魂師!我的魂力怎麼反成養料了?」
樂正宇站在後頭完全看愣神,剛想上前幫忙,前方老管家急忙抬臂將他死死攔住。
風暴最中心,原恩夜輝發出痛苦嗚咽。
女孩雙眸完全轉為紫紅,背後隱約浮現出一尊墮落天使虛影。
「誰敢動我孫女——!」
炸雷般的吼聲猛地響起。
原恩震天像頭髮怒的獅子衝進場中,瞧見自家孫女痛苦不堪的模樣,老爺子心疼得鬍鬚亂顫。
「給我退!」
他怕用攻擊魂技會傷到孫女,只能憑著極限斗羅的肉身力量,硬生生凝出一道高壓屏障,試圖將失控本源壓回女孩體內。
氣浪層層排開,引得空氣接連爆鳴。
狂暴的黑暗氣息詭異且難纏,遇強則強,宛如泥鰍般在重壓縫隙間穿梭蔓延。
「疼……」
女孩臉色慘白如紙,冷汗浸透紅髮,一縷縷貼在額頭。
「混帳東西!」原恩震天急出滿頭大汗,一身通天修為硬是無處施展,「你們到底幹了什麼!」
原恩天宕和夜輝也趕了過來,兩人瞪著對面的樂正宇和孫博,恨不得生撕他們。
「這是我女兒!你們想幹什麼!」原恩天宕高聲怒吼。
「誤會!天大的誤會!」
孫博苦苦支撐瀕臨崩潰的光明大網,扯著嗓子高聲解釋:「我們是南方軍團樂家的人。我家少爺生有神聖天使武魂,對黑暗氣息非常敏感,方才誤以為令愛是混入此地的邪魂師……」
他望向對面越發凝實的墮落天使虛影,心裡叫苦連天。
「可這小姑娘的黑暗品質高得離譜,遭遇神聖氣息刺激產生應激。我的魂力正被反向吸扯,現在想撤都撤不出來!」
局面徹底陷入死迴圈。
樂正宇呆立原地,進退兩難。
孫博被死死黏住無法抽身,原恩震天投鼠忌器不敢強行鎮壓。
紫黑氣流翻湧升騰,眼看就要將原恩夜輝徹底吞噬。
「小夜,快去聯絡冷塔主叫蘇陽過來!」原恩天宕急忙偏頭催促妻子。
「找我嗎?」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把所有的嘈雜都蓋了過去。
「你們在這兒彩排世界末日嗎?」
眾人動作不約而同頓住,齊刷刷轉頭尋聲看去。
街中央,不知什麼時候站了個人。
一團璀璨金光如同正午烈日,毫無預兆地降臨長街中央。
低沉的嗡鳴聲中,威嚴又神聖的金色鎧甲覆蓋了他全身。
浩瀚純粹的光明氣息層層鋪展。
蘇陽甚至未曾多做停頓,直接抬起被金屬覆蓋的右掌,探入狂暴旋渦正中心。
令極限斗羅束手無策、令神聖天使遭到反噬的暴戾黑霧,此刻宛如殘雪遭遇烈日暴曬。
狂暴的墮落氣息節節敗退。
紫黑氣流在金芒照耀中發出嗤嗤輕響,化成一縷縷白煙,消失得乾乾淨淨。
不過幾次呼吸功夫,街面重歸風平浪靜。
那場嚇人的黑暗爆發,消失得乾乾淨淨,好像從來沒發生過一樣。
金光褪去,鎧甲解除。
蘇陽又變回了平常的樣子。
他彎腰,從一地狼藉里撿起一罐完好無損的可樂,「咔」一聲拉開拉環。
仰頭灌了一大口,他滿足地打了個嗝。
看了看周圍一圈目瞪口呆的人,蘇陽挑起一邊眉毛,「你們誰找我來著?」
樂正宇嘴巴張得能塞雞蛋,伸出手指指著蘇陽,指頭都在哆嗦:「我……我靠?那可是連孫老都壓不住的極致黑暗!你直接給淨化了?!」
「比天使還強的光明之力?」
孫博也懵了。
作為神聖天使家族管家,他對蘇陽情報爛熟於心,更是一眼認出了他。
可這身誇張的光明力量到底是哪兒來的,居然比神聖天使還強!
聽到自家管家喃喃自語,樂正宇更站不住了。
大少爺繞著蘇陽轉兩圈,活像在看稀有動物:「你還是人嗎?咱們到底誰才是天使啊?」
蘇陽被他轉得頭暈,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少見多怪。帝皇鎧甲本來就是光之帝皇。」
「光之帝皇?」
樂正宇停下腳步。
換作旁人敢如此自吹自擂,大少爺早一巴掌呼過去教他做人。
跟神聖天使一族比拼光明屬性,純屬腦子有坑。
但回想剛才碾壓級別的淨化速度,樂正宇硬生生吞回到了嘴邊的嘲諷,老老實實閉上嘴巴。
蘇陽沒再去管旁邊一驚一乍的樂正宇,低頭看向身側。
隨著黑暗之力被淨化,原恩夜輝慘白的小臉慢慢有了血色。
她迷迷糊糊地抬起頭,認出眼前的人後,兩隻手下意識地攥緊了蘇陽的衣角,怎麼都不肯鬆開。
蘇陽空出左手,落在她頭頂,輕輕揉了揉:
「感覺好些沒?」
原恩夜輝把額頭抵在他肩窩,原本僵直的脊背徹底軟下,她吸了吸鼻子,帶著鼻音悶悶道:「嗯,好多了。」
聽到這句略帶的軟糯回應,蘇陽笑著拍了拍她後背。
原恩震天領著兒子兒媳圍在兩步開外,目光落在那少年身上。
是他。
原恩天宕和夜輝也認出來了——冷遙茱的徒弟,小恩人蘇陽。
三位長輩對視一眼,再看自家丫頭正像只小貓似的靠在蘇陽肩頭,那顆懸了半天的心這才真正落了地。
原恩天宕抬手抹了把額頭冷汗,和妻子夜輝對望一眼,滿臉都是劫後餘生的慶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