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行,必有我師)
……
「那兒偏,沒人管。正好適合處理這種……家庭糾紛吧。我已經給冷姨發訊息了,讓她直接去那兒領人。」
家庭糾紛?
舞長空嘴角抽動兩下。
他看著地上那兩個被捆得像粽子似的女人——一個眼神凶得能吃人,一個到現在還發著呆——這叫家庭糾紛?
「你確定?」他還是多問一句。
「確定啊。」蘇陽把通訊器揣回兜里,仰頭沖他笑笑,「舞老師,您把心放肚子裡。冷姨一來就沒事了。」
舞長空不再言語,彎腰一手提溜起唐舞麟,另一手拽著原恩夜輝,最後看看昏迷的謝邂,嘆口氣將人一併撈起。
一路折騰,總算抵達天斗城郊外。
蘇陽打量四周的本體宗舊址。
自打牧野搬走,這地方越發荒涼,好在有專人定期打理,青石板小院還算乾淨,臨時安置幾個傷員足夠。
謝邂依舊昏迷,舞長空探查一圈確認無礙,挑了個客房把人安頓好。
唐舞麟和原恩夜輝受驚不小,兩人給家裡報完平安,各自回房打坐調息,壓驚去了。
蘇陽走到院裡的石階坐下,掏出一罐冰鎮可樂。
呲——
他仰頭灌下一大口。
冰涼氣泡順著喉管滑落,舒服得眯起眼。
台階下方的雜草堆里,兩個女人被捆在一起,背靠背坐著。
冷雨萊身上的黑裙破破爛爛,皮膚沾滿灰塵。
她偏過頭,嘴唇抿得發白,連看都不想看蘇陽一眼。
如今沒了黑暗本源,武魂近乎半廢,戰鬥力甚至不如一隻哈基米,除了「奶凶奶凶」地瞪人,什麼也幹不成。
蘇陽又喝一口可樂,轉頭看向院子邊緣來回踱步的白衣劍客:「舞老師,別晃悠,坐下歇會兒唄。」
舞長空腳步微頓:「小心些總沒錯。」
說話間,他視線往雜草堆方向移去。
作為正經學院教師,他其實很難適應蘇陽這種簡單粗暴的辦事風格。
堂堂傳靈塔副塔主的親妹妹,就這麼扔在泥地里,真的合適嗎?
舞長空沉默數秒,終是忍不住又一次問道:「蘇陽,那女人真是冷塔主的……」
話未說完,他卻猛地收聲。
四周溫度正在急劇上升。
舞長空霍然抬頭,只見遠處天際紅雲滾滾——那股氣息他再熟悉不過,正是副塔主冷遙茱的魂力波動。
他心下瞭然。
既是副塔主的家事,外人在場反而不便,隨即轉身朝院外走去,將這片空間留給這對師徒。
蘇陽也察覺到了異常,抬眼望向天際。
天空不知何時已化作一片燃燒的紅海,只一瞬便染透了整片視野。
赤色流光撕裂雲層,卷著灼人的氣浪,筆直朝院中墜來。
轟!
地面劇烈震顫,塵土四濺。
蘇陽被熱風吹得睜不開眼,手裡的可樂罐差點脫手。
煙塵尚未散盡,一道人影衝到跟前。
「蘇陽!」
來人正是冷遙茱。
可她現在的模樣,跟蘇陽印象里永遠雍容華貴、從容不迫的天鳳斗羅判若兩人。
長發凌亂披散,呼吸極其急促,絕美的臉龐布滿趕路留下的紅暈。
她甚至沒有分出半點餘光,去看一眼草堆里的親妹妹,滿心滿眼全在眼前這個少年身上。
「蘇陽!」
冷遙茱的聲音微微發顫,話音剛落,整個人已直直撲了過來。
「冷……」
蘇陽只來得及吐出一個字,整個人已被迎面摟入溫軟的懷抱。
冷遙茱身上熟悉的馨香裹挾著風塵氣息撲面而來,絲綢布料柔軟地貼在他頰邊。
只是她力道實在太大,勒得他有些喘不過氣。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環在自己背後的那雙手正微微發抖,自己肩頭的衣料似乎也沾上幾分溫熱濕意。
「嚇死我了……」冷遙茱將下巴抵在他發頂,聲音又悶又顫,「你這孩子……要是你真出什麼事,我……」
話沒說完,她又收緊了手臂。
「冷、冷姨……我沒事……」
蘇陽被悶得快缺氧,掙扎著想把臉拔出來透口氣,雙手胡亂一撐,竟剛好環住了冷遙茱纖細的腰肢。
沒等他發力推開,小院裡猛地捲起一陣疾風,又有兩道俏麗身影落地了——正是憑藉逆鱗感應一路狂飆趕來的古月與娜兒。
兩人落地時臉上還掛著焦急,結果一看清眼前的情形,當場傻在原地。
她們那位一向端莊威嚴的老師,居然緊緊抱著自己的徒弟不撒手,還用那麼曖昧的姿勢!
最關鍵的是,蘇陽的雙手還環在對方腰上!
娜兒更是驚得一把捂住嘴巴,眼睛瞪得溜圓,滿臉震驚地在兩人身上來回掃視。
聽見熟悉的聲音,冷遙茱身體一僵,隨即像觸電般鬆開手,往後退開幾步。
因為焦急而蒼白的面頰,如同火燒雲般飛速漲紅,連帶著耳垂都紅得滴血。
她慌亂地整理幾下凌亂衣領,眼神四下亂飄,壓根不敢看蘇陽,更不敢對上兩個女徒弟震驚的目光。
「咳……」
冷遙茱清清嗓子,拼命想讓聲音聽著自然些,可心虛怎麼也藏不住。
「我……我剛到。」她眼神躲閃,結結巴巴編理由,「就是檢查一下他有沒有受傷……對,他剛才遇到危險,我怕他留下暗傷。」
這理由找得實在有些蹩腳。
蘇陽摸摸鼻子,感覺臉頰也有些發燙。
「那個……冷姨,我真的沒受傷。」他停頓半秒,忍不住補了一句,「就是剛才差點被悶死。」
「你閉嘴!」
冷遙茱惱羞成怒,狠狠剜他一眼。
她強撐長輩架子想教訓幾句,可配上那張通紅的臉,不僅毫無威懾力,反而透出幾分嬌嗔。
古月雙手抱胸,嘴角微微抿起,用懷疑的眼神盯著兩人。
娜兒也幽幽地望著這邊,明明她都沒有和蘇陽哥哥抱抱過……
冷遙茱覺得臉更燙了。
為了擺脫這要命的尷尬氛圍,她果斷轉身,把一肚子心虛全轉成怒火,直接沖著角落草堆發泄過去。
「冷、雨、萊!」
冷遙茱幾步跨到女人跟前,高懸在半空的右手止不住地發顫,懸了數秒,終究沒能揮下去,只能狠狠甩向身側。
「看什麼看?」
冷雨萊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視線越過冷遙茱,直勾勾盯在蘇陽的右手上。
早在列車上,那枚戒指就已經刺痛了她的神經,如今哪怕淪為階下囚,她也決不讓這幾個人好過。
「臭小鬼,你知道自己手上戴的是什麼嗎?」冷雨萊完全無視親姐殺人的目光,沖著蘇陽吹了聲口哨。
她神經質地笑起來,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語氣極盡嘲弄:
「那是冷家女子親手鍛造、專門留給未來夫婿的嫁妝。這玩意兒……當年可是有人熬幹了心血,眼巴巴為雲冥準備的嫁妝呢。」
「噗——!」
蘇陽剛喝下去的可樂全噴了出來,目瞪口呆地看著手上這枚紅色戒指。
嫁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