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逸眸光沉靜,淡淡俯視著他,開門見山,聲線冰冷沉穩:「我聽段睿說,你與他的父親段有善乃是至交好友,有沒有這一回事?」
方墨心頭一緊,想了想,道:「回天王大人,屬下與段城首確實是熟識。」
畢竟這事兒否認不了,只要蘇逸隨便去打聽打聽,就能知道這件事,倒不如實話實說。
「那你可知,段有善早已暗中投靠天獄殿?」
蘇逸眼神銳利如刀。
「什麼?!」
一聽這話,方墨頓時臉色慘白。
他的身軀猛地一顫,連忙重重跪地,語氣急切惶恐,連連叩首辯解:「絕無此事!屬下從未投靠任何邪惡勢力!尤其是這天獄殿,乃是天策府的最大敵人,我怎麼敢投靠,請天王大人一定要明鑑啊!」
但蘇逸卻是有些不信,道:「真的是這樣麼,那你騙我怎麼辦?」
方墨咬了咬牙,道:「屬下敢以項上人頭擔保,此生忠於天策府,忠於華國,敢有違背,請天王大人隨時處置我。」
看著方墨神色真摯,惶恐懇切的模樣,似乎真不是作假。
蘇逸微微頷首,語氣稍緩:「我暫且信你,但空口無憑,我需要你拿出實際行動,自證清白。」
方墨連忙抬頭,雙手抱拳,恭敬請示:「請天王大人吩咐,屬下萬死不辭!」
蘇逸眸光微寒,道:「我即刻前往城首府清算段有善,我要你率領戰兵過去,將整個城首府圍起來,不准任何一人逃脫,能做到嗎?」
聞言,方墨連忙鄭重叩首,道:「屬下遵命!請天王大人放心,我必定嚴守四方,不放一人逃離!」
「很好,那就看你的表現了。」
蘇逸微微點頭。
當下,他也不再多說,轉身帶著陳美嬌,以及像是小豬仔一樣提著的段睿,徑直踏步離去,直奔定城城首府。
……
城首府。
這裡乃是定城最核心,最尊貴的地帶。
此刻,夜色璀璨,府邸大門開闊恢弘,門前豪車雲集,賓客絡繹不絕,熱鬧非凡。
這裡聚集了幾十號人,來的都是定城的商界大佬,地界權貴。
他們手持厚禮,只為巴結討好城首段有善,謀求人脈與機緣。
「呵,好熱鬧啊。」
當蘇逸他們到來之時,看到了這群人,現在都已經快晚上十點鐘了,都還這麼多人。
其實他不知道的是,這對於城首府來說,已經是常態了。
與此同時,當蘇逸他們剛剛到來,所有人的目光都紛紛聚集到了他們的身上。
這並不是因為蘇逸和陳美嬌太過惹眼,而是陳美嬌手裡提著的段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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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那是段少?!」
「這兩個年輕人是誰?竟敢如此對待段公子,簡直膽大包天!」
「段城首最疼愛的獨子被人這樣拿捏,他們還敢來,簡直是有恃無恐啊。」
細碎的議論聲此起彼伏,夾雜著一道道的震驚,惶恐與難以置信,所有人都被眼前這顛覆性的一幕徹底震撼。
面對全場震驚的目光,蘇逸神色淡然,毫無半分波瀾,揹負雙手,佇立在城首府大門前,身姿挺拔,氣場凜然無畏。
他沒有進去,而是等在了外面。
陳美嬌順勢抬手,將如同爛泥一般的段睿隨手扔在冰冷的地面上。
兩人靜靜等待著,不言不語,周身肅殺氣息悄然蔓延,籠罩整座城首府門前的區域。
過了不久,城首府的大門開啟,一行人沖了出來。
「是段家的管家來了!」
有人大叫了一聲。
與此同時,在城首府的的深處。
極盡奢華的一處會客廳之中。
煙霧暗沉,光華隱隱流轉。
段有善身姿恭敬,腰背微躬,全程俯首低眉,姿態極盡謙卑地立在一名黑衣人身前。
段有善體態魁梧,強壯,而他身前的這個黑衣人卻很矮小。
此人一襲通體的漆黑長袍,周身纏繞著若有若無的黑氣,臉上戴著一張黑色的口罩,遮住大半面容,只露出一雙冷冽無情的眸子,眼中毫無一絲一毫的溫度。
段有善是定城的城首,可謂是一手遮天,但在這個矮小的黑衣人面前,卻是姿態無比謙卑。
沒有其他原因,只因為此人是天獄殿的長老。
他,名為程長老。
段有善能有今天的一切,全是因為對方的扶持。
這位程長老幫他殺掉一切阻礙的人,讓他成功的坐上城首之位。
還有他能到達神境,也是因為有這位程長老的幫助。
可以說,段有善的一切都是這位程長老給的。
當然,也正因為如此,他只能對這位程長老死心塌地,當對方的狗。
若有敢有二心,他的一切都會成為鏡花水月,也都將會全部被剝奪。
死寂的會客廳之中,程長老率先開口,聲音沙啞冰冷,不帶一絲情緒:「我讓你找的那些少女,都找齊了嗎?」
提及此事,段有善心頭一緊,連忙躬身拱手道:「請大人再給我一點時間,還差最後一個,我已經動用了所有的力量,全城搜捕,用不了多久,必定將人找到,完成大人的任務。」
程長老眸光微冷,淡淡告誡:「全城搜捕可以,但是,切勿在定城鬧出太大動靜,一旦引來帝都天策府的注意,我們多年的暗中布局,便會徹底前功盡棄。」
「長老放心!」
段有善立刻高聲應下,語氣帶著十足的自信,眼底閃過一絲陰厲:「在這定城地界,我便是天!即便鬧出些許風波,我也能瞬間強行壓下,此地無人能與我抗衡,絕對不會走漏半點風聲,驚擾外界!」
他執掌定城多年,手握大權,又是神境高手,很是自負,篤定自己能掌控全域性。
可話音剛落,一名老者神色慌張,腳步踉蹌地狂奔進來。
正是段有善府邸的管家。
看到管家進來,段有善當即怒了,喝道:「該死!沒有我的允許,你竟敢私自闖進來,是不想活了嗎!」
管家臉色慘白,語氣急促慌亂的說道:「大人!我也不想啊!是出大事了!少爺!少爺出大事了啊!」
「我兒子出大事了?」
段有善一愣。
……
城首府大門外,氣氛早已緊繃到極致。
圍觀的各路大佬屏息凝神,竊竊私語從未斷絕。
他們望著場中的那道年輕身影,皆是疑惑不已。
此刻的蘇逸正坐在一把太師椅上,這是陳美嬌給他搬來的。
他抬手取出一根香菸,點燃了,叼在嘴角,叼著二郎腿,很是悠閒的樣子。
而在地面上,斷腿重傷的段睿癱軟著,渾身都是塵土和血跡,狼狽不堪。
一路折騰,他還沒死,就已經算是最大的幸運了。
「這青年到底是什麼來頭?膽子也太大了!」
「當眾拿捏段少,打斷他的一條腿,還敢在城首府門前靜坐等候,簡直是膽大包天啊!」
此起彼伏的議論聲細碎響起,他們都在好奇,蘇逸到底是什麼來路。
就在眾人熱議之際,厚重的府門轟然敞開。
有人出來了。
眾人紛紛望去,不知是誰大叫了一聲:「是段城首出來了!」
轟!
此地頓時轟然。
只見段有善帶著大批護衛氣勢洶洶衝出!
剛踏出大門,段有善就看到了安然坐在那兒的蘇逸。
隨即,他的目光一掃地上的段睿,看到他慘烈狼狽的樣子,雙目瞬間赤紅,滔天怒意瞬間席捲全身!
「睿兒!」
一聲暴怒嘶吼響徹四野。
段睿見到親生父親,瞬間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可隨即他又想起了蘇逸的身份,連忙大叫道:「爸!別管我!快跑,此人惹不起,他……他是天王啊!」
看著兒子悽慘破敗的模樣,段有善胸中怒火熊熊燃燒,殺意滔天。
「天王?什麼狗屁天王,他也配?」
段有善根本不相信,那個青年年紀輕輕,怎麼可能會是什麼天王。
「睿兒,你別怕,我這就來救你!」
當即,段有善就要衝上來。
可就在下一秒,陳美嬌卻是動了,一腳踩在了段睿的腦袋上。
這讓段有善不得不止步。
「好好好!」
段有善冷笑連連,然後看向蘇逸,他看得出來,這兩人之中,蘇逸是主導者。
「小子,你是何人,竟敢這樣對待我的兒子,你知不知道,你已經惹上了滔天大禍,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你。」
段有善冷冷的說道。
「好一個滔天大禍,段有善,今天你敢動天王大人一根汗毛試試!」
就在這時,一道冷喝聲響起。
轟隆隆!
只見大批戰兵火速向著這邊奔赴而來,陣列森嚴,殺氣凜然,頃刻間將這裡團團包圍,水泄不通!
隨即,戰兵之中人群散開,出現一條道路。
一道挺拔凜冽的身影踏步而出,正是定城駐守戰神,方墨!
方墨身披戰甲,手持長槍,神色冷峻,周身戰意凜然。
見方墨帶兵圍堵自己府邸,段有善臉色驟然劇變,眼中滿是錯愕與震怒,隨即厲聲喝道:「方墨!你這是何意?!我待你不薄,你竟敢吃裡扒外!」
方墨聞言,當即嗤笑一聲,眼底滿是冰冷嘲諷,語氣漠然:「段有善,你隱藏得真好,我與你相交多年,沒想到你竟然暗中投靠天獄殿,」
「若非天王大人指點,我至今還被你蒙在鼓裡,險些隨你一同墜入深淵!好在我懸崖勒馬,今日我方墨,定要清理了你這禍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