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蘇逸的目光很冷。
即使是秦玉淑,也感到肌膚冰寒,彷佛有一股寒氣順著她的毛孔,滲入到她的骨髓之中。
迎著蘇逸迫人的目光,秦玉淑最終露出無奈之色,輕輕一嘆。
「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了,畢竟也瞞不住。」
秦玉淑看著他,緩緩地說道:「其實蘇玥她,被關禁閉了。」
「關禁閉?什麼禁閉?她犯什麼事了?」
蘇逸眉頭一鎖,周身湧出一股氣流,眼神更加迫人。
他千辛萬苦來到玉寒山,聽到的訊息竟然是蘇玥關禁閉了?
關禁閉!
這三個字無論在哪裡,都意味著其過程不會很好。
秦玉淑似乎又猶豫了一下,但知道藏著也沒什麼意義,所以她還是說了出來。
「是因為,她偷了山主女兒的東西。」
她說道。
此話一出,蘇逸手裡捏著的茶杯,咔的一聲,一下子破碎,然後,在蘇逸的手指一握之下,那碎片也一下子成為了齏粉,從他的指間滑落。
蘇逸仰頭看著秦玉淑:「是我聽錯了,還是你說錯了?蘇玥,會做這種事?」
「我沒有胡說。」
秦玉淑說道。
「那你告訴我,她偷的是什麼東西?」
蘇逸又問,他忍耐著沒有發作。
「是一顆丹藥。」
秦玉淑回道。
這個回答,讓蘇逸不由得微微一愕,他想到了喬姿姿說的。
難不成,蘇玥給沈清月的那顆丹藥,就是蘇玥偷的這顆?
正當蘇逸皺眉沉吟之時,秦玉淑繼續說道:「此事發生在一個多月前,說老實話,我也不相信蘇玥會是這種人。」
「但是,此事是山主之女親口說的,山主之女素來驕縱蠻橫,得知丹藥被偷後勃然大怒,執意要嚴懲偷盜之人,立刻就找到了執法長老說明了此事。」
「那執法長老親自出手,找到蘇玥,當面詢問此事是否屬實,蘇玥在得知此事之後,沒想到她竟然承認了,就算是我求人也沒辦法,所以,她最終被關了禁閉,已經有一個多月了。」
這就是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一字一句傳入蘇逸的耳中。
他的臉上神色極致的平靜,沒有暴怒嘶吼,也沒沒有戾氣外泄。
可越是這般死寂的平靜,越藏著洶湧到可怖的風暴,讓得整個房間的溫都驟然下降數度。
沉默了幾秒,蘇逸抬眸,漆黑眼底寒芒徹骨,沉聲開口道:「禁地在哪兒,帶我去見她。」
現在,不管是不是蘇玥偷的還是什麼,蘇逸都要去見蘇玥。
只要見到了蘇玥,她肯定會如實的告知自己,所以犯不著在這裡糾結。
然而,秦玉淑卻是臉色一白,連忙搖頭阻攔道:「不行,萬萬不可!後山禁地乃是我玉寒山的禁忌之地,除了山主之外,其餘的長老都無權踏入,任何人擅闖禁地,輕則嚴重懲罰,重則格殺勿論!」
蘇逸看著她:「我只問你一句,帶不帶我去?」
「我覺得……」
秦玉淑的話沒有說完,眼前的蘇逸驟然一閃,快到不留任何殘影。
下一瞬,一隻冰冷有力的手掌徑直扣住了秦玉淑纖細脖頸!
剎那之間,秦玉淑渾身一僵,心底掀起滔天悚然,瞳孔猛地收縮。
她的美眸之中滿是驚駭之色!
她根本想不到蘇逸會對自己出手。
而且更讓她想不到的是蘇逸的實力,速度之快,竟然連她都反應不過來!
距離上一次在雲城的見面僅僅過去數月而已。
那時候蘇逸連宗師都還不是,如今竟然能不動聲色,瞬間壓制身為神境高手的自己,讓她毫無反抗之力,連一絲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這才是秦玉淑最為吃驚的地方。
秦玉淑那雪白如天鵝般纖長的脖頸被蘇逸單手抓住。
蘇逸的臉龐向著她湊近了幾分,能夠聞到秦玉淑身上那誘人的成熟體香,甚至還能看到秦玉淑胸前那隱約透露出來的美麗風景,足以讓任何男人為之瘋狂。
但現在的蘇逸沒有任何的意動,因為,他的嚴重有著怒意。
「蘇逸,你做什麼!」
這個時候,秦玉淑從驚愕之中回過神來,很是生氣,憤怒的說道。
蘇逸神色冷漠的看著她,道:「我做什麼?當初我將蘇玥託付於你,讓你護她周全,可如今,她身陷禁地受苦,日日被責罰煎熬,你身為她的師父,護不住她分毫。」
「你說,你該不該死?」
死?
他竟然想殺了自己?
秦玉淑簡直難以置信。
然而,蘇逸的話卻又直戳她的內心。
脖頸被扼住,呼吸漸漸滯澀,可秦玉淑漸漸地沒有掙扎了,臉上浮現出自責與無力之色。
她緩緩閉上雙眼,有些坦然,輕聲開口:「你說得沒錯,是我無能,不論是什麼理由,都是我沒護住蘇玥,要殺要剮,你隨便吧。」
她也不掙扎了。
看著她坦然赴死的模樣,蘇逸眼中的殺意卻是稍稍的收起了一些。
如果她反抗還好。
可她竟然不反抗了,那倒是把蘇逸給整不會了。
沉默片刻,蘇逸緩緩的鬆開了扼住她脖頸的手掌。
重獲呼吸,秦玉淑劇烈的喘息起來,但她更多的是疑惑。
「你為什麼不殺我?」
秦玉淑滿臉疑惑地看向蘇逸,不解他為何收手。
蘇逸收回手掌,眸底寒意未消,淡淡開口:「殺你,我隨時都可以動手,但你畢竟是蘇玥的師尊,殺了你,她若知道,定會怪罪於我。」
「現在,最重要的是去見蘇玥,你給我帶路!」
秦玉淑道:「那你可要想清楚了,去了禁地,若是被其他人知道,不止你,還有我,都可能會死。」
蘇逸道:「這個就不用你操心了,區區玉寒山想要殺我,還不夠格!」
他的話語霸道而又充滿濃烈的自信。
秦玉淑不知他是哪來的這些,但是,既然自己連死都不懼了,也不在乎去禁地了。
「好,我帶你去!」
秦玉淑也下定了決心。
事不宜遲,秦玉淑不再耽擱,轉身就向著房間外走去。
蘇逸也跟了上去。
不久後,秦玉淑在前,蘇逸在後,兩人進入了後山。
兩人沿著後山的一條冰封古道一路前行。
寒風凜冽,四周都是結實的寒冰,看不到什麼生機。
這讓蘇逸不由得皺眉。
這裡的環境似乎有些太惡劣了。
隨著他們越往後山走,周遭寒風就越是刺骨,天地間靈氣也愈發稀薄。
草木凋零,寸冰不生,環境玉寒山的前山惡劣十來倍。
「秦女士,我看你們這兒不是關人禁閉,而是要人命啊。」
蘇逸開口,冷冷的說道。
秦玉淑的臉色難看,道:「我承認,此處的環境確實太惡劣了,我這個做師父的,對不起蘇玥。」
「罷了,要是蘇玥沒事還好。」
「如果有事,那與此事有關的人,一個也別想好過。」
蘇逸說道,眼中的森寒之色愈發的濃郁。
大約一個小時後,兩人抵達了後山禁地的入口。
前方是一道狹長幽深的冰封峽谷,峽谷兩側峭壁有數百米之高,冰層厚達數丈。
陰風從峽谷深處席捲而出,刮在皮膚上如同刀割一般。
峽谷入口矗立著一道古樸石門,隔絕內外,氣息森嚴,壁壘厚重無比。
而在石門之下,一名白髮老者盤膝而坐,身披灰布道袍,雙目緊閉,周身氣息渾厚內斂,看似垂垂老矣,實則修為深不可測。
秦玉淑告訴蘇逸,此人是他們玉寒山的一位長老,專門鎮守禁地入口,已經有一百五十多歲了。
而且,此人的實力,也早已到了一個難以揣度的地步,早已到了神境後期,現如今有多強,已經無從知曉。
「見過林長老。」
秦玉淑上前,恭敬的行了一禮。
老者緩緩睜開雙眼,渾濁的眼眸帶著一股看透世事的淡漠,聲音蒼老冰冷,不帶半點情緒:「玉寒山禁地,無山主親賜令牌,任何人不得入內,速速退去。」
秦玉淑早已料到會如此,她放低姿態,美麗的臉上擠出笑容,求情道:「林長老,晚輩秦玉淑,一個月前在這兒關禁閉的一個少女是我的弟子,我不敢無心擅闖禁地,只是掛念徒兒安危,想要入內看她一眼,還望長老通融一下。」
面對秦玉淑的求情,林長老神色一臉冷漠,依舊是冰冷的說道:「規矩不可破!沒有山主令牌,不可進入,退下!」
秦玉淑沉默,貝齒咬著嘴唇,不由得轉頭看向了蘇逸,一臉的無奈之色。
很顯然,在她看來,已經被拒絕了,沒有機會了。
然而,在蘇逸這裡,想讓他就此退去,怎麼可能?
這時,一直沉默佇立在旁的蘇逸緩緩上前一步,抬眸看向鎮守禁地的林長老,開口道:「若是我非要進去呢?」
聞言,林長老抬起頭,上下打量蘇逸一眼,漠然道:「若是想要強行闖入,那就別怪老朽殺無赦!」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一股可怖的氣息在其身上湧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