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能源要拿出五十億元扶持國內供應鏈的訊息，只在內部流轉。
公司沒有舉行釋出會。
也沒有給計劃取一個誇張的名字。
韓致遠將所有可能影響新型電池量產的環節列成清單。
高純鋰材料。
精密塗布裝置。
超純水處理。
電極檢測。
工業膜。
電池回收。
熱管理與高壓保護。
清單一共涉及三百七十六家企業。
其中一部分已經擁有成熟技術。
另一部分規模很小，實驗室成果不錯，卻缺少訂單和量產資金。
還有二十多項裝置長期依賴海外供應。
「不能只看論文和樣品。」
韓致遠在評審會議上說道：「能穩定製造、能控制成本、能按時交貨，才有資格進入供應鏈。」
天工能源沒有直接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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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家入選企業都要透過技術、財務和安全稽核。
有核心能力的企業，可以獲得裝置採購訂單。
尚未完成量產的專案，則採用聯合研發。
公司提供資金與測試平台。
企業完成技術，智慧財產權仍歸研發方所有。
天工能源只獲得優先採購權和合理許可。
第一輪評審持續十天。
一百家企業進入最終名單。
名單里有大型國企。
也有員工不足五十人的小廠。
西北一家高純材料企業引起周衡注意。
這家公司研究鋰鹽純化七年，產品指標已經達到要求。
因為缺少大客戶驗證，銀行不願意繼續貸款。
工廠拖欠兩個月工資，老闆準備出售裝置。
天工能源給出的第一筆訂單，價值一點六億元。
訂單發到工廠時，負責人反覆核對了五遍。
隨後打電話詢問，是不是多寫了一個零。
韓致遠親自給出確認。
當天晚上，拖欠的工資全部補發。
原本準備拆走的裝置重新啟動。
類似的事情在不同城市發生。
一家工業膜企業獲得新生產線。
一家精密檢測公司拿到聯合研發資金。
一座準備關閉的電極裝置廠恢復招聘。
天工能源掌握的專利，開始從紙面向產業鏈擴散。
與此同時，海外裝置企業也注意到華國新型電池的量產速度。
三家公司先後提高報價。
一家精密塗布裝置廠以用途審查為由，暫停向華國交付核心零件。
他們判斷，華國即便掌握電池材料，也會在製造裝置上受阻。
暫停供貨公告發出當天，天工能源供應鏈部門召開會議。
韓致遠將受影響的裝置拆分成十二個模組。
國內企業能夠直接替代九項。
另外三項已經擁有實驗樣機，只缺少長時間生產驗證。
天工能源當場追加訂單。
三家國內裝置廠獲得完整產線測試機會。
兩個月後，第一台國產高精度塗布裝置進入試生產。
精度略低於海外裝置。
維護速度更快，價格也只有對方的百分之六十。
經過工藝調整，最終電芯良品率保持在百分之九十二以上。
暫停供貨的海外企業等了一個月。
沒有等來華國恢復採購的請求。
反而收到原訂單取消通知。
價值十幾億元的採購合同被轉給國內廠商。
對方很快重新表示，願意加快用途審查。
天工能源沒有改變決定。
生產線已經完成替換。
國內裝置也需要訂單成長。
這個市場不會再交回去。
第一批一百家企業的進度報告送到周衡手中。
四十三家完成擴產。
二十一家解決關鍵工藝。
八家原本經營困難的工廠恢復正常運轉。
剩餘專案仍在推進。
五十億元遠沒有花完。
產生的變化卻已經開始向整個產業擴散。
京華大學材料課上，教授恰好講到產業鏈。
他用天工能源的新型電池作例子。
「核心材料很重要。」
「製造裝置、檢測標準和供應商同樣重要。」
「現代工業從來不是某一家企業單獨完成的。」
教室里的學生聽得很認真。
誰也不知道，坐在第三排的周衡，剛剛批准了那項五十億元計劃。
下課以後，他收到韓致遠發來的新檔案。
【第一項民用技術產業化進度：完成。】
緊接著，第二份專案報告自動彈出。
專案來自室溫超導研究基地。
一根長達十公里的示範線纜，已經透過全部工程測試。
報告最下方寫著下一階段目標。
【接入城市輸電網路。】
【承擔一座城區的實際用電負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