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提示出現以後，周衡沒有立刻檢視獎勵。
東江灣的第一輪海嘯已經過去。
後續還有十幾組波列正在進入大陸架。
它們的高度大多在一米以下，部分狹窄海灣受到地形影響，浪高可能重新抬升。
沿海群眾仍在高處等待。
電力、通訊和交通系統也需要重新檢查。
聯合指揮中心裡的歡呼只持續了幾分鐘。
所有人很快回到位置。
「南海省最大浪高一點三米，未超過當地防潮堤設計標準。」
「臨灣地區兩座碼頭進水，人員已經提前撤離。」
「東江核電基地執行正常。」
「失聯漁船三艘，海警正在確認位置。」
「沿海避難點供電穩定，應急電源節點線上率百分之九十九點六。」
一項項訊息匯總到主螢幕。
最讓人緊張的傷亡數字遲遲沒有出現。
七百多萬人在十四個小時內完成撤離。
道路擁堵、夜間轉運和醫療裝置遷移，都可能造成意外。
上午十一點四十分，第一份統計送達。
因撤離過程出現摔傷、碰撞等情況，共有四百七十二人接受治療。
重傷三人。
死亡人數，零。
聯合指揮中心再次安靜下來。
顧明川看著最後那個數字，過了幾秒才開口。
「繼續核對。」
「一個村莊、一個碼頭、一個離岸平台都不要漏。」
海水開始退去。
救援車輛沿著已經確認安全的道路進入沿海區域。
東江縣臨海村莊裡，渾濁海水淹過了碼頭和幾間低矮倉庫。
村民的房屋大多還在。
那名七十三歲的老漁民被消防員送回村口。
他踩著泥水走到防波堤旁。
新買的漁船橫在兩塊水泥墩之間，船身被撞出一道裂縫，主體依舊完整。
老人摸著船舷看了很久。
「還能修。」
旁邊的村幹部一身泥水。
「早知道船沒事，剛才還折騰什麼？」
老人沉默了一會兒。
「船壞了能修。」
「人被沖走，就回不來了。」
下午一點，華國應急管理部門召開新聞釋出會。
發言人公布了地震、海嘯以及人員撤離情況。
「截至目前，東南沿海未報告人員死亡。」
「部分港口、道路和低洼區域進水。」
「沿海主體城市執行正常。」
「七百三十一萬群眾將按照安全評估結果，分批返回居住地。」
記者席響起一陣低聲議論。
四十三米高的海嘯主峰。
七百多萬撤離群眾。
零死亡。
這個結果已經遠遠超出所有海外機構的預期。
一名記者立刻問道：「各國衛星都觀測到海嘯主峰在華國近海突然崩解，請問華國使用了什麼技術？」
發言人沒有迴避。
「女媧近地天體防禦工程的一套質量牽引裝置，被臨時用於海嘯處置。」
「裝置透過改變部分水體運動狀態，破壞了海嘯主峰的連續結構。」
「這是一項緊急狀態下的首次嘗試。」
「相關裝置已經損毀。」
釋出廳瞬間沸騰。
女媧工程改變過小行星軌道。
如今，同一項技術又在地球上按住了海嘯。
第二名記者站起來。
「這是否意味著華國可以操控大規模海水運動？」
「本次行動的目標是降低海嘯破壞。」
發言人回答道：「所有技術引數都經過嚴格限制。華國願意與各國分享海嘯監測資料，也願意參與受災地區的人道救援。」
赤淵海溝周邊的幾個國家已經遭受海嘯衝擊。
其中一座島嶼撤離時間不足兩小時。
港口和沿海城鎮損失嚴重。
華國釋出會結束後，第一批救援船隻駛離東江港。
食品、藥品、帳篷和淡水處理裝置被送入船艙。
崑崙一號完成檢查後，再次裝載二十八噸應急物資。
它的第一次飛行運送了牽星核心。
第二次飛行，則前往海外受災區域。
天工能源調集兩千套應急電源節點，全部無償提供給受災國家。
海外網路上的風向迅速改變。
幾個小時前，還有人嘲笑華國過度撤離。
如今，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追問同一個問題。
「華國是怎麼提前知道海嘯會達到四十米的？」
國際機構直到海底滑坡發生以後，才修改預測。
華國卻提前十幾個小時劃出了準確的淹沒範圍。
撤離區域沒有少，也沒有盲目擴大。
就連臨時避難點的位置，都避開了海嘯發生後的地質次生災害。
白鷹國國家海洋中心召開內部會議。
幾十名專家反覆核對公開資訊。
最終只得到兩個結論。
華國擁有超出現有水平的海底監測技術。
或者，他們提前知道會發生什麼。
相比海嘯被壓制，第二件事更讓人不安。
能夠阻止災難，依賴裝置和能源。
能夠在災難發生前得到準確時間、位置和規模，代表著另一種層面的能力。
相關情報很快被提升到最高等級。
……
聯合指揮中心。
最後一組海嘯波列越過東江灣後，沿海警報逐步解除。
周衡走進休息室。
陳崢替他關上門，留在外面等待。
直到此時，周衡才重新開啟系統介面。
【緊急任務已完成。】
【任務獎勵發放。】
亂碼緩緩消失。
一行完整文字出現在眼前。
【任務獎勵：全球地殼應力監測與無損疏導技術。】
大量資料隨之展開。
深層地震波成像。
量子重力梯度監測。
地殼應力三維反演。
定向低頻共振。
斷層能量分段釋放。
整套技術分成二百七十六個子專案。
它能夠監測地下四十公里範圍內的應力變化。
大型地震形成前，斷層附近的岩石會經歷漫長的能量積累。
現有裝置很難準確判斷能量何時釋放。
這份技術卻能將地下結構還原到米級精度。
六級以上地震，最早可以提前三個月發出預警。
更加驚人的，是最後一部分。
透過向斷層區域輸入經過計算的低頻能量，可以誘導地殼應力分批釋放。
原本可能一次性爆發的九級地震，會被拆分成數百次幾乎無法察覺的微弱震動。
周衡翻到赤淵海溝的模擬案例。
如果在當地部署一套完整裝置——
那場九點三級地震，本可以提前八十三天被發現。
甚至，永遠不會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