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白巨斧在手,飛霄的周身迸發出璀璨奪目的星輝。
她的面前,那頭灰褐色的巨狼正在扭曲。
呼雷的身軀如同融化的蠟像,血肉與骨骼在狂暴的能量中重新構築,最終化作一道與飛霄身形相似、卻通體漆黑的映象——
那是一頭通體漆黑的狐形威靈,雙目赤紅如血,周身纏繞著暗紅色的閃電,散發著與飛霄截然相反的氣息。
這是呼雷最後的反撲將自己殘存的意志與力量注入飛霄體內,化為她自身的「反面」,試圖永久占據她的身軀與靈魂。
「殺了我,你才能活。」漆黑的飛霄開口,聲音嘶啞而低沉,帶著一種扭曲的誘惑。
「但你殺了我,也就失去了你體內一半的血脈——你將不再是完整的飛霄,你還能做曜青的將軍嗎?」
飛霄握緊巨斧,目光平靜如水。
她看著眼前這個與自己一模一樣的「反面」,忽然笑了一下。
「你錯了,呼雷。」
她抬起巨斧,斧刃指向漆黑映象。
「我不是要殺了你。我是要接納你。」
漆黑映象的瞳孔驟然一縮:「你說什麼?!」
「步離人的血脈,從來不是我的恥辱。」飛霄的聲音堅定而沉穩。
「它是我的力量。是我成為曜青將軍的基石之一。我不否認它,不排斥它,不畏懼它。」
「我要做的,是駕馭它——讓它臣服於我,如同巡獵的意志臣服於我一般!」
話音落下,她猛地揮動巨斧!
銀白光芒如同星河流轉,在虛空中劃出一道美麗的弧線。
但那道光芒並沒有斬向漆黑映象,而是環繞著她自己,在她周身形成一圈銀白色的光環。
「這是我的道路。」飛霄輕聲道,彷佛在對漆黑映象說,又彷佛在對更高處的某道目光說。
「我會帶著步離人的血脈,在巡獵的指引下,守護仙舟。這是我的誓言,我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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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選擇。」
銀白光芒猛然炸開!
漆黑映象被強光籠罩,發出悽厲的嘶吼。它的身軀開始崩解,化作無數暗紅色的碎片,在銀白光芒中如同冰雪般消融。
但那些碎片並沒有消失,而是如同星屑般,緩緩飛向飛霄,融入她的體內。
每一片碎片融入,飛霄的身體便輕輕一震——但她沒有抗拒,而是敞開懷抱,接受著這股來自血脈深處的力量。
當最後一片碎片融入她的身體,飛霄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不再是赤紅,也不是純粹的金色——而是一種奇異的琥珀色,如同流動的熔金,在瞳孔中緩緩旋轉。
她的身體表面浮現出銀白色的星紋,如同古老的圖騰,在肌膚上隱隱發光,隨即又隱去,彷佛從未存在。
她手中的銀白巨斧也隨之消散,化作一縷銀光,沒入她的掌心。
精神空間,恢復了清明。
外界,幽囚獄頂層甲板。
飛霄猛然睜開雙眼!
那雙琥珀色的眼眸中,既有銀白的清明,也有一縷深藏的赤紅——二者不再對立,而是奇妙地共存,如同火焰與冰霜的交融。
「將軍!」椒丘第一個反應過來,快步上前,「您……」
「我沒事。」飛霄開口,聲音雖然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沉穩與堅定。
她緩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四肢,感受著體內那股新生的力量。
「不但沒事,反而……」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感受著掌心那股既熟悉又陌生的力量流動,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反而更強了。」
葉零站在不遠處,看著她,點了點頭:「恭喜。你成功了。」
飛霄抬起頭,看向葉零,琥珀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
「葉零先生,你早就知道會這樣?」
「猜到一些。」葉零聳了聳肩,「但我不能替你做決定。有些路,得自己走才有意義。」
飛霄沉默片刻,鄭重抱拳:「多謝。」
葉零擺了擺手,笑道:「行了,別這麼嚴肅。演武還沒結束呢,我可不想錯過後面的精彩對決。」
飛霄聞言,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是啊,星天演武還在繼續。
遠處,神策府。
景元站在窗前,望著那道銀白光束消失的方向,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
「看來……她成功了。」
幽囚獄頂層甲板上,隨著飛霄體內銀白光芒的徹底收斂,空氣中瀰漫的狂暴與肅殺之氣如潮水般退去。
赤月消散,血光不再,羅浮仙舟上空重歸清朗。
椒丘收起摺扇,快步上前,仔細審視著飛霄的狀態。
確認她無恙後,他才長長舒出一口氣,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與震撼:「將軍,您……做到了。」
飛霄點了點頭,琥珀色的眼眸中流轉著沉穩的光。
她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氣息全無的呼雷屍身,又掃過那些被制服、此刻正被雲騎軍押解的步離人餘黨。
「清點傷亡,救治傷員,加固幽囚獄所有防禦節點。另外,傳令下去,今日之事,列為機密,不得擅自外傳。」
「是!」椒丘肅然領命,轉身去安排後續事宜。
貘澤的身影也從陰影中重新凝實,他對著飛霄無聲一禮,隨即如煙般消散,顯然是去執行潛行偵查與情報收集的任務。
飛霄這才轉向葉零,鄭重抱拳:「葉零先生,大恩不言謝。他日若有差遣,曜青仙舟上下,定全力相助。」
葉零擺擺手,笑容輕鬆:「將軍客氣了。舉手之勞,何況我也看了場好戲。現在嘛——」
他伸了個懶腰,目光投向遠方,「星天演武的鐘聲可還沒停呢。既然正事解決了,咱們是不是該去瞧瞧真正的比武了?」
天使彥、阿爾托莉雅等人此時也已收起武器,走上前來。
千仞雪眼中帶著興奮與好奇:「那群主,我們現在就去演武場嗎?聽說後面的對決會更精彩!」
阿爾托莉雅則沉穩地補充道:「步離人的威脅雖已暫時解除,但難保沒有漏網之魚。前往演武場途中,仍需保持警惕。」
「莉雅說得對。」葉零點頭,「不過,有飛霄將軍和雲騎軍主力在此善後,我們這些『參賽者』也該回到自己的賽場上了。」
飛霄聞言,微微一笑:「葉零先生放心,剩下的局面,交給我和景元將軍處理便是。諸位請便,祝在星天演武中旗開得勝。」
葉零對飛霄點頭致意,隨即招呼眾人:「走了!再不去,好位置可都被搶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