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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這番嚴絲合縫的陰謀推演,宋瑜的臉色已經冰冷到了極點。
「這幫人……太卑鄙了!」宋瑜咬牙切齒地罵道。
司夜卻無所謂地搖了搖頭:「當權者為了利益,本來就是不擇手段的。我早有預料。」
「你也別生氣了。」司夜輕笑道,「你看,我都還沒生氣呢。」
宋瑜抬起頭,恨恨地瞪著他:「你會生氣嗎?」
「你那天評價柯夏的時候,說她不會因為自己受了委屈而生氣,只會在別人受傷時才會憤怒。你現在這副滿不在乎的樣子,難道不是跟她一樣的毛病?」
司夜輕輕收攏手臂,將她抱緊了幾分:「我只是覺得,把情緒浪費在這幫人身上,很不值得。他們還不配讓我產生什麼無聊的情緒變化,不配讓我不開心。」
宋瑜緊緊回抱著他,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
「那你打算怎麼做?需要我幫忙嗎?」
話剛出口,宋瑜又立刻反應過來,神色有些頹然,「不對……我的聖安明天早上就要被管制了。」
「你不需要做什麼。」
司夜輕撫著她的後背,安撫道,「只要你明天別做出什麼砸錢拼命的過激反應就好。」
「聖安集團的影響力畢竟擺在那裡,鎧甲聯盟內部也並不是什麼鐵板一塊。如果他們真的敢不顧一切地對你和聖安下死手,那只會讓聯盟里的其他高層感到人心惶惶。」
「畢竟,今天他們能為了維穩這樣對付聖安、對付你,明天是不是也會用同樣的手段對付他們?」
「聯盟高層不敢冒這種風險這樣玩兒。」
「所以,只要你沒有過激反應,只要你表現得完全不在意這件事,他們就不會做得更多。」
「只要安安靜靜地,度過這幾天敏感的時期就好。」
「我真的……什麼都不做?」
宋瑜把下巴擱在司夜的胸口,有些不甘心地悶聲問道。
司夜有些好笑地反問:「不然呢?在鎧甲聯盟的全方位監視下,你還想做什麼?」
宋瑜一時語塞。
以聖安集團目前的處境,在那種絕對的暴力機器面前,她好像確實什麼也做不了。
「可這麼大的事情,我居然什麼忙都幫不上……」宋瑜收緊了手臂,聲音里透著濃濃的挫敗感。
她可是千億集團的女總裁,習慣了掌控全域性,現在卻只能幹看著。
司夜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柔聲安撫道:「你別擔心,這件事其實用不著你出手去硬碰硬,我一個人就可以處理好。不過……」
「你要是真想幫我的話,那也得等到直播結束之後,在輿論戰的戰場上發力了。」
「輿論戰?」宋瑜一愣,敏銳的商業嗅覺瞬間被觸動。
司夜點了點頭:「我讓路法手下的灰冥分隊來幫我,其實就是讓他們發揮偽裝變化的能力。在直播那幾天,他們會變成我的樣子,待在鎧甲聯盟的嚴密監管之下,給我製造一個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然後,我就可以毫無顧忌地穿上修羅鎧甲,去現場搞事情了。」
「我會在那場萬眾矚目的全球直播里,當著全世界的面,再次打爆葉宸的帝皇鎧甲!徹底打破帝皇俠戰無不勝的不敗神話!」
宋瑜眼睛一亮,瞬間跟上了他的思路。
「緊隨其後,關於帝皇俠的爭議,必然會在網路上掀起一場史無前例的輿論海嘯。」
司夜冷靜地推演著事態的發展,「你想想,在世人眼中,帝皇俠就是無敵的代名詞。一旦這個不敗的神話在直播里被人像狗一樣打爆,那他就跌下神壇了。」
「到時候,黑粉肯定會藉機瘋狂踩踏。而那些把帝皇俠當成信仰的狂熱粉絲,為了維護心裡的神,肯定會找各種理由開脫。」
「這其中,最主流、也最容易被大眾接受的一種說法,八成就是——『這個被打爆的葉宸,根本不是真正的帝皇俠!真正的帝皇俠是無敵的!』」
「畢竟,在這之前,帝皇鎧甲之下的召喚人到底是誰,大家一直都不知道。一旦輿論吵起來,各大勢力下場渾水摸魚,鎧甲聯盟絕對會焦頭爛額。到那時候,他們根本顧不上你,你就可以趁機進去引導輿論了。」
「當然,引導的痕跡不能太明顯。」
司夜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這件事,其實你並不適合親自下場插手。」
宋瑜疑惑地蹙起眉頭:「為什麼?」
「因為你的聖安集團就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一旦你動用國內的資源去做推手,痕跡太明顯了,很容易被聯盟順藤摸瓜查出來。」
司夜有些無奈地解釋道,「所以,這件事我其實是打算去找穆琳商量的。畢竟她在海外資本圈的人脈極廣,由她去操縱海外的水軍和媒體來發動這場輿論戰,推動那些質疑聲,才是最安全的。」
宋瑜一聽這話,頓時就不樂意了。
她鼓起腮幫子,一臉不服氣地瞪著司夜:「說得就好像,我在海外就沒人脈、沒資源一樣!她穆琳能幹的,我宋瑜幹不了?」
看著這位女總裁又莫名其妙燃起的勝負欲,司夜哭笑不得,趕緊抱緊她順毛:「好好好,你能幹,你最厲害。到時候你們倆聯手,一起在幕後操作,這總行了吧?」
宋瑜這才滿意地輕哼了一聲,隨即正色問道:「那是需要我動用資源,把你才是真正的帝皇俠這個真相給推出去嗎?」
「不需要。」
司夜果斷搖頭,「你們什麼都不用爆料。只要在暗中不斷地推動質疑聲就好。只要把水攪渾,把葉宸是不是真貨這個問題炒熱,後續的事情我會處理。」
「千萬不要太刻意。僅僅只是丟擲質疑,鎧甲聯盟拿你們根本沒辦法。畢竟,在這個世界上,眼紅聯盟特權、跟他們不對付的資本集團多得是。你只需要在開頭輕輕做一下推手,自然會有無數想要看聯盟笑話的人跟上。」
宋瑜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但她心裡還是有一個最大的疑問。
「可是……你既然都要把水攪渾了,那你為什麼非要隱藏修羅鎧甲的身份啊?」
宋瑜不解地看著他,「如果讓他們知道修羅鎧甲就是你,不是更能威懾他們嗎?」
「不。」司夜搖頭。
「未知的強大,才是最恐怖的。」
「如果我早早暴露了自己就是修羅鎧甲,鎧甲聯盟反倒不會那麼怕我了。因為人一旦有了明確的敵人,就會開始計算勝率,開始尋找我的弱點。」
「修羅鎧甲只有在身份不明的狀態下,才能真正讓那些高高在上的政客投鼠忌器。」
「因為他們完全不知道這副鎧甲之下的人是誰,不知道對方的軟肋在哪,更不知道對方肆無忌憚地搞破壞到底是為了什麼目的。」
「這種看不見、摸不著、漫無目的的未知恐懼,會像毒藥一樣,讓整個聯盟高層每天都活在杯弓蛇影、人心惶惶之中。」
「這就好像全世界民眾對帝皇俠的崇拜一樣。」
「當帝皇俠僅僅只是一套神秘而強大的鎧甲時,所有人都會對它進行無限的美化,甚至將其視作完美無瑕的神明。可一旦聯盟公開了身份,讓鎧甲之下的那個活生生的人站出來……」
「大家對於神明的期望必然會受到斷崖式的打擊。他們會開始挑剔他的長相,挑剔他的出身,甚至會覺得——原來這所謂的救世主,脫了那層鐵皮,也不過是個普通人而已,根本沒什麼值得崇拜的。」
「修羅鎧甲也是一樣的。」
「只要不確定鎧甲之下的人到底是誰,他們對修羅那份毀天滅地力量的恐懼,就會在無盡的猜忌中,被無限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