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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市的豪華酒店套房內。
死一般的寂靜在空氣中蔓延，只剩下電視機裏海浪拍打著防波堤殘骸的「嘩嘩」聲。
看著螢幕里那個連一縷青煙都沒留下、徹底灰飛煙滅的葉宸，王飛鴻幾人全都僵在了原地。
一陣無法控制的心悸，順著脊椎骨猛地竄了上來。
在他們原本的設想里，司夜這種級別的「高人」，最多也就是像上次一樣，狠狠地打爆那個目中無人的太子爺，徹底剝奪他召喚帝皇鎧甲的資格，讓他身敗名裂就行了。
可是……死了？
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就這麼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甚至是在全世界幾十億人的注視下，被一刀劈得連渣都不剩了？！
「怎麼了？」
沙賓看著幾人蒼白呆滯的臉色，有些疑惑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們的基因情緒資料似乎出現了極大的波動。」
「咕咚——」
王飛鴻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聲音因為極度的乾澀而有些發顫，「他……他真殺人了？」
「不是，我平時嘴上也經常罵著要弄死誰弄死誰的，但那特麼都是口嗨啊！」
王飛鴻有些語無倫次，雙手抓著頭髮，「這可是活生生的人啊！就這麼……沒了？！」
旁邊的沈雲舒和柯夏同樣臉色煞白，眼神中透著無法掩飾的不自然和驚惶。
唯獨經歷過生死危機的穆琳稍微好一點，只是微微皺著眉頭。
而宋瑜，大概是見慣了商海里那些比這刀光劍影更加陰暗、吃人不吐骨頭的手段，只是輕輕嘆了口氣，臉色並沒有太大的變化。
看著這群地球人彷佛三觀崩塌的反應，沙賓更加不解了：「你們不是鎧甲勇士嗎？不是說已經準備好去戰鬥了嗎？」
「戰場上殺人，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神特么正常！」
王飛鴻情緒有些失控地低吼道，「我想像中的戰鬥，是打那些長得奇形怪狀的怪物啊！異能獸、幽冥魔，那都不是人！這……葉宸再怎麼混蛋，他也是個同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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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雞和殺人，那能是一回事嗎？！」
聽到這話，沙賓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臉色也變得有些不自然起來。
「難怪……」
沙賓放下茶杯，眼神複雜地看著他們，「難怪司夜昨晚特意叮囑我，說你們幾個都還只是待在溫室訓練營里、連血都沒見過的小孩，根本算不上真正的戰士。」
「顯然，他說得對，你們在心理上，根本還沒做好面對真正死亡的準備。」
沙賓目光掃過幾人蒼白的臉龐，「你們現在是不是覺得心裡很難受？胃裡有些反酸噁心？甚至看著螢幕里的修羅鎧甲，潛意識裡還會生出一絲恐懼？是嗎？」
王飛鴻幾人低著頭，沉默不語，但顫抖的肩膀已經說明了一切。
見鬼！他們活了二十多年，這是第一次親眼目睹殺人！
而且還是這種極具視覺衝擊力的灰飛煙滅！
覺得噁心、覺得害怕，這不是正常人類該有的生理反應嗎？！
他們是遵紀守法的正常人啊！
又不是什麼心理扭曲、草菅人命的變態殺人狂！
看著他們這副樣子，沙賓無奈地搖了搖頭。
「看來，你們確實很需要這場震撼教育的鍛鍊。」
沙賓的語氣變得嚴肅而冷酷，「你們必須要明白，在真正的戰場上，死人是常態，殺人更是為了活命的本能！」
「如果你們在心理上一直無法跨越這道坎，無法適應這種剝奪同類生命的負罪感，那麼到了戰場上，死的那個人，絕對就是你們自己！」
穆琳臉色有些不自然地看向沙賓，遲疑地問道：「所以……司夜他今天之所以做得這麼絕、直接下死手，該不會……就是為了刻意給我們看這個吧？」
「昨晚他確實是這麼跟我說的。」
沙賓坦然地點了點頭，「不過，我也沒想到你們地球人對同類相殘的反應會這麼劇烈。」
「在阿瑞斯，我們的人絕不會產生你們這種對敵人的恐懼和同情，就算是沒有成年的小孩子也不會。」
沙賓解釋道，「因為在我們的基因底層程式碼里，戰勝者處決戰敗者本身就是一種被高度認同的法則，我們的戰爭文化早已經滲透到了基因層面，所以，我們不會覺得殺死一個失敗者有什麼奇怪的。」
「相反，」沙賓頓了頓，「在那種簽了生死狀的對決中，如果勝者沒有殺死敗者，這對於敗者來說，才是最大的侮辱！」
沈雲舒聽得直皺眉頭，臉色有些難看地反駁道：「可是……今天這算什麼生死對決？司夜他從頭到尾都只是一直在單方面地碾壓、在玩弄葉宸啊！」
「玩兒？」
沙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可思議，「難道你們看不出來，那個穿著帝皇鎧甲的傢伙，從一開始動手，招招都是在下死手嗎？」
「只是因為他自身太弱了，弱到了即便他竭盡全力去下死手，也依舊連司夜的防禦都破不了。」
「可如果……如果今天情況反轉，如果那個叫葉宸的傢伙，擁有絕對碾壓司夜的力量呢？」
「你們覺得，以葉宸那種睚眥必報的性格，司夜今天會是什麼下場？」
此話一出。
沈雲舒、王飛鴻等人的神色猛地一變。
是啊……如果今天占據絕對上風的是葉宸，他會放過司夜嗎？
絕對不會！
那個狂妄陰毒的太子爺，恐怕不僅會把司夜當場挫骨揚灰，事後甚至還會動用聯盟的權力，把他們這些和司夜有牽連的人也一併處理掉！
「戰場上，是絕不能有多餘的猶豫的。」
沙賓看著他們漸漸清醒的眼神，沉聲說道，「司夜上次之所以放過葉宸，是因為他覺得，那傢伙只是一個剛穿上頂級鎧甲、心態膨脹、急於向別人炫耀力量的蠢貨。」
「因為沒見過世面失去了分寸，所以司夜不屑於殺他，算是給了他一個苟活的機會。」
「不過很遺憾，這一次，葉宸非但沒有收斂，反而藉著聯盟的勢力變本加厲，司夜已經徹底失去了耐心。」
「對於一個隨時想置自己於死地的敵人，司夜這種理智的人，自然不可能再給自己留下這種多餘的隱患。」
「哪怕是一隻隨時會跳出來噁心人的蒼蠅，拍死，才是最一勞永逸的解決方式。」
沙賓最後深深地看了電視螢幕一眼，嘆息道：
「當然，看你們現在的樣子，我猜他今天搞出這麼大動靜，也是為了給你們上最重要的一課——」
「戰場，是會死人的。」
「永遠不要抱著遊戲人間的心態，覺得輸了就只是鎧甲解體、受點傷，然後大不了下次重頭再來。」
「在真正的戰場上，只要你輸了……」
「往往，也就到此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