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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柯嵐的簡單介紹下,幾人算是正式認識了。
柯恩博士沒有半句客套的寒暄,直接一步跨到司夜面前,激動得雙手都在微微顫抖:「司夜先生!請您務必告訴我,您剛才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您到底是怎麼將茨奈米的能量,發揮到那種不可思議的強度的?!」
柯恩博士咽了口唾沫,語速極快,「那股恐怖的能量波動,已經完全超越了我當初在圖紙上設定的最高閾值!甚至遠遠超越了茨奈米鎧甲本身的材料學上限!」
「按照物理常識,打造那套鎧甲的阻尼合金,是根本無法支撐那種核爆級別的能級傳輸的!它早該在突破臨界點的那一刻就當場熔毀了才對!您到底是用了什麼方法,違背了材料學的限制?!」
看著這位像個求知若渴的小學生一樣盯著自己的老學究,司夜微微向後靠了靠,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柯恩博士,你的物理學得很好,但你的哲學可能還差點火候。」
司夜放下水杯,「你之所以覺得不可思議,是因為你陷入了一個思想誤區,你過度迷信那些死板的面板資料了。」
「你必須明白一件事:元素鎧甲,其實是有生命的。」
「有……生命?」柯恩博士愣住了,這完全超出了他的唯物主義認知。
「沒錯。」
司夜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你不要覺得,是因為你畫了圖紙、熔煉了金屬,所以你製造了它。」
「水、火、風、土……這些大自然的元素力量,從地球誕生的那一天起,就本身存在於這個世界之中,它們的能量是無窮無盡的。」
「你所做的,並不是創造了力量,你只是恰好利用那些金屬和晶片,打造出了一個合理的容器,你提供了一個載體,將那股原本游離在天地間的自然力量,給吸引、具現化了出來。」
「只要召喚人的意能足夠強大,能夠與天地共鳴,去正確地引導這股生命力,就能發揮出這些元素真正的力量。」
「那股力量的護盾,自然會包裹住脆弱的鎧甲材質,讓其免受熔毀的命運。」
「所以,不要把功勞都攬在科技身上。不是你們製造了這些鎧甲……」
「而是這些鎧甲,在你們打造出合適的容器之後,它們自己選擇了出現。」
「說到底,這些元素鎧甲就跟光影五行鎧甲一樣,力量一直都在那裡,只不過大自然沒有固定的形態,而你的設計……只是剛好給了它們一個降臨人間的精美杯子罷了。」
聽完司夜這番近乎顛覆唯物主義科學觀的「唯心解釋」,柯恩博士僵在了原地。
他那雙隱藏在黑框眼鏡後的眼睛劇烈地閃爍著,臉上的神色如同走馬燈一般變幻莫測。
那些常年困擾他的材料學瓶頸、能量傳導公式,在這一刻彷佛被一道閃電瞬間劈開!
「容器……引導……自然生命力……」
柯恩博士嘴裡神經質般地喃喃自語著。
突然,他猛地一拍大腿,眼睛亮得嚇人!
「我懂了!我懂了!!!」
這位年近六十的老學究就像個拿到心愛玩具的瘋小孩,猛地轉過頭,甚至連聲招呼都沒打,直接推開休息室的門,像一陣龍捲風似的沖了出去!一邊狂奔,走廊里還迴蕩著他激動到破音的狂笑聲。
看著這一幕,墨守川和白嘯岳面面相覷,神色古怪。
「呃……柯博士他,這是怎麼了?」白嘯岳指著敞開的大門,一臉懵逼。
「不用管他。」
柯嵐有些頭疼地揉了揉眉心,長長地嘆了口氣,「純粹的科研怪胎,估計是司夜剛才的話打通了他的思路,給他提供什麼新的靈感了吧。他就這樣,滿腦子裡裝的除了資料就是理論,根本沒有正常人的人情世故。」
司夜重新在沙發上坐下,隨口問道:「所以,柯夏就是因為這個,才跟他關係這麼僵的?我來之前順口問她要不要跟著一起來總部轉轉,她想都沒想就拒絕了,說是不想來這破地方。」
聽到妹妹的名字,柯嵐臉上的無奈更重了。
「是啊。」柯嵐嘆了口氣,苦笑道,「我爸年輕時候就是這副德行了,長年累月地泡在實驗室里不回家,就算偶爾被我媽硬拉著回家吃頓飯,也總是吃到一半,突然腦子裡想到個什麼點子,連筷子一扔就又跑回實驗室了。」
「後來,我媽實在是受不了這種守活寡一樣的日子,就堅決要跟他離婚,打算帶著我們出國,但我當時已經上初中了,有些叛逆,我也一直想試著挽回一下他們倆的感情,所以死活不肯走。」
「但是……很顯然,我失敗了,結果就是,我媽直接帶著柯夏出了國,這一走就是十多年,這些年她們一直都沒回來過。」
柯嵐的眼神黯淡了下來,「一直到前兩年,我媽突發心梗,在國外沒了。」
「柯夏當時哭著給我打電話,想讓我求我爸,好歹去國外參加一下我媽的葬禮,結果……這老傢伙當時剛好在一個重點專案的攻堅期,他直接以實驗緊張走不開為由,連我媽的最後一面都沒去見。」
「所以,柯夏恨他,從小就恨,現在更恨,她甚至有很長一段時間,連我這個親姐姐都非常討厭,她覺得我當初沒有和她們倆一起離開,選擇留在這個只認資料的冷血老頭身邊,我是個不可救藥的叛徒。」
「也就是這兩年,她長大了些,自己也接觸了計算機和駭客技術,算是稍微理解了一點研究人員的偏執,我們姐妹倆的關係才勉強緩和了一點。」
聽完這齣有些狗血的家庭倫理悲劇,司夜的表情卻沒有絲毫的動容。
他只是理智地反問了一個問題:「既然你媽在結婚前,就已經知道他是個名氣很大的科研天才,早就該預見到他是這種人,那他們當初為什麼要在一起?」
「這老頭年輕的時候,可是各大科學期刊和研究報上有名的絕頂天才啊。」柯嵐無奈地解釋道,「我媽以前是個文藝女青年,算是被他那種專注的智慧光環給深深吸引了吧。」
「結果結了婚之後才發現,這老頭一年到頭都不回家幾次,他在父親和丈夫的家庭位置上,是永遠缺席的。」
「我媽一開始還能靠著對他的智慧濾鏡強行忍著,但是,這種喪偶式的婚姻能忍多久呢?一年兩年忍了,可十多年過去了,這老頭年紀越大性格越固執,越發沉迷於他的研究,她一個活生生的人,需要陪伴,她實在是忍不了了,所以,她走了。」
「所以這就是一場投資失敗而已。」
司夜雙手交叉,「她被智慧的光環吸引,卻又不想承擔這種天才帶來的副作用,這是可以預見到的沉沒風險,她這純粹是自討苦吃。」
柯嵐聽得血壓飆升,死死地盯著司夜,咬牙切齒道:
「你……你能稍微尊重一下逝者嗎?!那是我媽!」
「又不是我媽。」
司夜坦然地懟了回去,「再說了,逝者?你這話說得就好像誰不會死一樣,大家早晚都是一把骨灰,有什麼好特別尊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