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戳穿了最初的意圖，艾琳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但她並沒有反駁。
「但我同樣也清晰地感受到，自從我明確告訴你，我其實和曾經毀滅了你文明的罪魁禍首路法有接觸，甚至還和那個惡魔達成了某種不可告人的合作之後……你就開始在心底里怕我了。」
艾琳的臉色變得極不自然，她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眼神有些慌亂：「你……你似乎無法讀取我的深層意識，你怎麼會……」
「這種明顯的情緒變化，根本不需要去強行讀取深層意識，我用眼睛看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司夜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你在擔心，你在恐懼，你怕我會為了追求極致的力量和某種目的，變得和路法一樣不擇手段，甚至最終墮落成和那個屠夫一樣的人。」
「尤其是今天早上，當你在會議室里親眼看到我用那種剝離了所有人性的冷漠，去處決那些議員的時候……」
「你知道，我骨子裡對於這顆星球、乃至全人類的存亡，其實並沒有那麼在意，所以，你更怕了。你怕我有一天，也會像路法一樣，隨手毀滅你現在所珍視的一切。」
艾琳死死地咬著嘴唇，眼眶漸漸紅了，她倔強地反問道：「我……我不該怕嗎？」
「你的恐懼是非常正常的生物本能，從你的經歷來看，我完全可以理解你對我的這種恐懼和防備。」
司夜淡淡道：「但是，這種基於過去的創傷所產生的恐懼，並不能成為你不敢面對現在、不敢相信未來的藉口！」
「你既然那麼恐懼我這種不可控的怪物，那為什麼……你不去試著相信殷彤、楚翎她們那些心思純粹的新人呢？」
「是因為你覺得她們現在太弱了？沒辦法給你提供足夠的安全感？所以，你從心底里就不敢去真正地相信她們、依靠她們？」
「甚至，就像今天在金庫門口，面對暗影護法挾持人質的絕境局面，你那台超算大腦得出的最優解，居然是想要透過毫不猶豫地犧牲掉墨守川和白嘯岳這兩個老兵的命，來強行達到把敵人全部留下的戰略目的？」
司夜的聲音中透著一絲失望：「艾琳，你的恐懼和極度缺乏安全感，已經讓你開始變得和路法一樣不擇手段了！這種為了所謂的大局而犧牲同伴的冷血計算，甚至已經嚴重影響了你本該擁有的情感理智！」
「你真覺得，今天就算犧牲了那兩個人，強行幹掉了那四個殘血的暗影護法，一切就真的結束了嗎？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艾琳一愣，下意識地反駁道：「還有你啊！你不是還有修羅鎧甲……」
「我，未必會站在你們的這一邊。」司夜打斷了她。
此話一出，艾琳神色劇變，她死死地盯著司夜那張面無表情的臉，聲音都在發抖：「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司夜沒有說話。
突然，他那雙原本漆黑深邃的眼眸中，毫無徵兆地閃爍起令人毛骨悚然的幽暗紅光！
「嗡——！」
下一秒，根本不給艾琳任何反應的時間。
司夜體內的恐怖磁場轟然爆發，瞬間將艾琳的意識強行拉入了一個與現實隔絕的亞空間維度之中！
「這……這是哪裡？！」
艾琳驚恐地看著四周無盡的黑暗。
下一秒，她徹底呆住了。
在這個精神的亞空間內，司夜靜靜地站在她的面前。
但他身上穿的，不再是修羅鎧甲，也不再是黑色風衣。
他穿著一身充滿皇者威壓的戰甲！
但令人絕望的是，這套鎧甲的形制雖然和代表著明界至高光明的帝皇鎧甲一模一樣，但它全身卻散發著極致的邪惡與黑暗！
暗金色的裝甲，猩紅色的眼罩，周身繚繞著足以吞噬一切光明的純粹黑霧！
這是……暗黑帝皇鎧甲！！！
「這……這是，怎麼回事？！」
艾琳的大腦瞬間宕機，無法理解眼前這種完全違背常理的存在。
在這個亞空間裡，穿著暗黑帝皇鎧甲的司夜緩緩抬起手，看了看自己那被黑暗力量包裹的手掌，語氣中透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其實，連我自己也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司夜的聲音顯得有些低沉和疲憊：「就在今天早上，我剛開完那場處決了五名議員的立威會議之後，我突然感應到，我體內原本就殘破不堪的光明五行基因，在那一刻，徹底消失了。」
「但是，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的——黑暗五行基因。」
司夜抬起頭，猩紅的眼罩看著艾琳：「那股被暗影大帝種在我體內的奇特暗影磁場，在吞噬了我最後的光明基因之後，像病毒一樣完成了最終的進化，直接賦予了我完整的黑暗五行基因。」
「而這套象徵著終極黑暗的暗黑帝皇鎧甲，也隨之出現在了我的深層精神世界之中，只不過……」
司夜握緊了拳頭，「我目前還沒辦法在現實中召喚它降臨，因為，這股力量現在還不完全屬於我，它在等待它真正的主人。」
聽到這裡，艾琳聰慧的大腦瞬間將所有的線索串聯在了一起，她的臉色變得慘白如紙：「你的意思是……暗影大帝從一開始，就是想把你當作他降臨地球的最完美載體？！他鎖定了你的身體？！」
「應該是這樣。」
司夜點了點頭，「我不知道當那一天真正到來時，我的身體和意識會發生什麼變異，我也不知道，以我現在的意志力，到底能不能反抗那種維度神明的奪舍。」
「但是，作為指揮官，你應該清楚，凡事總得提前做點最壞的準備。」
司夜看著艾琳，「我剛才之所以特意去把五行合一可以召喚終極帝皇鎧甲這個底牌告訴殷彤她們，並不是為了鼓勵她們。防的，就是我發生這種最壞的意外！」
「你很清楚我這具身體如果火力全開時的恐怖戰鬥力。」
司夜一字一頓地說道：「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被暗影大帝給徹底洗腦操控了，那麼，這個世界上能真正阻止我毀滅一切的……只有光明的終極帝皇鎧甲。」
「所以，你作為聯盟的指揮官，也必須提前做好最壞的心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