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森林外。
一條十米寬的河穿過森林,蜿蜒流向遠方,河面覆蓋一層冰,
一切顯得如此安靜。
五個裹著厚厚的褐衣的孩童走在河邊被凍硬的土地上,最大的六七歲,最小的三四歲,
臉全部都被凍得通紅,興沖沖地向河面趕去。
正值二月,已經開始回暖,馬上就要立春,
現在正是抓魚的好時候,畢竟天再暖冰就沒法站人,冷的話冰鑿不開。
一群人找了個合適位置,圍著最大的孩子,那孩子驕傲地挺起胸膛,雙手虛握,竟然憑空抓出一個鐵鎬,
長度足足和他身高一樣,
鎬頭閃爍著寒光,兩端尖銳,看起來威武十足。
鐵鎬一處,周圍孩子眼睛亮得都快閃星星了,甚至想伸出黢黑黢黑的小手摸上去,
但被那男孩制止。
去去去,髒手離我武魂遠點。
鐵劍,箭,鐵鎬,鐵鋤頭,這四種可是最值得羨慕的,前兩種能打架打獵,後兩種能打架幹活。
另一個孩子變出一個木棍,
開始行動起來。
夏言坐在森林邊緣的樹上,本來只是稍作休息,看到這群孩童來,就安靜地看他們鑿冰,
一圈人配合默契,
鐵鋤頭哐哐鑿出碎冰,停下,周圍的三個孩子用手將冰刨出來,再被木棍轉圈推到一邊,保證不礙事,
鐵鋤頭繼續鑿,繼續刨,繼續推...
冰洞一點點變大。
夏言感受著二十米外冰面的厚度,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天氣已經變暖,這冰面也只有他一個食指長的厚度,
也就是拇指食指張開的一寸,
站人可以,站五個人可以,但鑿出一個半米寬大冰洞,還站在周圍,那可就說不定了。
那鑿冰孩子的力氣,說大不大,說小..確實小,
嘿咻嘿咻半天,終於鑿出第一股水,混雜淤泥的黑水往上涌,最後填滿整個洞口,
「哈哈哈出水嘍!」
「抓魚抓魚!我要次魚!」
最小的孩子臉紅的蹦跳著,話還有些不清楚。
那男孩卯足勁,掄圓了鋤頭用力鑿,徹底清出一個黑水冰洞,
他一擦額頭汗水,
但不敢解開衣服涼快,現在的天氣,想解開衣服冒冒汗,冷風一吹就會得風寒,風寒治不好就會死,
他六歲那年村西頭有個人就是這麼死的,
七歲。
「好,現在就等魚上來,我砸下去!」
「來魚來魚來魚來魚...」
「魚魚魚魚...」
那三個孩子圍著冰洞不停念叨,希望大魚快上來被敲頭。
夏言默默注視五人,耳邊似乎已經聽到冰面慢慢碎裂的聲音,輕微但持續的咔咔聲。
「魚魚魚魚...」
「我是蟲我是蟲快來吃我快來吃我...」
一個孩子剛準備趴下,把手指伸入水中當蟲子,突然一聲輕微的碎裂聲響起,
好像是冰面開裂的聲音,
河面瞬間陷入寂靜,一眾孩童臉色突變,
「...」
互相對視著,「你們聽..」
「咔!」
一瞬間,看著堅硬的冰面驟然出現裂紋,碎成數塊,孩童們根本沒有反應時間,全部都要掉入水中。
「啊!」
「嗷嗷嗷!!」
「媽媽!」
碎塊冰中,
黑水已經淹沒鞋底,浸濕填充蘆葦花的草鞋,五名孩童嚇得從冰冷的黑水中拔出腿,連滾帶爬地跑到岸上,
「呼呼...呼..」
他們感受著冰涼的腳底板,
他們大喘氣,後怕的看向冰面,黑水直冒。
「...」
唉..不對啊...
為什麼我們沒有沉下去...
下面是實心的?
就在眾人疑惑時,一抹濃郁的藍銀色從黑水中冒了出來。
眾人看呆了,
那是什麼?!
一株株藍銀草從黑水中蔓延生長,像是一張張伸開的手,從冰面下向他們爬過來,
「啊!!」
「媽媽!」
「救命啊!!」
五名孩童大腦空白,全都被嚇傻了:「鬼啊!」
一路大喊,翻滾著往城外跑,有孩童鼻涕還掛在嘴邊。
冰面上一個人都沒有,這一定是見到鬼了!
「....」
夏言無聲一笑,
要不是藍銀草在冰面下撐著,五個人早就掉水裡了,這天氣,別說怎麼爬上來,就是爬上來,估計也活不成。
來抓魚,卻差點成了魚食,
差點驗證剛才那句『來吃我來吃我』...
感知到水中動靜,
夏言眉梢一挑,嗯,來魚了?
藍銀草根系纏繞,形成一張大網,將一條半米多長的黑鯉拽出冰面,背部黃褐,腹部銀白,體側有近黃色光澤,尾鰭下葉呈紅色,各鱗片後部有黑色月牙斑,
那龐大身體啪啪甩動著水濺躍,頭尾拍擊冰面....然而什麼都沒有發生,
它張著嘴大口大口呼吸著冰冷空氣,但沒用,窒息感逼著它拼命掙扎。
夏言知道,
這是廣泛分布的冷水鯉之一,
並非魂獸,是普通動物,名字就叫黑鯉,肉質鮮美,尤其是燉湯一絕,只要嘗過味道,大多數人都會喜歡上,
可惜魚刺太多,還都是又小又硬的細刺,吃進嘴裡慢慢挑,一個不小心還會中招,
有時候挑完刺咽下去,還會突然多出一根刺扎喉嚨,
防不勝防,
真是人生三恨,黑鯉多刺,黑鯉多刺,黑鯉多刺啊..
不過他現在有魂力,魚刺別說挑出來,直接吞下去都行,
人生三恨變成了人生三愛,
黑鯉燉湯,黑鯉燉湯,黑鯉燉湯啊....
噗通一聲,用盡最後力氣,掙脫藍銀草根系束縛後,三十斤的身體砸回水中,黑鯉驚恐地竄游離開,
夏言也消失在森林中,
鎮妖塔已經有黑鯉了。
.....
一個月後,
天斗帝國西北,星夜,
夏言行走在大漠之上,眺望遠處皆是連綿沙漠,
夜晚的寒風呼嘯而過,已經是三月,卻冷得能結冰。
這一個多月他收穫滿滿,尋找狼盜,獵殺狼盜,堆肥狼盜...
鎮妖塔內埋了多少狼盜,
他已經懶得算了,
隨著不斷獵殺,他對狼盜的厭惡,比曾經多了太多,
只有親眼見過,才知道這個物種多令人厭惡,
把它們全部獵殺,一個不留。
一步一個腳印向前走,前方,一條手臂長的黑蜈蚣在沙礫上爬行,兩根觸角不停地探查著前方,它是普通動物,並非魂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