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轟!!」
風聲裹挾咆哮,連絲毫慘叫都沒有,整個小鎮眨眼間就被抹去,漫天粉塵從天空飄落,一部分落到豌豆公主躺上去睡覺都不嫌硌的平坦土地上,
酒館也消失了,只在原地留下一個突兀深坑,
視野明亮起來,
無形的風為夏言擋住粉塵,一步躍下。
小鎮的人,無一不是亡命徒,殺了也就殺了,酒館毀了也一樣,一個入口而已,等他進入殺戮之都後,肯定會再修一個新的酒館,
黑暗中,他降落數米後,穩穩落地,
前方是一條長長的岩石甬道,向下斜斜延伸,陰冷氣息不斷吹拂,
外面的溫度是春夏之交,這裡已經降到了早春,不過對夏言來說,冰天雪地和沙漠的溫度,區別不大。
沒有光也能看清方向,在甬道內迅速穿行。
行進數千米後,一個轉彎,突然出現一個開啟的巨大石門,黑色牆壁上火焰跳動著燃燒,
穿過石門,
視野瞬間開闊,
上百個重甲,手持重劍,連臉都被遮蓋的戰士威嚴站立,最前方還有一個人端坐高頭戰馬之上,就連戰馬也覆蓋黑色鎧甲,
他們身後就是一座黑色城市,厚實的黑色城牆像是在防禦凶獸,天上的一輪紫色圓月靜靜懸掛,看起來距離地面不到五百米,
夜空乾淨,漆黑,一顆星星也沒有。
看起來格外熟悉,鎮妖塔。
殺戮之都處於另一片空間,修羅城創造、羅剎神干預的空間,和鎮妖塔本質一樣,只是鎮妖塔里的太陽月亮還有星星都更加正常,
不想這個低矮怪異。
「你違背了規則。」
「我是憎惡騎士傑斯特,擊敗我,你才有資格進入殺戮之都!」
傑斯特想不明白,到底是何種偉力,才能在頃刻間毀滅整個小鎮,那裡可是殺戮之都外,不限制使用魂技。
但違背規則之人,不許接受考驗,這是殺戮之都的法則。
他目光一凝,戰馬驟然加速,猛舉手中漆黑的騎士長槍,裹挾慘烈殺氣衝鋒,這裡是殺戮之都,沒有魂技,只有純粹的肉體力量和技巧!
夏言站在原地,沒有動,
上百名重甲戰士地難以置信的看去,他是要找死嗎,還是說不知道殺戮之都規則?!
直到漆黑長槍沖入半米以內,他輕輕抬手,
握住槍尖。
「鐺!」
上百名歷經搏殺的重甲戰士,全都瞳孔驟縮,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長槍被巨大慣性崩裂,戰馬嘶鳴踉蹌擦過夏言,傑斯特手中握著崩裂的長槍,整個手掌被震到撕裂般疼痛,
回過神來,冷汗直流。
這..這是什麼力量?!
怪物..簡直就是怪物!
夏言依舊站在原地,扔掉槍尖,素白手掌一絲傷口都沒有,這裡的重甲騎士和外面那些亡命徒沒有本質區別,只是一方沒進來,一方進來並且成為騎士了,
不過還是不能殺,他們維持著殺戮之都的秩序。
「我可以進去了?」
傑斯特趕緊翻下馬背,恭恭敬敬呈上一個木令牌,上百名重甲戰士迅速分開一條路,
夏言接過令牌,上面寫著九五二七,很令人懷念的數字。
在驚恐又尊敬的目光中,他走向漆黑壓抑的高大城門,殺戮之都四個大字彷佛要滲出鮮血,似乎散發著濃濃血腥味,
兩側黑甲戰士一動不動,要是換個人,恐怕會以為他們都是假的。
城門內迎出來一個面戴黑紗的少女,眼眸泛紫,黑裙下的小腿筆直圓潤,黑紗也遮不住她精緻的面容,
比出請的姿勢,
「歡迎來到殺戮之都。」
一開口,靈動聲音讓後面壓抑的紫色街道都有了活力。
她看向夏言的目光中,抹不掉的震撼,他究竟是什麼怪物?!
輕易毀滅一整個小鎮,僅憑微微釋放的肉體力量,就碾壓魂斗羅級別的傑斯特。
殺戮之都恐怕迎來了難以想像的存在。
她微笑道:
「我是您的講解員,我會在十二個時辰內,為您解答一切問題,十二個時辰後,您將正式成為殺戮之都的一員。」
夏言觀察著,殺戮之都內道路平直,建築林立,人還不少,如果忽視只有藍紫兩個顏色的街道照明燈,隨處可見的刀匕劃痕,精瘦或者肥胖的人群,所謂的建築也都是破爛石屋...
好吧確實忽視不了。
這裡看著就不正常。
兩人緩步向內走,黑紗少女步伐均勻,始終跟隨在夏言身邊,只比他略慢半步。
街道上的人外表都不正常,常年生活在對死亡的恐懼,血腥瑪麗的毒素折磨下,眼窩深凹,步伐怪異,體型瘦如骷髏,皮包骨或者肥胖至極,吸血鬼咬一口都要吃大蒜解膩,
幾乎沒有中間體型,
但生活在恐懼中的眼神都一樣,虛弱,蒼白。
看向夏言的眼神也都流露出貪婪,在這裡人眼中,年輕俊朗的他,就是總容易得手的獵物,外城不允許隨便殺戮,但借點血上繳血腥瑪麗完全可以,
再說,他如此俊美,皮膚白皙,實在稀罕啊。
「嘎嘎..新人來啦..嘎嘎嘎...」
「嘻嘻...來陪我玩玩吧...」
但看向黑裙少女卻不敢有任何僭越,甚至充滿了恐懼。
「這裡是殺戮之都的外城,不允許殺戮,每月需要上繳兩杯血腥瑪麗,也就是鮮血才能留在這裡,不然就要進入可以隨意殺戮的內城,」
「所有食物和水都免費,當然,不排除有毒。」
黑裙少女詳細講解著。
每個月兩杯,也就是一斤鮮血,夏言生平第一次用斤來衡量血液,也就是魂師身體能撐住這樣的消耗,換成普通人抽一次就死了。
一路走向內城,將近半個時辰後才走到,可見殺戮之地面積之大,
期間人來人往,街道兩側亡命徒無數,缺胳膊斷腿,裝扮奇異甚至赤裸的人皆有,這裡確實沒有規則,
前方就是一道十米高的城牆,沒有任何守衛,城門大開,
夏言遠遠走來就聽到哀哭和狂笑,空氣中瀰漫著淡淡血腥與其它味道混合的渾濁,內城建築極盡奢侈,獨棟林立,但也更加瘋狂,到處都是戰鬥痕跡,
「這裡就是內城,沒有規則,隨意殺戮,可以在兌換處,用鮮血和頭顱兌換您想兌換的一切,武器,丹藥,鎧甲美食奴隸,一切都可以,只要在殺戮之都許可範圍內。」
進入內城,
夏言一眼就看到正在進行最原始運動的兩人,精瘦男子撕爛身材姣好女子的長裙,砍斷雙手把她按在身下血泊中,不顧女子哀嚎盡情釋放自己的野性,
撕咬女子乳房,貪婪吮吸流出的鮮血,
染得整張臉血紅。
旁邊還有五人大叫大喊地歡呼,其中一禿頭的中年男子赤裸上身歡呼著,但他胸口非常醒目,看著不像男人,聲音也無比低沉沙啞,
夏言投過去注意力,居然是個女的。
各種嘈雜喧囂傳入他耳中,哀求或呻吟,狂笑或哭泣,殺戮或逃亡...
很熱鬧。
「每年會有多少人進殺戮之都?」
「至少上千人。」
「我如果將城內和城外的人的都殺乾淨的話,會怎麼樣?」
「殺戮之王會不會阻止我?」
他很認真地問。
黑紗少女一怔,並非是這話太過荒誕,是她在聽到的一瞬間,甚至不認為這是狂言,
面前少年,似乎真的擁有殺戮一切的力量。
「這...」
「您可以參加地獄殺戮場,每回合十人,沒有任何戰鬥規則,達到一百連勝,闖過地獄路便能離開。」
「若您不想離開,這裡也擁有絕對的自由,需要人供您驅使。」
「外城是不允許肆意殺戮的,違規的懲罰,最嚴重是死亡。」
夏言惋惜,不再追求答案。
唐三肯定會來,如果能把他關在這裡一輩子,那自己最大的麻煩豈不是沒有了?
只可惜不行,每年進來的人太多了,
一場戰鬥十個人,一百場戰鬥一千人,殺光一年進來的人就行,
不過進來的人肯定不是所有人都殺戮,會有人選擇留在外城,外城也會折損一部分,進入地獄殺戮場的人不足,可以拖延唐三出來的時間,
但他又不是殺人狂,也沒有特殊癖好,這些亡命徒本來也會死,為了拖延唐三離開殺戮之都的時間就把所有人殺了,
感覺有點太變態。
不符合他愛好和平的性格。
至於外城殺戮,他想的是強行把人驅趕到內城...應該是不被允許的,算了,不值得冒險。
隨意看向一個精瘦男人,指向他:
「你,給我一杯血腥瑪麗。」
精瘦男人一怔,甚至周圍的人都愣住了,但還沒等他發出輕蔑的嗤笑,夏言就以他完全無法想像的速度瞬移到他面前,
礙於他沒有洗澡,夏言沒有威脅似的掐他脖子。
精瘦男人瞬間寒毛聳立,這...殺戮之都不是禁止魂技嗎?!
為什麼?!
夏言冷漠的瞳孔盯著他發動,被恐怖包裹,容不得說不。
顫抖著,
「我...您...我沒有杯子...」
話音未落,
「哐琅琅...」
一個杯子被扔過來,那半裸女人臉上露出森森怪笑。
精瘦男人看向她的目光猙獰,但他只能慌忙爬過去撿起杯子,割開手臂上的皮肉,放了滿滿一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