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DG俱樂部，深夜十一點半。
Mouse從門口走進來，手裡拿著手機，臉上掛著一種很難形容的笑容。
有幾分幸災樂禍，又夾著幾分看好戲的期待。
「廠長，你看這個。」
他把手機遞到明凱面前，螢幕還亮著，上面正暫停著一段影片。
明凱偏過頭，掃了一眼。
螢幕里是OMG那個新人打野趙嘉豪站在採訪席上的畫面，穿著黑白隊服，外套隨意披在肩上，整個人站姿松垮。
他腳上那雙人字拖，格外扎眼。
「又是他？」明凱的聲音很平淡，沒什麼起伏。
他拇指在螢幕上滑動了一下，影片開始繼續播放。
「感覺LPL打野實力都挺一般的。」
「Clearlove？他有S賽冠軍嗎？」
「沒有S賽冠軍，叫什麼世界第一？總不能靠粉絲投票吧。」
這幾句話從手機揚聲器里傳出來的時候，訓練室里，沒戴耳機的Meiko等人都下意識抬了抬頭。
Scout的視線從螢幕上移開了一瞬，又很快低了下去，嘴角微揚。
Mouse站在旁邊，雙手抱胸，看著明凱的表情變化。
明凱把影片看完，然後面無表情地把手機還給Mouse。
「怎麼說？」Mouse接過手機，試探性地問道。
明凱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喝了口水。
隨後，才開口道：
「升降級賽打LSPL隊伍，常規賽贏了個磨合期的RNG，這就覺得自己無敵了？」
他終於開口了，語氣淡淡的，「新人都這樣。」
Mouse笑了笑：「他說LPL打野都挺一般的，還點滿Diss你？不生氣？」
明凱轉過頭，死魚眼配上他的表情，有些嚇人。
莫名讓Mouse縮了縮脖子。
「生氣有什麼用？」明凱說，「比賽場上見真章。」
他把目光重新轉回自己的螢幕，滑鼠點了幾下，「你去把Cheetah最近的比賽錄影幫我找一下，RNG那兩局，IM兩局，VG那兩局，升降級賽打YM的也要。」
Mouse愣了一下：「你要研究他？」
「他不是覺得自己很能刷嗎？」
明凱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波動，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那我把他的刷野路線吃透，異組對抗的時候教他做人。」
Mouse聞言，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他太了解廠長了。這個人平時話不多，賽前採訪永遠是一副老好人的模樣，說什麼「對手很強我們會努力」之類的客套話。
也就賽前垃圾話的時候狠一點。
但真正到了訓練室里，到了研究對手的時候，他的認真程度是整個EDG沒有任何人能比的。
Mouse還記得S5賽季的時候，廠長為了研究Bengi的開野路線，硬生生看了三十多局排位錄影。
「草，那這下有好戲看了。」
Mouse搓了搓手，語氣裡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
他那張方臉上寫滿了期待，「這逼新人估計要被你養豬。」
明凱沒有接話。
而是已經開啟了今天OMG與VG的比賽回放。
Mouse識趣地沒有繼續打擾，轉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
與此同時，OMG基地。
大巴車剛在基地門口停穩。
趙嘉豪第一個從車上跳下來，人字拖踩在水泥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啪嗒聲。
他今晚對陣VG的比賽里拿了2個MVP，整個人狀態極好。
同車回來的Doinb還在跟金貢嘰嘰喳喳地討論最後一波團戰，明明是兩個韓國人，卻在用韓語混著半生不熟的中文交流，聽起來像是在吵架又像是在說相聲：
「我那個閃現推你知道嗎？如果我不推的話，對面中單就跑掉了！你看到沒看到？你那個時候TP下來，我推，你Q，啪！」
金貢被他吵得耳朵嗡嗡響，敷衍地點著頭：「看到了看到了，你厲害你厲害。」
Doinb得到肯定，笑得更開心了：「對吧！我就說嘛！」
趙嘉豪沒有參與他們的討論。
他徑直穿過基地一樓的走廊，推開訓練室的門，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動作一氣呵成。
顯示器螢幕還沒亮，他先掏出了手機。
微博App的圖示在螢幕右上角，上面掛著一個紅色的訊息提醒數字：4萬+
他點開看了幾眼。
評論區的熱評第一條掛著豬仔的經典語錄：「Clearlove會教你做人的，等著吧。」
第二條則是皇雜在罵他不知天高地厚贏了磨合期RNG就敢大放厥詞。
第三條比較短，只有八個字：「傻叉，你早晚翻車。」
他的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
指尖在螢幕上快速敲擊了幾下，趙嘉豪發出了一條新微博。
「好想輸一局增加點賽場經驗，但是不知道怎麼輸。」
配圖是今晚比賽結束後他在後台休息室拍的。
畫面里，他穿著黑白隊服外套靠在休息室的沙發上，腳上的人字拖伸得老長，旁邊是吃了一半的香蕉和喝完的能量飲料空罐子。
整個畫面透著一股懶散到極點的鬆弛感。
發完以後，他把手機往桌上一扣，準備洗澡睡覺。
等他回到宿舍躺在床上再次開啟手機的時候，發現自己那條微博下面已經徹底炸了。
點讚最多的一條評論來自一個他意料之外的ID。
OMG丶Cool：「你有實力，但別那麼狂，不然會被迴旋鏢的。」
無狀態，余家俊。
OMG的前中單，曾經的無狀態。
那個S3賽季以一手中單辛德拉讓整個LPL聞風喪膽的男人。
雖然他已經轉會離開了OMG，但在很多59E心裡，無狀態的ID依然代表著這支隊伍最輝煌的年代。
那條評論在短短一小時之內就收到了兩千多個點讚，衝到了熱評第一。
更精彩的是底下的樓中樓。
LGDWe1less：「老余你還在乎OMG呢？」
韋神親自下場吃瓜，還附帶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臉表情。
IGZz1tai：「不是，這新人怎麼比我還裝？」
姿態的帳號也冒了出來，語氣聽起來半開玩笑半認真，還配了個撓頭的表情。
緊接著YMGaoZhenNing的帳號在更底層回復了一句：「我早就說過這人是死裝貨，升降級賽握手的時候還跟我說火候不夠！這哥們的臉皮真的比城牆還厚！」
後面帶著三個嘔吐的表情。
有人說他膨脹，有人說他欠教育，有人說他就是電競圈最大的跳樑小丑。
趙嘉豪看著這些評論，臉上的笑容反而越來越大。
因為就在這些罵聲洶湧而來的同時，他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也在瘋狂跳動：
【豪氣值+6】
【豪氣值+5】
【來豪氣值+7】
【豪氣值+4】
【豪氣值+9】
【來自……】
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