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你有什麼不適的地方嗎？」
齊跡看到眼前這個小姑娘原地搖頭晃腦，表情忽而滿足忽而困惑，不禁有些擔心地開口問了一句。
「沒……沒什麼，很高興認識你。」
唐舞靈回過神來，抬起頭對上齊跡那雙清澈的眼睛，心裡那股莫名其妙的親近感又涌了上來。
她的雙手不自覺地攀住了齊跡的手，忍不住輕輕摩挲了起來，像是在確認什麼溫度、什麼觸感。
「嘶……」
齊跡倒吸一口涼氣，一臉怪異地看著眼前的唐舞靈。
自己這是……被揩油了？
不是，他為什麼感覺眼前這個六歲、一臉純真的小姑娘，行為舉止竟然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陰濕感？
「啊……那個，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抱歉！」
唐舞靈似乎是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連忙鬆開了手，小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朵根。
哎呀，自己為什麼會突然這麼失態呀！實在是太丟人了！
壞了！
這是海龍斗羅看到唐舞靈方才那番反應時，腦海里蹦出的第一個念頭。
自己或許不該讓這兩個小天才認識的……唐舞靈剛才那是什麼表現？
拉住人家的手不撒開，滿臉依戀地摩挲，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親近——那不就是一見鍾情了嗎？
雖然一個六歲的小蘿莉一見鍾情什麼的，聽起來就非常刑，但這裡是斗羅大陸。
在愛之法則的加持下，這根本沒有什麼奇怪的！
縱觀斗羅大陸上萬年的歷史，十轉愛情蠱可是比九轉榮耀蠱更加霸道、更加不講道理的存在。
下到六歲剛剛武魂覺醒的孩童，上到至高神王，就沒有一個存在能擺脫愛情蠱的控制。
多少驚天動地的英雄豪傑，最後都栽在了這個「情」字上頭，海龍斗羅活了這麼多年，見得多了。
而唐舞靈這眼看著就要雙眼冒愛心了啊。
如果唐舞靈真的喜歡上了齊跡，那麼問題就來了——這樣的天才，究竟是他傳靈塔的天才，還是戰神殿的天才？
她人雖然掛在傳靈塔的名下，可心要是跟著齊跡跑了，那跟白送給戰神殿有什麼區別？
海龍斗羅看著唐舞靈那雙亮晶晶的眼睛，不禁心裡發愁，要不乾脆一起打包賣給戰神殿算了？
可是……不能重複兩萬年前武魂帝國女皇比比東的慘局啊！
辛辛苦苦培養出來的天才，最後為了個男人跟自家反目成仇，那種滋味誰受得了？
不過……海龍斗羅深深地看了一眼唐舞靈，心裡又軟了下來。
他之所以耽誤了一些時間才回來，就是因為先去了一趟唐舞靈家裡，和她的父母聊了聊情況，順帶和這個孩子熟悉了一下。
那對夫婦都是普通人，老實本分，女兒突然覺醒了雙生武魂和先天滿魂力，高興得語無倫次。
而唐舞靈本人，乖巧懂事，禮貌周到，短短一個時辰的相處就讓他打心眼裡喜歡上了這個孩子。
真要是因為怕養出白眼狼就把她放棄，他也不捨得。
海龍斗羅在心裡盤算了一番，忽然轉念一想——既然培養不出傳靈塔的天才，那如果培養出可以傳承自己衣缽的繼承人，似乎也不錯？
他很清楚自己的斤兩。
九十四級封號斗羅，可能終身都無法突破到九十五級超級斗羅的門檻，在封號斗羅這個圈子裡，他頂多算是個庸才。
但如果他能培養出一位極限斗羅、一位半神、甚至准神的弟子……那麼他這一生，也算沒有白活一遭了吧？
決定了，唐舞靈的事情暫不上報。
反正他才是東海城的傳靈塔塔主，覺醒資料的報送時限寬裕得很，隱瞞一下也不是什麼難事。
給傳靈塔培養的天才是傳靈塔的，可自己培養的徒弟才是自己的。
到時候哪怕她真的要跟著齊跡跑了，那也是自己的徒弟，這份師徒情分誰也搶不走。
想到這裡，海龍斗羅不禁點了點頭，臉上浮現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這讓一旁的羅宇航不禁嘀咕了一句——這人抽什麼風了？
剛才還愁眉苦臉的，一轉眼又笑了起來，變臉比翻書還快。
將視角重新轉向唐舞靈和齊跡這邊。
齊跡擺了擺手，嘴上說著輕鬆，心裡卻已經開始飛速轉動起來。
他忍不住想——該不會是唐舞靈體內封印的金龍王力量在對他產生感應，才導致唐舞靈方才的失態吧？
畢竟金龍王是龍神的一半，也承載著龍神的記憶碎片。
龍神太子作為龍神唯二真正在意的存在之一，那段刻骨銘心的父子情誼或許對金龍王有著同樣深刻的影響。
雖然記憶被封印切割得七零八落，但那種源自血脈深處的親近感，恐怕是封印也無法完全隔絕的。
「可是……爸爸媽媽教我，在外面麻煩別人了要道歉。」
唐舞靈抬起頭，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睜得圓圓的，眼睫毛微微顫動，看起來楚楚可憐，讓人根本生不起氣來。
「哎呀……我說了，沒事啦！就當我接受了你的道歉，好不好？」
齊跡看著她那副模樣，語氣不由自主地放軟了幾分。
「嗯嗯……你真好。」
唐舞靈立馬點了點頭，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真好……」
齊跡在心裡默默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忍不住有些困惑。
說實話，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剛才的表現有什麼值得被誇「真好」的地方。
不過是說了兩句「沒事」而已，連哄帶勸都算不上。
但從這也能看出來，唐舞靈對他的第一好感度，是不是有些高得離譜了？
「咳咳……好了，兩位小傢伙，說話的時候還多著呢，別忘了我們是來幹什麼的！」
海龍斗羅適時地清了清嗓子，把兩人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被這樣一提醒，不管是唐舞靈還是齊跡都想起來了——還有魂靈這茬事情呢！
「你們都是先天滿魂力的天才，早些獲取魂靈、投入修煉才是要緊的事情。好了，跟我來吧！」
海龍斗羅說著，轉身朝著大廳深處的電梯走去。
齊跡和唐舞靈對視了一眼，一左一右跟在了他身後。
羅宇航則雙手抱胸，不緊不慢地走在最後面，目光來回在齊跡和唐舞靈之間掃了兩趟，嘴角掛著一抹看熱鬧的微妙笑意。
電梯門緩緩合攏，光滑的金屬壁面映出四個人的身影。
樓層指示燈逐一亮起，帶著輕微的失重感，朝著東海城傳靈塔的塔頂快速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