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齊跡，你要走嗎？」
唐舞靈聽到齊跡說要離開，聲音一下子就變了調，帶著明顯的慌亂和不舍。
她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裡瞬間蒙上了一層水汽，小手不自覺地攥緊了齊跡的衣角。
「當然啊，」齊跡嘆了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柔和一些。
「畢竟我現在都已經把魂靈拿到手了，再待在東海城也沒有什麼意義了。我還是戰神殿的人呢，戰神殿的總部可是在明都，明都在大陸西邊，離這裡可遠了。」
東海城，顧名思義就是在斗羅大陸的東邊沿海，面朝大海，背靠大陸，是東海沿岸最重要的港口城市之一。
而明都作為曾經日月帝國的首都、如今斗羅聯邦的核心城市，自然是在大陸偏西的內陸位置。
兩地之間隔著數萬里的距離，光是坐魂導列車都要好久才能跑一個單程。
「偶內蓋……瓦塔西！」
唐舞靈畢竟還只是一個六歲的小女孩，哪怕齊跡已經把道理給她講清楚了，她也還沒有那麼懂事，也還做不到用理智去克制情感。
她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齊跡要走了，要離開她了。
那種從靈魂深處湧上來的不舍和恐懼讓她根本顧不上什麼邏輯道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聲音裡帶著哭腔，拽著齊跡衣角的小手也在微微發抖。
「你再怎麼偶內蓋，我也沒有辦法啊。」
齊跡看著她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
說實話，他也挺想來一波從小到大的養成的——從蘿莉養到少女，從少女養到御姐，那種把一顆種子澆灌成參天大樹的感覺，光是想想就讓人心潮澎湃。
更何況唐神王的血脈哪裡不好？
忠犬繫戀愛腦，能為愛人掏心掏肺付出一切，這種好苗子要是錯過了，那可真是暴殄天物。
「但是……但是……」
唐舞靈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她知道無理取鬧不好，也明白齊跡有自己的路要走。
可她真的不想讓他離開，一聽到離別兩個字，心裡就湧起一股傷心欲絕的酸楚和極度的不舍。
那種感覺不是小孩子任性的胡鬧，而是來自靈魂深處的、比她的意識更早存在的本能。
彷佛在那個她根本記不清的遙遠過去，她已經失去過一次什麼無比重要的東西，如今再也不願意失去第二次了。
「好啦，」齊跡看她實在難過，放軟了語氣安慰道。
「現在又不是一萬年前兩萬年前的時代了，我們以後還可以打電話、發訊息啊！想見面的時候還可以視訊通話，就跟面對面一樣。」
龍王傳說的年代已經相當接近齊跡穿越前的現代社會了。
電話、手機、電腦這些通訊工具早就普及了，雖然還比不上前世那種行動網路全覆蓋的程度，但跨城通話和影片通訊早就不是什麼難事了。
魂導科技的進步讓天南海北的人也能隨時保持聯絡，距離不再像遠古時代那樣不可逾越。
聽到「能打電話」四個字，唐舞靈的情緒這才稍微緩和了一些。
她吸了吸鼻子，抬起濕漉漉的眼睛看著齊跡：「齊跡，你的號碼是什麼？等我回家以後打給你。」
「這……」齊跡無奈地攤了攤手，「我還真沒有。」
他之前住在孤兒院裡，一個六歲的孤兒哪裡配擁有什麼私人電話。
別說手機了，他連個固定的聯絡方式都沒有，唯一能聯絡到他的方式就是透過孤兒院的公用電話，但那畢竟不是他自己的東西。
「好了好了，」羅宇航在一旁看不下去了，笑著開口解圍道。
「讓你師父到時候打我的電話就好了，小舞靈。到時候你想找齊跡，讓顧潮生給我打電話就行，我轉接給他。」
經過方才的密談，顧潮生已經決定將唐舞靈當成自己的衣缽繼承人來培養，兩人之間也做了一些友好的幕後交易，達成了某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顧潮生的立場已經不像純粹的傳靈塔高層那樣公事公辦了——一切以唐舞靈的成長和意願為準。
畢竟對於一個沒有潛力繼續向著更高峰攀登的封號斗羅來說，培養一個遠比自己有潛力的繼承人，比什麼仕途前程都更重要。
看著自己的弟子一點點長成參天大樹，那種成就感是任何職位和頭銜都給不了的。
「沒關係，舞靈，」顧潮生也適時地開口，語氣溫和而篤定。
「不久以後我就去申請調離東海城，到時候到明都那邊去工作。」
其實東海城傳靈塔塔主的位置是一個肥差，這一點整個傳靈塔系統內部都心知肚明。
顧潮生當初也是靠著海魂師的身份優勢才坐穩了這個位置的，在這裡一待就是十幾年，早就把這裡經營成了自己的一方小天地。
不過如今為了弟子，辭去這個職務也不是不行。
顧潮生已經活了這麼多年，該享受的也享受過了，該攢的家底也攢夠了，如今他更想要的是傳承。
把自己一輩子的經驗和感悟傳給一個有潛力的孩子，讓自己的名字因為弟子的成就而被後世記住。
但哪怕要卸下職務，也得做好資源交換才行，塔主的位置也不能隨隨便便白給人。
畢竟傳靈塔內部派系林立，盯著東海城這塊肥肉的人不在少數。
所以短時間之內，顧潮生應該還不會那麼容易就走。
他的打算是先放出風聲，說自己有前往明都發展的意向，到時候就看各方勢力怎麼開價了——誰出的條件好，這座塔主的位置就便宜誰。
原本他對齊跡還是有些微詞的，畢竟一個本該是傳靈塔囊中之物的天才被戰神殿半道截胡了，擱誰心裡都不太痛快。
但齊跡後續展現出來的恐怖天賦又徹底征服了他。
雙生武魂、極致之火、先天靈海境、能壓制黃金龍的七彩龍……
這些光環疊加在一起，讓顧潮生清楚地意識到，這個孩子的未來無可限量。
投資一個註定要登頂巔峰的人，永遠不會虧本。
「好……那時候我去明都找你！」唐舞靈聽到師父也這麼說，終於破涕為笑，也不管什麼史萊克不史萊克了，反正齊跡去哪裡她就要去哪裡。
什麼大陸第一學院，什麼魂師聖地，在她眼裡都比不上一個齊跡。
「雖然我現在還沒有去過明都，」齊跡笑了笑，彎下腰讓自己的視線和唐舞靈平齊。
「不過等舞靈你去的時候，我再怎麼說也算是半個東道主了。到時候我帶你去吃明都最好吃的小吃，逛最好玩的地方，一定好好招待你。」
「那就說好了……」唐舞靈伸出自己白嫩的小拇指，認認真真地看著齊跡，大眼睛裡還殘餘著方才沒幹透的淚痕，但嘴角已經翹了起來。
「齊跡，能拉鉤嗎？」
齊跡看著她那副認真的模樣，心頭微微一軟，也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輕輕地勾住了她那根小小的、溫熱的手指。
「那就拉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