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後,一艘開往星羅大陸的渡輪緩緩從天海市的港口駛出,破開碧藍的海浪,朝著遠方的海平線駛去。
船身雪白,體型龐大,吃水線很深,顯然是專門為遠洋航行設計的大型客貨兩用船。
船身的側面用巨大的藍色字型寫著「炫世唐門有限公司」幾個大字,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這正是屬於唐門的船隻,而齊跡則是搭著唐門的順風船前往星羅大陸。
唐門的航運網路遍布三塊大陸,搭乘他們的船比自己僱船要方便得多,也安全得多,畢竟在海上,沒有誰敢輕易招惹唐門的船隊。
齊跡的同行者只有謝邂,其餘人都沒有來。
許小言雖然和齊跡關係親近,但齊跡覺得她和龍族沒有直接關係,去了龍墓也得不到什麼實質性的好處,乾脆就不去了。
而古月娜和唐舞靈本質上是傳靈塔的人,身份擺在那裡,沒辦法光明正大地坐上唐門的船,所以這次也只能留在明都等著他們。
因此,最終陪在齊跡身邊的,就只有謝邂一個人。
「老……老大,這一次就我們兩個人啊?」
謝邂站在甲板上,海風吹得他的頭髮有些凌亂,語氣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緊張。
他心說,平常齊跡也不是沒有和別人單獨行動過,但要麼是唐舞靈,要麼是古月娜,要麼是許小言,還真從來沒有和男人一起出過遠門。
這個認知讓他不自覺地開始胡思亂想,還情不自禁地捂住了屁股。
「老大,你難道想趁著在船上……」
謝邂越想越離譜,臉色變了又變,最後變成了一種心如死灰的表情。
要是在陸地上他還能跑,但在這茫茫大海上的渡輪里,他連逃都沒地方逃。
「謝邂……你TM在想什麼呢?!」
齊跡一個板栗結結實實地敲在了謝邂的頭上,力道不輕,疼得謝邂當場蹲了下去。
「好疼!」
謝邂捂著頭,眼淚都痛出來了,整個腦袋嗡嗡作響。
「疼就對了,疼就是在長肌肉。」
齊跡沒好氣地說道,甩了甩敲得有點發麻的手指。
「你要是不想跟著我,我馬上就讓船上的工作人員給你一個救生艇讓你劃回去。反正船也沒開多久,你劃個三天三夜應該能回到港口。」
齊跡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你再廢話我就真把你扔下去」的認真。
「這……老大,我這不是隨口開的玩笑嗎?緩解一下緊張的氛圍!嘿嘿!」
謝邂趕緊站起來,摸了摸後腦勺,臉上擠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
「你是路明非嗎?一緊張就說爛話?」
齊跡忍不住搖了搖頭,然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上下打量了謝邂一番。
嘿,你還真別說,謝邂的形象好像還真挺像漫畫裡的路明非的——瘦瘦高高的個子,有些亂的頭髮,臉上總帶著一種慫慫的表情,再加上那種一緊張就開始說爛話的習慣,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什麼路明非?」
謝邂一臉茫然地眨了眨眼。
在斗羅大陸的世界觀里,自然是沒有那位和糖家三少說過「我們今生做兄弟,來世做夫妻」的江南的,有的只有被惡搞出來的江楠楠。
因此,《龍族》什麼的自然也是不存在的,齊跡嘴裡蹦出來的這個名字對他來說完全陌生。
一時間發現只有自己才能玩某些爛梗,齊跡不禁覺得有些孤獨。
這就是所謂的血之哀嗎?果然感到孤獨是龍族的底層程式碼啊。
「唉……謝邂,如果你哪天去極北之地,打過了極北之地的北極與熊之王,我就告訴你一切。」
齊跡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滄桑。
「啥北極與熊之王?極北之地還是人類禁區吧,老大。」
謝邂已經完全聽不懂齊跡說的話了,臉上寫滿了老大你是不是被海風吹傻了的困惑。
「沒關係……不需要懂,畢竟我還什麼都沒有告訴你嘛。」
齊跡擺了擺手,沒有繼續解釋下去。
「還真是……」
謝邂撓了撓頭,倒也習慣了齊跡這種時不時蹦出幾句他聽不懂的話的習慣。
「總之……謝邂,你要知道,我出門不帶漂亮的女孩子,而是選擇帶你這個大老爺們,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的。」
齊跡轉過身,認真地看著謝邂的眼睛:「或許在以後,這種事情會經常見。你會習慣的。」
只要謝邂的武魂完成二次覺醒、進化成時空聖龍,那他的未來自然就是做齊跡的影衛。
那時候他們的關係大概就會像光和影子一樣——一個站在台前光芒萬丈,一個隱於幕後默默守護。
謝邂需要提前習慣這種定位,也需要提前習慣和齊跡單獨相處、並肩作戰的日子。
「反正……我就跟定老大你了。」
謝邂想了想,還是認真地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種少年人特有的固執和信任。
他可能現在還不明白齊跡話里的深意,但他知道跟著齊跡走就對了。
說實話,在龍王傳說的故事裡,原本的零班三人組和其他角色之間的感情是完全不能比的。
齊跡不禁想起了那個唐舞麟和古月娜最終殉情的結局——時空聖龍謝邂,你的恩師就義,你最好的兩個朋友在你面前殉情,那個時候的你,有沒有想過當年那個在東海學院感覺和夥伴還有恩師在一起就覺得無所不能的時候?
這樣的空虛,真的是可以非常簡單地被填滿的嗎?
「謝邂……我是很強的啊。」
齊跡忽然說道,聲音被海風吹得有些模糊。
「我當然知道老大你很強啦!」
謝邂一時間不知道齊跡為什麼要突然這麼說,語氣裡帶著幾分困惑。
「沒事……也許未來的某一天你會明白的。」
齊跡沒有多解釋,只是把目光投向遠方那片無邊無際的海面。
渡輪破開海浪,發出低沉而規律的引擎聲,朝著星羅大陸的方向穩穩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