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扛著金箍棒,跟在蘇顧白身後往山頂走。
焦黑的山路上到處是碎石,腳下踩著的土都是死的,沒有半點生機。
走了不到百丈,前面傳來吵鬧聲。
七八隻野豬精圍在一棵枯樹旁,正拿鐵鍬挖著什麼。
領頭的是只獠牙野豬,膀大腰圓,脖子上掛著一串銅錢,滿臉橫肉。
他一鍬砸在樹根上,咔嚓一聲,樹根斷了,露出下面埋著的一塊巴掌大的金屬碎片。
「哈哈哈!找到了!」
野豬精抓起碎片,對著陽光照了照,眼睛都直了。
「這可是定海神針的碎屑!當年那死猴子的金箍棒,就是從東海龍宮拿的定海神針!」
「這麼大一塊,拿去煉器,能賣個好價錢!」
旁邊幾隻小野豬精圍過來,眼巴巴地看著。
「豬大哥,咱們發財了!」
「這花果山被天庭封了五百年,靈脈都斷了,沒想到還能挖出這種寶貝!」
野豬精把碎片揣進懷裡,咧著嘴笑。
「靈山那邊給的任務,讓咱們把這山的地脈徹底抽乾,別讓孫悟空有回來的可能。」
「現在好了,地脈抽完,寶貝也到手,這買賣做得值!」
孫悟空停下腳步,金箍棒杵在地上。
他盯著那幾隻野豬精,眼睛裡跳著火。
定海神針的碎屑。
靈山讓他們抽乾花果山的地脈。
還要徹底斷了他回家的路。
猴子喉嚨里滾出一聲低吼,像壓抑到極致的雷聲。
「靈山……」
他一步踏出去,身形化作一道金光。
野豬精還沒反應過來,金箍棒已經砸在他腦門上。
轟!
野豬精整個腦袋炸開,無頭屍體直挺挺倒地。
那塊定海神針的碎屑從他懷裡掉出來,滾到孫悟空腳邊。
猴子彎腰撿起碎屑,攥在手心裡。
五百年了。
他被壓在五指山下的五百年裡,這些妖怪在他家裡翻箱倒櫃,挖地三尺,連他金箍棒掉的碎屑都不放過。
「大哥。」
孫悟空轉過身,看著蘇顧白,聲音啞得可怕。
「俺想把這山上所有妖怪都殺乾淨。」
「一個不留。」
蘇顧白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只是往旁邊讓了一步。
猴子懂了。
他轉身,金箍棒扛在肩上,朝山頂走去。
每走一步,身上的殺氣就濃一分。
山腰處,一群妖怪正圍著一口大鍋,鍋里煮著什麼東西,香味飄得老遠。
「嘿嘿,這花果山的靈猴肉就是香!」
「可惜靈氣都散了,肉質差了點。」
「夠了夠了,能吃到就不錯了,當年孫悟空在的時候,咱們哪敢進這山?」
「現在好了,那死猴子沒了,這山就是咱們的天下!」
一隻豹子精端起碗,正要喝湯。
一根金色的鐵棒從天而降,直接把他腦袋砸進胸腔里。
孫悟空落在鍋邊,低頭看了一眼鍋里煮的東西。
是只小猴子,瘦得皮包骨,眼睛還睜著。
猴子胸口起伏得厲害,金色的眼睛裡全是血絲。
「俺老孫今天,要把這山上的妖怪,全殺光。」
金箍棒橫掃,三隻妖怪直接被攔腰打斷。
山頂傳來尖叫聲,十幾隻妖怪從洞裡衝出來。
「孫悟空回來了!」
「快跑!」
「別跑!咱們這麼多妖,他一個人能怎麼樣!」
一隻虎妖吼了一聲,抽出腰間大刀,朝孫悟空撲過來。
「孫悟空,你以為你還是當年的齊天大聖?」
「你現在就是條喪家犬!」
金箍棒砸在虎妖胸口,把他整個砸進地里。
猴子一腳踩在虎妖腦袋上,棒子抬起來,又砸下去。
一棒,兩棒,三棒。
直到把虎妖砸成一灘爛肉,才停手。
山上妖怪炸了鍋,四散逃竄。
孫悟空追著殺,從山腰殺到山頂,又從山頂殺到山腳。
金箍棒所過之處,血霧炸開,殘肢斷臂滿地都是。
整座花果山,在猴子的怒火里顫抖。
蘇顧白站在山頂,看著孫悟空在山間追殺妖怪。
他沒出手。
這是猴子自己的事。
半個時辰後,山上安靜了。
孫悟空扛著金箍棒走回來,渾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妖怪的。
他在蘇顧白面前站定,垂著頭。
「大哥,殺完了。」
「這山上,再沒活著的妖怪了。」
蘇顧白看著他,沒說話。
猴子抬起頭,眼睛通紅。
「大哥,俺知道殺再多妖怪,花果山也回不來了。」
「靈脈斷了,地都死了,樹也活不了。」
「俺……」
他張了張嘴,聲音卡在喉嚨里。
蘇顧白抬腳,在地上踏了一下。
從山頂到山腳,從地表到地底深處,所有焦黑的土地同時亮起金色的紋路。
孫悟空愣住了,看著腳下的土地裂開無數道縫隙,金色的光從縫隙里湧出來。
地底,斷了五百年的靈脈,在蘇顧白一腳之下,重新接上了。
蘇顧白抬起手,朝虛空一抓。
天上,九天之上,星辰深處,無數道星光被他硬生生扯下來,灌進花果山的地底。
轟隆隆的巨響從地底傳來,整座山都在顫抖。
靈脈不只是接上了,而是在暴漲。
一條,兩條,三條……
原本花果山只有七條靈脈,現在地底冒出來的靈脈,足足有三十六條!
每一條都比當年的靈脈粗十倍,長百倍!
山上那些死了五百年的樹,樹幹裂開,嫩芽從裂縫裡鑽出來。
焦黑的土地開始泛綠,草芽破土而出,一眨眼長到半人高。
水簾洞前斷流的瀑布,轟隆一聲,水柱沖天而起,飛流直下三千尺。
不對,不只是三千尺。
瀑布越來越大,水汽化作霧靄,籠罩整座山。
山頂,那塊被劈成兩半的「花果山福地水簾洞洞天」石碑,碎片自己飛起來,拼在一起,裂縫癒合,比當年還要完整。
孫悟空站在原地,看著滿山綠意爆發,看著靈氣濃得化不開,看著天上的星光還在往下灌。
他張著嘴,說不出話。
蘇顧白收回手,淡淡開口。
「地脈我給你續上了,靈氣也補回來了。」
「以後這花果山,就是三界第一洞天福地。」
「天庭瑤池,靈山大雷音寺,都比不上。」
話音剛落,天邊傳來一聲炸雷。
整個東勝神洲的修士,妖怪,神仙,全都抬起頭,看向花果山的方向。
傲來國國都,一個白鬍子老道士站在城牆上,看著花果山方向的金色光柱,手裡的拂塵掉在地上。
「這……這是……」
「天地異象,洞天福地晉升?」
「不對,這靈氣濃度,已經超過洞天福地的極限了!」
「這是……仙境?」
南瞻部洲,一座道觀里,一個閉關的老道士被震醒,睜開眼睛,朝東方看了一眼。
「花果山?」
「五百年前被天庭封禁的花果山?」
「怎麼可能……」
西牛賀洲,靈山大雷音寺。
如來佛祖正在講經,忽然停下,扭頭朝東方看去。
他臉色一變。
「花果山,靈脈重生?」
「不對,這靈氣濃度……」
「有人在逆天改命!難道是之前那個大羅?」
大殿裡,諸佛菩薩全都站起來,看向東方。
天庭,凌霄寶殿。
玉帝正在批閱奏章,忽然手一抖,硃筆掉在地上。
「花果山……」
「那座山不是被封禁了嗎?」
「怎麼會……難道是之前那個神秘大能的手筆?」
太白金星從殿外跑進來,臉色煞白。
「陛下,大事不好!」
「花果山靈脈重生,靈氣暴漲,已經超過三界所有洞天福地!」
「現在整個東勝神洲的修士都在往那邊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