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蘇顧白抬起右手。
動作簡單到讓人發愣。
五指併攏，拳頭朝前，輕飄飄揮出。
可就是這麼平平無奇的一拳，虛空驟然龜裂。
裂紋從拳鋒處瘋狂蔓延，撕開層層空間，一路轟向靈山深處。
「不——」
如來嘶吼出聲，雙手死命結印。
他背後浮現出一尊巨大的准提聖人虛影，二十四張面孔同時怒目圓睜，十八隻手臂瘋狂揮舞。
那是西方教最後的底蘊。
聖人法相。
縱然本體不在，縱然只是殘存的一絲意志，也足以鎮壓准聖巔峰。
「聖人法相降世，定可擋住此人！」
觀音菩薩抓住斷裂的蓮台邊緣，聲音顫抖中帶著最後一絲希冀。
文殊普賢對視一眼，眼中同樣閃過期盼。
轟！
拳勁撞上聖人法相。
准提虛影十八隻手齊齊按下，掌心佛光炸裂，化作層層防禦。
可拳勁穿透佛光，如同熱刀切黃油。
咔嚓——
第一隻手臂斷裂。
咔嚓咔嚓——
第二隻、第三隻、第四隻……
准提法相二十四張面孔同時扭曲，發出痛苦的哀鳴。
「這不可能！」
「聖人法相怎會如此脆弱！」
如來眼珠充血，拼命催動法力。
可沒用。
拳勁穿透法相胸膛，從背後轟出一個巨大的窟窿。
准提法相僵住。
下一秒，整個虛影從頭頂開始崩碎，化作漫天金色碎片，消散在風中。
三十三重天，玉帝渾身一抖。
「聖人法相……一拳……」
他連話都說不完整。
太白金星癱坐在地上，臉色灰敗：「老臣當年親眼見過聖人法相降世，鎮壓了三尊准聖巔峰的大妖……」
「可在那位前輩面前……」
他沒再說下去。
靈山之巔。
轟隆！
菩提古樹劇烈搖晃，樹幹上的裂紋徹底炸開。
這株紮根靈山萬古歲月，見證西方教從弱小到強盛的神樹，終於承受不住聖人法相崩碎的反噬。
樹幹從中間斷裂，倒向一側。
砰！
古樹砸在地上，濺起漫天塵土。
粗壯的枝幹斷成數截，枯葉如雨落下，鋪滿整個山巔。
曾經金光燦燦、遮天蔽日的菩提神樹，此刻成了一堆枯枝敗葉。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觀音菩薩跪在地上，看著那堆枯枝，眼神空洞。
「菩提樹……倒了……」
她喃喃自語，聲音里透著絕望。
文殊菩薩閉上眼睛，一行血淚順著臉頰滑落。
普賢菩薩握緊禪杖的手在顫抖。
滿山羅漢金剛，全部癱軟在地。
有人呆滯，有人痛哭，有人開始瘋狂念誦佛號，聲音悽厲刺耳。
「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
「佛祖救我……聖人救我……」
可沒人回應。
准提聖人的執念被滅，法相被轟碎，菩提樹倒塌。
西方教的根基，斷了。
如來佛祖跪在大雷音寺廢墟中，渾身金身布滿裂紋，佛血順著傷口流下，染紅了碎石。
他抬頭看向蘇顧白，眼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懼。
「你……你到底想如何……」
聲音嘶啞，再無半點往日的威嚴。
蘇顧白沒回答，只是側過身。
「悟空。」
孫悟空一愣，隨即明白過來。
他握緊金箍棒，一步步走向如來。
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
如來瞳孔收縮，下意識往後挪。
「你……你想做什麼……」
孫悟空停在他面前，猴臉上沒有表情。
「如來老兒，當年你就是用這隻手掌，把俺老孫壓在山底下的吧？」
他抬起金箍棒，指向如來的右手。
「五百年。」
「整整五百年。」
「俺老孫每天睜開眼，看到的就是那座山。」
「想動，動不了。」
「想喊，沒人聽。」
「風吹日曬，雨淋雪凍。」
「你可知那是什麼滋味？」
孫悟空聲音越來越低，眼眶通紅。
如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當年你說，俺跳不出你的手掌心。」
孫悟空舉起金箍棒。
「今天，俺就砸碎你這隻手！」
轟！
金箍棒裹挾著萬鈞之力，狠狠砸下。
如來想躲，可渾身金身千瘡百孔，法力十不存一，根本動不了。
砰！
金箍棒砸在右臂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傳來。
如來慘叫出聲，右臂從肩膀處轟然爆碎，化作漫天金色光點。
鮮血噴涌而出。
他整個人倒在地上，左手捂著傷口，身軀抽搐。
孫悟空沒停。
他抬起金箍棒，又是一棒砸下。
砰！
如來座下的九品功德金蓮，直接被砸成兩半。
金蓮碎片散落一地，功德之光盡數消散。
「這金蓮是你成佛的根基吧？」
孫悟空冷笑。
「俺老孫今天就毀了它！」
又是一棒。
砰！
金蓮徹底碎成廢鐵碎片。
觀音菩薩閉上眼睛，不忍再看。
文殊普賢癱坐在地，臉色慘白。
滿山羅漢金剛，哭聲震天。
如來趴在地上，渾身浴血，右臂盡碎，金蓮被毀，再無半點佛祖威嚴。
他抬起頭，看向蘇顧白，眼中滿是絕望。
「饒命……」
聲音嘶啞。
「道尊饒命……」
他開始磕頭，額頭砸在碎石上，血跡斑斑。
「是我錯了……」
「是我利慾薰心……」
「是我做局暗算大聖……」
「佛門認輸……」
「我願散盡佛門氣運……」
「只求道尊留我殘魂轉世……」
砰砰砰！
磕頭聲不斷響起。
這位曾執掌三界大權、俯瞰眾生的現在佛祖，終於丟掉了所有尊嚴。
三十三重天，眾仙寂靜無聲。
東海龍宮，敖廣趴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
天庭靈霄寶殿外，千萬天兵天將跪了一地。
所有人都看著水鏡中的畫面，看著如來佛祖跪地求饒。
孫悟空握著金箍棒，看向蘇顧白。
蘇顧白沒說話，只是看著如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