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曉站在營地邊緣，把手裡的闊葉袋放到地上，裡面那半袋野果和幾顆野菜蔫蔫地擠在一起。
她猶豫了幾秒還是開了口，把山上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發現周莉幾個人圍著野兔，認出李牧布置的陷阱，怎麼跟她們爭執，最後周莉拎著兔子走了。
趙萌萌在旁邊跟著點頭，偶爾補充一兩句細節。
「我們說了那是牧哥的陷阱，她們根本不聽，說什麼誰先拿到就是誰的……」
李牧聽完之後臉上沒什麼表情變化，只是忙碌著手頭的事！
「拿了就拿了。一隻兔子而已。」
蘇曉曉愣了一下，她本來以為李牧多少會皺個眉或者問兩句細節，沒料到他反應這麼平淡。
「牧哥你不生氣啊？」
「生氣有用嗎？」李牧直起身來「現在又不知道她們在哪兒落腳。就算知道了，為了只兔子跑過去找她們算帳，來回花費的時間和精力比那隻兔子有價值多了。不值得。」
蘇曉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重重吐了口氣。
「我就是氣不過。那隻兔子明明是你布置陷阱抓到的，她們白撿現成的還理直氣壯。」
「在這島上你能跟她們講道理？」李牧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平淡「東西誰拿到手裡就是誰的，她們覺得是她們發現的所以歸她們，這個邏輯在荒島上不算錯。我們覺得是我們陷阱抓到的所以歸我們，也不算錯。荒島嘛，食物最重要，規則已經沒有意義了！」
趙萌萌站在旁邊，忍不住小聲嘟囔了一句。
「那也太便宜她們了。」
「就當沒套到兔子，反正也是常態……時間已經到中午了，先弄點東西吃。下午還有活要干。」李牧繼續說道
蘇曉曉和趙萌萌對視了一眼，雖然心裡那股氣還沒完全散乾淨，但看到李牧已經完全不把這事放心上了，兩個人也不好再揪著不放。
蘇曉曉蹲下來把闊葉袋裡的野果倒出來清洗，趙萌萌去取掛著的鹹魚。
午飯簡單利落。
幾條醃製好的鹹魚被串在木棍上架到火堆旁烤，魚皮在高溫下捲曲收緊，鹽分滲出的表面泛起一層白色的細霜，烤到焦黃的時候油脂滋滋作響。
配上幾顆甜野果當清口，幾個人分著吃了，就算是解決了這一頓的午飯。
吃完飯歇了一會兒，李牧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目光掃過營地旁邊那排已經鋪好的竹槽。
「下午跟我上山，把剩下的竹槽往上搬。」
蘇曉曉和趙萌萌應了一聲，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白清也放下手裡的東西走過來。
李牧彎腰從地上拎起幾根捆綁好的竹槽，調整了一下重心扛上肩膀。竹槽雖然已經剖成了兩半，三米多長的半圓槽體依然有些笨重，但對於經多次體能強化之後的李牧來說完全不是問題。他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幾個人。「一人扛兩根就行，多了走山路不好平衡。」
蘇曉曉和趙萌萌各自扛起幾根竹槽，白清也彎腰扛了兩根，幾個人排成一列沿著那條已經走過許多次的林間小徑朝山上走去。
白柔留在營地守著火堆和羊。
李牧一路將竹槽放下，很快便到了山上溪流的位置。
他之前已經選定了取水點，只要在這裡架設一個接水槽把溪水匯入竹槽系統中，水就能順著預定的路線一路往下流到營地。
他在溪流邊緣選了一處合適的位置，抽出鐵板刀開始就地施工。
先用石頭和泥土在溪流邊緣堆砌出一個簡易的攔水壩，把溪水引導到一側，在導流出口處嵌入一節竹槽作為起始端。
這節竹槽的一端探入水流中，另一端搭在後續竹槽的首端，形成完整的接水結構。
蘇曉曉和趙萌萌扛著竹槽上來的時候，李牧已經在溪流邊布置好了起始端。
「把竹子順著那條線往下放，從這兒開始一節一節接下去。」
幾個人按照李牧的指揮開始鋪設山上的區段。
李牧走在最前面，每一節竹槽都親手對接調整，介面處搭接的長度要保持一致，角度要微微下傾保證水流的勢能足夠。
遇到地勢起伏的地方他就停下來根據地形調整竹槽的走向，讓整條線路儘量平穩。
有一處位置是條淺溝，竹槽的走向必須跨過去。
李牧就在附近的林子裡砍了幾根木棍，三根一組紮成簡易的支架，架在淺溝兩側然後把竹槽搭在上面穩穩跨過。
到一處坡度變化陡急的地方，李牧又停下腳步仔細看了看地形，然後調整了竹槽的搭接角度，用藤條多繞了幾圈固定。
在李牧的指揮和三個人幫手配合之下，鋪設的進度比李牧一個人干快了不少。
竹槽沿著山坡一路向下的線路在持續推進，李牧檢查著每一個位置和細節處，確保不會出問題。
……
在李牧忙著渡槽引水的事的時候，另一邊的山上，卻也同樣在發生著一些事！
周莉正蹲在洞口附近的空地上，雙手夾著一根細木棍，底端抵在一塊平放著的枯木上，正用力地來回搓動。
她的手掌已經搓得發紅了，指腹處磨出了一層薄薄的紅印，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
旁邊地面上散落著幾根試過的木棍，有的尖端磨鈍了，有的斷成了兩截。
那根細木棍在她手心裡快速轉動，發出一種持續的、帶著摩擦噪聲的嗡嗡聲。
但枯木凹槽里除了被磨出一層略顯焦黑色的粉末之外，什麼也沒有。
沒有煙，沒有火星，沒有一絲一毫著火的跡象。
周莉又搓了十幾下，手臂的酸脹感已經到了極限。
終於撐不住的時候，手指一松，那根細木棍從掌心滑落，掉在枯木旁邊發出一聲輕響。
她整個人往後一坐，雙手垂在膝蓋上，掌心朝上攤著，那片磨出來的紅印子格外扎眼。
「……不行！根本搓不著。」周莉當場忍不住抱怨道。
「我來試試！」
旁邊蹲著的女生嘆了口氣，伸手把那根木棍撿起來，把木棍重新放到枯木凹槽里，學著周莉的樣子雙手合攏夾住木棍上端開始搓動。
剛開始的十幾下還算有力，但速度很快慢了下來，她咬著牙又堅持了一會兒，掌心已經開始發疼，手臂發酸。
而引火所需要的冒煙的木屑，根本沒出現！
「怎麼就是不行……我看影片裡那些人幾分鐘就搓著了。」
那個女生終於也放棄了，甩著發酸的手腕站起身來。
此話一出，周圍頓時響起了一片哀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