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莉蹲在洞口外面，手裡攥著一大把剛薅回來的嫩草。
她鑽回山洞的時候，林小鹿正低頭摸著那隻野兔的耳朵。
「餵了沒？」周莉問了一句。
「沒草怎麼餵。」林小鹿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周莉把手裡的嫩草放到兔子面前，野兔低下頭嗅了嗅，猶豫了兩秒便開始小口小口地嚼起來。
細碎的咀嚼聲在山洞中格外清晰，幾個人看著兔子進食的這一幕，心裡那股焦灼感卻沒有被緩解多少。
「火還是生不起來。」旁邊那個女生放下手裡的石頭，語氣裡帶著一种放棄了掙扎後的平靜「敲了半天，火星子蹦了幾顆，根本點不著。」
周莉沉默了一會兒，目光在洞內幾個人臉上掃了一圈，然後落在洞外那片被樹冠切割成碎塊的光線上。
「要不……去別人那邊看看能不能借到火種。」
這句話一說出來，幾個人的動作都頓了一下。
林小鹿抬起頭看著她，眉頭微微皺著。
「去哪借？」
「先回原來的營地看看。」周莉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泥「王雪她們應該還在那邊。要是她們那邊有火種，我們就引一點回來。如果沒有……再想別的辦法。」
「別的辦法是什麼？」林小鹿追問了一句「去找李牧？」
周莉沒有直接回答。她彎腰從地上拿起一根粗樹枝當手杖。
「先去看看再說。小鹿你跟我走，其他人在洞裡看著兔子和東西吧。」
林小鹿猶豫了一下，把兔子交到了其他人手中！
兩個人一前一後鑽出山洞，沿著林間小徑朝老營地的方向走去。
這一路走了將近半個小時。
周莉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時快了不少。
林小鹿跟在她身後，手臂上的傷雖然已經好轉了大半，但走快了依然能感覺到一陣隱隱的拉扯感。
不久之後，兩人從林子邊緣鑽出來的時候，同時放慢了腳步。
前方那片熟悉的沙灘上，歪脖子樹下的景象讓她們同時愣了一下。
原本那片空蕩蕩的沙地上多了一個草棚。
幾根粗樹枝斜靠在樹幹上，頂端綁在一起，上面鋪著闊葉和蕨草，雖然做工粗糙得不像樣子，但從結構上看分明是一個認真搭建過的遮蔽物。
林小鹿站在幾步開外，目光在那個草棚上來回掃了兩遍。
「王雪她們還搭了個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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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莉沒有說話，但她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她確實沒想到王雪幾個人會真的動手搭個遮蔽物出來。
雖然簡陋，但至少說明她們沒有徹底躺平。
兩個人走到草棚前面停下來。
棚子底下空無一人，旁邊的灰燼堆還在原地，表層覆蓋著一層細灰，看起來已經冷透了。
周莉蹲下來，伸手拿來一根棍子撥開灰燼的表層，幾顆圓潤火紅的炭塊就從灰燼中顯露了出來
「有火炭！」周莉的聲音壓低了但語氣里那股欣喜藏都藏不住「還沒涼透！趕緊弄回去生火」
雖然火已經滅了，但炭塊內部還保留著溫度，只要有乾草絨和細柴引一下，很容易就能重新燃起來。
周莉從旁邊的地上撿起一片闊葉，小心地把那幾顆炭塊連同周圍的細灰一起攏到葉面上包起來。
「行了，回去引火。」
兩個人沒有多停留，帶著那包火炭快步沿著來路往回走。
周莉走得很快，偶爾低頭看一眼手裡那包闊葉包著的炭塊，確認它沒有鬆動或散開。
林小鹿跟在她身後半步，步伐也明顯比來時快了不少。
回到山洞的時候，留守的幾個人正蹲在洞口的陰影里發呆。
看到周莉和林小鹿回來，其中一個站了起來。
「怎麼樣？」
「拿到了。」周莉蹲下來把那包闊葉開啟，將其中的灰燼和炭塊直接倒在了地上！「還剩幾顆沒燒盡的火炭，引一下就著。」
緊跟著，周莉就動作麻利地從旁邊攏了一把乾草絨，把幾顆炭塊聚攏到一處，又把乾草絨覆在上面低頭吹了幾口氣。
一縷青煙從草絨的縫隙中升起來，幾秒之後細小的火苗從乾草尖端躥出，迅速蔓延到架在上面的細柴上，騰起一小團明亮的火焰。
火光在山洞口跳動起來的瞬間，幾個人的表情同時鬆弛了，那種被沒有火源的無力感壓了一整天的沉悶終於散開了一層。
「著了著了！」那個女生蹲在旁邊，看著火苗越燒越旺「終於有火了……」
周莉往火堆上添了幾根粗柴，讓火燒得更穩一些，然後直起腰來，目光轉向那隻蹲在角落裡安靜吃草的野兔。
火有了。
下一步就是處理兔子。
幾個人圍在火堆旁邊，看著那隻還在悠閒啃草的野兔，誰也沒有著急先動手。
周莉坐在距離兔子最近的位置，手裡攥著一塊邊緣磨得鋒利了一些的破石片。
「這塊石頭能割開皮嗎？」林小鹿在旁邊問了一句，心中完全沒底。
「試試看。」周莉深吸了一口氣站起來，走到兔子旁邊蹲下。
隨即伸手抓住兔子後頸的皮毛，野兔四條腿本能地蹬了幾下，但被控制住之後很快安靜下來。
周莉把它按在地上，另一隻手舉起那塊石片，瞄準兔子的頸側。
石片邊緣不夠鋒利，壓在皮毛上之後沒能切入，只是把皮毛壓出了一個凹陷。
周莉又加了幾分力，石片依然滑開了，只在皮毛表面留下一道淺淺的白色劃痕。
而且越是用力，野兔掙扎也越用力，越來越難抓！
「太鈍了。割不進去。」周莉只能說道，然後重新按住野兔！
「用石頭砸？」旁邊一個女生提了一句。
「砸完頭破血流骨頭都是碎的，肉還能吃嗎？」林小鹿接話道，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贊同「況且就算砸死了，剝皮怎麼辦？用指甲摳？」
幾個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好不容易弄到了火種，現在卡在了處理獵物這一步上，那種明明有肉卻吃不到嘴裡的感覺比純粹沒東西吃更讓人煎熬。
「想辦法弄更薄的石頭片吧，那樣才能當刀具使用，不然別想剝下來這兔子的皮！」周莉思索過後，只能這樣建議。
「那也只能看看去找些石頭，敲碎看看能不能弄到又薄又鋒利的石頭片！」林小鹿跟著說道。
思來想去，幾個人便都意識到自己動手可能是唯一能解決眼下困境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