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和白柔目送幾人的背影消失在林間樹影中，然後轉回身，看著那堆竹子下腳料和蓄水池旁邊那片坡地，深吸了一口氣。
「走吧，別偷懶了。」白清彎腰拿起兩根削尖的竹片，遞給白柔一根，「牧哥他們去挖種苗，咱們總得把地先翻出來才行。」
白柔接過竹片，握了握那略顯粗糙的把手，然後走到那片坡地邊緣，蹲下來，雙手握住竹片中部，用力往土裡一紮。
竹片的尖端切入表層沙土的過程比預想中順利一些，但往下再深入一寸左右，底下的土層就開始變得緊實了，竹片的邊緣卡在土裡，她用力往下壓了幾下才能把一小塊土翻起來。
白柔低聲說了一句，把翻起來的土塊敲散，又扎第二下。
白清走到她旁邊，也開始彎腰扎土翻地。
兩個人一左一右，隔開兩步的距離，一人負責一小片區域，動作雖然生澀笨拙，但勝在認真，一下一下地把土翻開、敲碎。
只是那片地雖然看著不大，但真正用竹片一鋤一鋤地翻下來，進度遠比想像中慢得多。
白清翻了十來下，手臂就開始發酸了。
那些底層緊實的沙土夾著細碎的石礫，每一次扎入都要用上不小的力氣，翻起來之後還要把土塊敲散，把混在裡面的小石頭挑出來丟到一邊。
「呼……」白清直起腰來，抹了一把額頭上滲出的汗珠，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翻過的區域「這片地看著不太大，怎麼翻起來這麼慢？」
白柔那邊也沒快多少，她蹲在地上握著竹片一下一下地扎，已經扎了二三十下了，翻出的土面也才擴張了不到一平方米的範圍。
「這玩意兒要是有把鋤頭就好了。」白柔也直起腰來，甩了甩髮酸的手腕「純靠竹片……費勁。」
白清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處已經被竹片握出了幾道淺紅的印子，雖然沒磨破皮，但明顯感覺到那一小片皮膚變得敏感了。
「先干著吧，能翻多少翻多少。」白清深吸一口氣重新蹲下去「至少要把這一小塊地整出來，等牧哥他們把苗子帶回來。」
白柔沒有多說，跟著也蹲了下去。
兩個人繼續沉默地揮著竹片，一下一下地翻著那片坡地上的土。
……
而另一邊，李牧已經帶著蘇曉曉和趙萌萌穿過了那片茂密的灌木叢，來到了他記憶中第一次發現芋頭的那片潮濕背陰的谷地。
那片谷地位於兩面矮坡之間，地勢低洼，常年被上方林木遮擋，陽光只能漏進來一少部分，地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腐殖質，踩上去濕潤而鬆軟。
李牧放慢腳步，目光在地面上仔細掃過。那叢闊大的葉片很快就映入了他的視野。
葉片呈心形，顏色深綠泛光，葉柄粗壯，從泥土中筆直地挺立出來，一看就知道底下的塊莖不小。
「就是它了。」
李牧蹲下來，伸手小心翼翼地撥開葉片根部周圍表層的枯葉和碎土，露出底下淺褐色的塊莖頂部。
蘇曉曉和趙萌萌湊過來，兩個人蹲在李牧兩側，好奇地看著那棵植物的根部。
塊莖埋得不深，李牧用手輕輕往下刨了刨，就能感覺到那團堅實的、圓潤的塊狀物在泥土中微微晃動。
「挖的時候小心點，別把根莖弄斷了，大的可以直接弄來吃，小的幼苗可以種著」李牧吩咐道。
他說著便抽出鐵板刀，沿著塊莖周圍的土層輕輕掘進，把泥土一點一點地剝離。
芋頭根系不算太深，李牧用了大約半分鐘就把整簇塊莖從土裡起出來了。
一窩大大小小七八個芋頭聚成一團，大的有拳頭大，小的像雞蛋，表皮呈淺褐色，裹著薄薄一層干泥。
「好傢夥，這一窩就夠咱們吃好幾頓了。」蘇曉曉在旁邊看得眼睛發亮。
李牧把芋頭上的泥土稍微抖了抖，就收了起來！
三個人繼續往谷地深處走了幾十米，又找到了幾叢同樣葉形的芋頭，長勢更加茂盛，葉子比剛才那棵大了近一倍，根部周圍的地面甚至被拱出了幾道細微的裂痕，明顯是底下塊莖生長撐出來的。
李牧照樣蹲下來挨個挖，這一處的產量更高，一窩挖出來足有十二三個芋頭，大小不一但都飽滿結實，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蘇曉曉幫著把挖出來的芋頭放進闊葉袋，一邊裝一邊數：「這都能吃幾頓好的了」
「芋頭這東西只要種活了，每年都能收。」李牧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回頭把小的挑出來做種，大的留一部分做菜，一部分繼續留種。」
蘇曉曉把這些話記在心裡，又幫趙萌萌把芋頭擺好，避免堆疊壓傷表皮。
三個人繼續往山坡方向移動。李牧的目標是另一種可食用植物——山藥。
相較於芋頭，山藥更難找一些。
它通常藏在更偏僻的雜木林邊緣，莖蔓纏繞著周圍的樹木生長，葉片細碎，藏在層層疊疊的綠葉之間很難一眼認出。
不過李牧在之前的探索中已經注意到了幾處有山藥分布的位置，心裡都有數。
穿過一片低矮灌木叢之後，李牧的目光落在了一棵歪脖子樹旁邊。
那棵樹的樹幹上纏繞著一根細長的藤蔓，藤蔓的葉片呈心形，顏色略深，順著樹幹一路盤旋上升，在接近樹冠的位置分出了幾根側枝。
「找到了。」
李牧快步走過去，順著藤蔓的根部往下摸，扒開根部附近地面的枯葉和浮土，很快就摸到了那根埋在地表以下的塊莖，手指粗細，微微隆起，沿著地表的橫向方向延伸。
李牧順著它的走向又扒了幾寸土，露出更多塊莖的部分，但那根山藥似乎延伸得挺長，埋得也不算深，他只能沿著塊莖的走向緩慢挖掘。
「牧哥我來幫你。」
趙萌萌也蹲下來，雙手小心翼翼地扒開兩側的泥土，儘量讓塊莖完整地暴露出來。
兩個人配合著，沿著那根山藥的走向慢慢挖了將近半米長才總算摸到了它的末端。
整根山藥完整地被起出來，粗約兩指，長度超過半米，表皮棕褐色，沾著濕潤的泥土，分量沉甸甸的。
「這麼大一根！」趙萌萌忍不住讚嘆了一聲「這一根就能吃一頓了吧。」
「這東西一根能做好幾次了。」
李牧把山藥收好，又走到不遠處另一棵被藤蔓纏繞的樹旁邊，如法炮製地挖出了第二根、第三根。
這片區域的山藥長勢不錯，他連續挖了三根，都是又粗又長的品相。